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泥巴團燒得差不多了,林夏用木棍把它挑出來,黑乎乎的泥團引起來了阿瑞斯的注意。
“這是什麼?”阿瑞斯往這邊挪了一點,粗壯的手臂貼上了林夏的胳膊。
“這是魚......”林夏回答他,又想起了什麼,解釋了一句,“就是水獸,我們那邊叫魚。”
“爲什麼要用泥巴包起來?泥巴不太好吃。”阿瑞斯像個好奇寶寶,他覺得林夏很聰明,從林夏身上可以學到很多,雖然他也不知道學是什麼意思。
“裏面用葉子包住了,不會沾到泥巴的。”
林夏用兩根細棍子把泥團撬開,泥巴已經被烤得皸裂,很快就扒拉開了。
淡淡的樹葉清香傳出來,再扒開層層疊疊的油桐葉,魚肉的香味被釋放,一下沖到了林夏和阿瑞斯的鼻尖。
表面的魚皮已經有些燜爛了,露出裏面嫩白的魚肉,看起來就很好吃。
比林夏想象中的情況要好一點,因爲只有鹽,沒有任何去腥的調料,他還以爲會有很重的魚腥味,沒想到只有淡淡的魚腥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那兩根細棍變成了筷子,夾了一塊魚肉送進了嘴裏,林夏一下瞪大了眼睛。
純野生魚和養殖魚就是不一樣!好香好滑,一點都沒有養殖魚那股去不掉的土腥味,反而帶着淡淡的油桐葉清香。
怪不得別人都說好魚就得清蒸。
“好好吃!”林夏的眼睛亮晶晶的,從魚腹夾了一塊遞到了阿瑞斯面前,“你也嚐嚐。”
阿瑞斯下意識就張開了嘴,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林夏主動給他分享自己的食物了。
食物是很重要的,只有伴侶之間才會分享彼此的食物。
“好吃嗎?”林夏期待地看着他。
阿瑞斯點點頭,實際上根本不知道嘴裏的魚是什麼味道,他只知道林夏的眼睛圓圓的,亮亮的,和他晚上對着嗷嗷叫的月亮一樣。
“那也給我嚐嚐你的烤魚吧,”林夏徐徐善誘,眼睛盯着那條已經烤得焦黃的大魚。
不知道烤的魚是不是也這麼好吃,說起來那條魚要大很多,不知道會不會更好吃。
“都給你,”阿瑞斯很爽快,把架子上的魚取下來遞到了林夏面前。
林夏同樣從魚腹上劃拉下一塊肉,隨後擺了擺手,“我就嚐嚐就可以了,我已經有很多了,吃不完,你也可以吃我這個。”
他把自己的魚往阿瑞斯那邊推了推。
阿瑞斯戀戀不舍地把烤魚收回來放回架子上,隨後才有心思看了一下林夏那條魚,腦子裏堵塞的思想逐漸開擴。
“肉是不是也可以這樣做?”
“可以啊,鳥和雞都可以這麼做,好想吃叫花雞。”林夏剛把烤魚塞進嘴裏,嘴裏鼓鼓囊囊的。
烤的也很好吃啊!
他又吃了一口烤羊肉,眼睛一亮再亮。
果然,最新鮮的食材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方式!根本不需要多餘的調料!
阿瑞斯不知道他說的雞是什麼,但是鳥應該是鳥獸,他的思想一下就開闊了很多。
林夏把那條魚都吃完了,還吃了不少羊肉,肚子鼓起一個很明顯的弧度。
阿瑞斯幫他把剩下的羊烤得焦焦的,幾乎縮水了一半,這樣能放得久一點,然後幫他提回了山洞。
山洞牆壁上被敲進去一根粗壯的木棍,羊肉被獸皮條串起來掛在上面。
阿瑞斯回了自己的山洞,從亂七八糟的山洞裏翻出來一個黑乎乎髒兮兮的看不出材質的鍋。
林夏驚喜地接過來,很重,鍋壁也很厚實,敲了敲,聲音很沉悶,他看向阿瑞斯,“這是石頭做的?”
“嗯,”阿瑞斯點頭,“是從一個岩壁裏取下來的石頭。”
“你用了多久?不會燒裂嗎?”林夏追問。
“不會,”阿瑞斯搖頭,“有些石頭會燒裂,但這個沒有,是用得最久的。”
林夏是一個很喜歡吃東西的人,他以前刷過視頻,說一個地方有一種石頭質地綿軟,是板塊碰撞後的產物。
他在石鍋上用指甲劃了一下,果然劃出來一條淡淡的痕跡。
聽說這種石頭比平常的石頭更加耐高溫,通常用來制作石鍋,在當地是一個特色。
林夏想到部落裏的肉都是用烤的,很好奇阿瑞斯爲什麼會做出來這麼一個鍋,“你怎麼會想到做一個鍋?”
“這個東西叫鍋?”阿瑞斯疑惑林夏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但他還是忍住了沒問,或許是他們部落比較強大,東西比較多,可是這麼強大的部落爲什麼會丟棄一個雌性?
“我小的時候,肉少,吃不飽,”阿瑞斯聲音平淡地講述,“別人烤肉掉下來的油,我就找個東西接着,一開始是用竹子,可是油冷了就變硬了,不香,我只能用火再燒化,可是竹子會燒壞,我就用石頭。只喝油吃不飽,肚子還會痛,我就在油裏加能吃的葉子。”
林夏張了張嘴,心裏有點難受,“你小時候.....過得那麼苦嗎?你的家人呢?”
“家人?”阿瑞斯疑惑。
“就是生下你的人,”林夏解釋。
阿瑞斯突然就不說話了。
林夏覺得可能是自己觸及到了對方的傷心事,連忙道歉,“抱歉啊,我不問了......”
“我是狼獸生下來的,”阿瑞斯突然說,他不是很想跟林夏說這個,但是他的心告訴他不能欺騙自己的伴侶。
即使他明白這可能會被伴侶嫌棄。
“狼獸?”林夏有些疑惑,心裏又隱約有些明白,比如獸人們管魚叫水獸,那狼獸就是......
可是野獸怎麼會生下人類?這不合理啊!
但轉念一想,人能變成野獸本來就很不合理了。
阿瑞斯靜靜看着他,眼底藏着一絲害怕,他有點害怕林夏會嫌棄他。
小時候他是沒有這個概念的,成年了之後去交換鹽的路上,會遇見很多部落,那些部落看見被野獸生下的孩子,都是直接殺死的。
只有白獅部落不一樣。
他很害怕林夏的部落也是這樣的,他害怕在林夏眼中看見厭惡。
“那你怎麼會來到白獅部落呢?”林夏好奇地看着他,眼中帶着清澈的愚蠢,還有同情。
他並不知道野獸生的孩子代表着什麼,但看阿瑞斯一張帥臉上露出這樣的表情,雖然不太明顯,但應該是痛苦的回憶,他的心裏也不禁泛起一絲心疼。
阿瑞斯對上那雙幹淨的眼神,心裏不自覺鬆了口氣。
他沒有嫌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