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三弟破費。”沈霜辭微微頷首,語氣疏淡。
“嫂嫂客氣。”謝玄桓笑容不變,與她錯身而過時,寬大衣袖的遮掩下,小指極快又極輕地在她手背上劃過一道,帶着一絲若有似無的挑逗與默契。
沈霜辭:狗東西!
恰此時,一個小廝急匆匆從正廳跑出來,見到他如同見了救星,卻又不敢大聲催促,只壓着嗓子急道:“三爺,您可算回來了!侯爺正發着火呢,府裏忙成這樣,您怎麼也不着家搭把手……”
謝玄桓渾不在意地嗤笑一聲,懶洋洋地跟着小廝往裏走。
他人剛進去,廊下幾個管事模樣的便聚在一處,望着他的背影低聲嗤笑:“爛泥扶不上牆,真是白瞎了侯府公子的名頭。”
“哼,下賤坯子生的,能有什麼出息?”
沈霜辭垂眸,聽着身後毫不避諱的議論,面上無波無瀾。
她想要的是侯府那點早已被掏空、卻仍撐着架子的產業。
而謝玄桓這廝……
她心底冷嗤一聲,他要的,怕是這些人的命。
沈霜辭繼續待在自己院子裏,悠閒自得。
外面的所有熱鬧,和她都沒有關系。
謝玄桓大概也很忙,難得沒來找她。
兩日後,沈霜辭歪在榻上看着話本子,甘棠步履匆匆地從外面進來。
“夫人,抱月齋那邊傳來消息,說世子和蔣姨娘吵起來了,都驚動了官府。官府來人調查了。”
沈霜辭“噗嗤”一聲笑出來。
甘棠道:“奴婢也很高興。”
“我不是幸災樂禍。”沈霜辭笑道,“我是笑,府裏就這麼大,事情還能被扭曲成這樣。”
甘棠驚訝地看向她,不解其意。
“官府今日來人,不是因爲他們兩個吵架。”沈霜辭道,“而是因爲,皇上派人了解蔣家過去的事情。”
甘棠頓時有些慌。
“是要替蔣姨娘家平反了?要是她平反了,您……”
哦,沒事了。
甘棠忽然記起來,她們原本就是要離開的。
不過她就是見不得蔣明月高興。
自家夫人這麼多年的委屈,多半是拜蔣明月所賜。
別看她總不出面,但是不叫的狗才咬人。
“不對啊,夫人,如果是替蔣家平反,不是好事嗎?世子爲什麼生氣?”甘棠不解。
“因爲蔣明月用他的名義,給皇上上書,用侯府的功勞,換重新調查蔣家當年之事。”
甘棠倒吸一口涼氣。
蔣明月,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還有,夫人怎麼知道的?
“我早就說過,蔣明月是個厲害的人。”
當年名動京城的才女,一朝家道中落,零落成泥碾作塵。
可是她還能抓住謝知安這種又蠢又魯莽的男人,蔣明月是有一套的。
謝知安,卻並不是全然聽她的。
他耳根子軟,遇事不決。
所以後來經過王氏提醒之後,他心生動搖。
“我不是讓你去提醒蔣明月,她沒有多少時間了嗎?”
沈霜辭也恰如其分地展示了自己的能力,讓她更有危機感。
“你想蔣明月臥薪嚐膽,小心翼翼服侍討好從前根本看不上的男人,”沈霜辭淡淡道,“能不能允許自己功虧一簣?”
不會的。
因爲如果是自己,也不會允許這件事發生。
對蔣明月來說,給家裏人平反,已經成爲刻在骨子裏的執念。
所以她會鋌而走險。
謝知安已經幾乎搬過去和她同吃同住,所以她很容易就拿到謝知安的印鑑。
給皇上寫一份奏折,難得倒昔日第一才女嗎?
甘棠大驚。
“可是,可是這樣,惹怒了世子,她以後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