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這名單作什麼?侯府操辦這些人,都無人理會你,你還想熱臉去貼冷屁股?”
他懷疑,沈霜辭不舍得世子夫人之位。
沈霜辭倚在他懷中,指尖劃過紙張,語氣自然:“提前認認人,免得回頭宴上像個呆頭鵝,應答不上,平白丟了侯府的顏面。”
謝玄桓低笑,想起她應對蔣明月時候的凌厲,不由笑道:“我看你是想記仇,看看對你出言不遜的人是哪家的。”
沈霜辭也沒否認。
隨後謝玄桓話鋒一轉,提起了蔣明月的事,語氣裏難得凝重:“她鬧出這般動靜。你這和離之事,恐怕短期內更難了。”
和離是爲了給蔣明月騰位置。
但是蔣明月和謝知安鬧成這樣,估計影響謝知安扶正她的心情。
沈霜辭在謝玄桓懷中微微一動,看似憂懼,實則內心一片平靜。
她早已料到此事會讓水更渾,而她要的就是這般混亂。
只等侯府聲望跌入谷底,顏面盡失之時,她自有辦法通過皇上達成目的。
“總有辦法的。”她低聲應道,將話題輕輕帶過。
謝玄桓並未深究,只當她是強作鎮定。
“放心,還有我在,怎麼都有我兜底。乖,趴着——”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上下起手。
幾日沒來,身體甚是想念。
不過謝玄桓今日並沒有久留,逞凶之後,提起褲子就走了。
沈霜辭心裏罵罵咧咧。
臨走之前,非要給他下藥,讓他再逞凶!
壽宴前一日,沈霜辭拿着名單吩咐甘棠:“照着這份名單,讓我們的人往各府遞個話,就說侯府老夫人近年來誠心禮佛,此次壽誕心有所感,決意效仿佛法慈悲,府中一概不收任何壽禮。”
“若諸位賓朋確有添福增壽之心,不妨前往大悲寺捐獻香油,積攢功德。寺中會出具憑證,以此爲據,便可充作賀禮,老夫人見了必定更加欣喜。”
甘棠聽完後簡直拍案叫絕。
真的不知道夫人這腦子,是如何長的,總是有這麼多出人預料的主意。
消息悄然送出,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各府之間漾開層層漣漪。
忙忙碌碌的侯府卻對此一無所知,還指着第二天的壽宴“回血”。
翌日,天光未亮,侯府上下便已忙碌起來。
處處張燈結彩,煥然一新,仆從們衣着光鮮,翹首以盼,只等着賓客盈門,重現侯府往日煊赫。
王氏去給老夫人請安之後,就出來等着迎接貴客。
她強壓着內心的緊張期待,面上維持着得體笑容。
她今日顯然精心打扮過——
她身上穿着一件簇新的絳紫色緙絲百蝶穿花對襟長襖,下系一條赭紅色繡金馬面裙。
一頭烏發梳得油光水滑,挽成一個高聳的圓髻,正中戴着一支赤金鑲紅寶的金釵,兩側還插着幾支分量不輕的金簪玉笄,幾乎要將發髻塞滿——
生怕別人不知道侯府要起復。
她特意將沈霜辭喚至身側,蔣明月也低眉順眼地站在稍後一些的位置。
侯府二爺攜妻在外任職,三爺謝玄桓未娶,四爺遠遊求學,今日能撐場面的女眷,也沒有幾個。
眼見時辰漸晚,卻只稀稀拉拉來了些門第遠低於侯府的賓客,無需她們親自出迎,王氏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僵硬。
她心中莫名慌亂,目光掃過下方垂首斂目的沈霜辭,一股無名火起,故意揚聲斥道:“霜辭!今日是你祖母大壽,你是世子夫人,拿出該有的派頭來!這般唯唯諾諾,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