克隆體沈青瓷的指尖劃過數據屏，凌夜繭房內部的神經活動圖譜如煙花綻放。白硯的智能眼鏡映出更可怕的細節——那些從凌夜脊椎延伸出的光絲，正在虛空書寫某種古老文字。
"不是做夢...""回聲"的機械臂接入培養艙接口，"是記憶重構。哀慟之女消散前，把凌曉的神經圖譜注入了他的大腦。"全息投影顯示凌夜頭部的晶體結構正形成海馬體形狀，"他在無意識中搭建精神橋梁。"
蘇河腕部的銀鐲突然自動重組，彈出微型注射器刺入她靜脈。"啊！"她疼得彎下腰，皮膚下泛起波紋狀紫光。克隆體沈青瓷立刻按住她額頭，輕聲哼唱那首搖籃曲。
"淨化因子激活中。""回聲"監控着數據波動，"68小時倒計時現在開始。"
白硯突然拽下眼鏡。他的虹膜邊緣泛起和蘇河同樣的紫光："等等...如果凌夜正在搭建通往凌曉記憶的橋梁..."他調出排污管道裏拍攝的晶體照片，"這些幾何圖案根本不是裝飾——是地圖！"
放大萬倍的晶體表面，確實顯現出微雕般的城市輪廓。最驚人的是，在對應淨化局總部的位置，有個十二邊形的圖案，與凌夜繭房周圍的晶體排列完全一致。
"母親不是被擊退了...""回聲"的機械手指劃過投影，"是被暫時困在凌夜創造的記憶迷宮裏。"他突然劇烈咳嗽，黑色結晶從嘴角溢出，"但迷宮需要錨點...需要犧牲者持續提供..."
克隆體沈青瓷平靜地接話："需要有人不斷重溫最痛苦的記憶來維持迷宮運轉。"她解開病號服，露出心口處的手術疤痕，"就像我每天重溫被抽取骨髓的痛楚。"
實驗室突然斷電。備用光源亮起時，培養艙裏的營養液變成了血紅色。蘇河腕部的銀鐲嗡嗡震動，投影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某個地下設施裏，上百個培養艙正在逐個破裂，每個艙裏都爬出與"回聲"相貌相同的克隆人。他們渾身覆蓋黑色結晶，卻整齊劃一地朝某個方向跪拜。
"子嗣們的覺醒儀式。""回聲"的聲音突然年輕了十歲，"母親在召喚她的軍隊。"
白硯突然將數據終端砸向牆壁。當屏幕碎裂時，隱藏程序自動激活，投影出完全不同的圖像——是凌夜脊椎光絲正在編寫的那些古老文字，經過解碼後竟組成一封書信：
"致後來的火種：當你們讀到這些時，我已成爲通道的一部分。不要嚐試救我，找到記憶迷宮裏的凌曉。她是鑰匙，能關閉母親與現實世界的所有連接。——初代回聲，新紀元199年"
實驗室劇烈震動。克隆體沈青瓷突然將蘇河推向"回聲"："帶他們去安全屋！我啓動自毀程序拖住子嗣！"
"等等！"蘇河掙扎着抓住她的手腕，"你明明有自由意志，爲什麼..."
"因爲這是我被創造出來的全部意義。"克隆體露出與沈青瓷如出一轍的微笑，將某個發光的芯片塞進蘇河口袋，"拿着這個，當你們見到真正的'她'時..."
爆炸吞沒了後半句話。"回聲"的鐵臂夾着蘇河和白硯沖進緊急通道。在他們身後，整個實驗室在紫色火焰中坍塌，而克隆體沈青瓷的歌聲穿透了爆炸聲，依舊是那首搖籃曲。
安全屋藏在廢棄教堂的地窖裏。當"回聲"啓動隔離力場時，蘇河發現自己的銀鐲徹底融化了，在左手腕留下發光的飛鳥紋身。白硯的眼鏡片完全變成了紫色，正在自動下載數據流。
"芯片...看看芯片..."白硯的聲音帶着電子雜音。蘇河顫抖着取出那枚發光芯片，上面用納米級蝕刻着十二個人的神經圖譜——E組全員，包括凌曉。
"回聲"的機械臂突然解體，露出藏在內部的微型培養艙。裏面漂浮着朵指甲蓋大小的光之花："最後一份淨化核心。等凌夜夢境迷宮的同步率達到75%，你們要通過神經連接進入他的意識。"
"然後呢？"蘇河看着紋身蔓延到小臂，"在裏面找到凌曉？"
"不。""回聲"的人造皮膚開始剝落，露出下面精密的晶體結構，"要在凌夜的記憶裏殺死凌曉。這是唯一關閉通道的方法。"
地窖突然陷入死寂。白硯的眼鏡片啪地碎裂，紫色液體順着臉頰流下。蘇河腕部的飛鳥紋身展開光翼，在牆上投出巨大陰影。而"回聲"徹底褪去人類外表，變成由發光幾何體組成的生命體。
倒計時顯示：還剩42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