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我的狼獸被其他野獸殺死了,”阿瑞斯接着說,“白獅部落把我帶回來,有一個年老的雌性讓我住在他的山洞,他把他的肉分給我。”
“那他真是個好人,”林夏感嘆,世上還是好人多。
“他很好,”阿瑞斯的面上也浮現一絲柔和,隨即又收斂了神色,“只是他很老了,伴侶也早就死了,部落分的肉很少,還要分給我.......”
林夏靜靜地聽着,他能感覺這些話阿瑞斯已經憋了很久了,人還是要把情緒訴說出來,雖然不會對結果有什麼改變,但起碼自己的心情會舒緩很多。
不然就會跟阿瑞斯一樣,憋得整天只能板着個臉,不愛說話。
從阿瑞斯的口中,林夏得知,白獅部落原來的規模是要比現在大很多的,原本是沒有狩獵隊的,每個獸人都是獨自去狩獵,養活自己的家人,只需要從獲得的獵物中拿出一些交給首領,再由首領將這些食物下發給一些沒有能力狩獵的家庭和一些失去家人的孩子。
以此確保年老的人餓不死,孤兒能成功長大。
但獨自狩獵的死亡率很高,因爲有些野獸具有很大的攻擊性,而且也不能保證每次外出狩獵都能獲得獵物。
所以阿瑞斯和收養他的雌性分到的食物只能保持兩人餓不死,而阿瑞斯逐漸長大,食量也逐漸變大,他爲了活下來,才偷偷研究一些可以吃的樹葉和草。
上一代首領不是壞人,從他能接受阿瑞斯這個野獸生的孩子就能看出來,但也屬實平庸,沒有做出任何改變。
有一年下了一場很大的雪,很大,也很久,部落準備過冬的食物不夠。
收養他的雌性幾乎把自己的食物全分給了阿瑞斯,阿瑞斯那會才十一二歲,他很聰明,那會已經能變成獸形了,爲了兩人不會餓死,他只能冒着暴雪去捕獵。
等他奄奄一息從風雪裏叼着一條冬眠的蛇回來,那個雌性已經餓死了。
那場雪,白獅部落死了很多人,有餓死的,有冒着風雪出去狩獵,卻再也沒有回來的。
阿瑞斯的情緒一向內斂,可說到這裏的時候,眼睛卻紅了一圈。
“他再等一會就好了,”阿瑞斯聲音沉悶,“我已經學會狩獵了。”
林夏還有些恍惚,他來自現代,即使過得最苦的時候也只是餓一兩頓,加上即使穿越過來,白獅部落也是一副欣欣向榮的樣子,他自己的肉都吃不完,猛然聽見有人餓死,大腦一下沒接受這是真事。
他抬眼看見阿瑞斯泛紅的雙眼,才逐漸接受這不是個故事,而是阿瑞斯真實經歷的事情。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踮起腳抱住了阿瑞斯,手有點費勁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好久才開口安慰,“阿瑞斯,現在不會有人餓死了,你很厲害,白獅部落現在很好,你是一個很棒的首領。”
這話一點都不是安慰,能從原始的思想裏掙脫出來做出改變,本來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能打敗整個部落的獸人坐上首領的位置,將原有的制度進行改革,制定新的規則,這在任何時候都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
阿瑞斯愣了一會,將腦袋埋在林夏的頸窩,大手環抱住對方‘瘦弱’的身軀,心底一片柔軟。
收養他的是個很好的雌性,他撿回來的也是一個很好的雌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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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像是下了一場小雨,早上起來泥土都有點溼潤,天氣也比平時冷一點,應該是有了門的原因,林夏睡得很香,一點都沒感覺到。
山頂的青菜已經長出了稀稀拉拉的小綠葉,看着非常喜人,葉片i上帶着晨露,迎着山頂的微風顫動着。
林夏蹲在菜地邊瞅了一會,心裏想着再過不久就可以吃上青菜了,美得不行。
一滴雨水落了下來,砸在他的眼睫上。
果然下雨了......
沒兩秒雨就淅淅瀝瀝大了起來,林夏趕忙跑下山,鑽回了山洞裏。
頭發有些溼,他隨手找了一塊獸皮擦了擦。
下雨天實在有些無聊,山谷裏安靜得可怕,沒了平時獸人們的聲音,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這讓他的心情沒來由地惆悵。
他蹭到隔壁的山洞,想找阿瑞斯聊聊天,雖然對方話不多,可看着那張臉也會心情好一點。
可對方不在,怪不得一直沒動靜,估計是很早就出去了。
可是下雨天出去幹什麼?
林夏想了想,看外面的雨不算很大,山洞裏裝水的竹筒也見底了,就用獸皮遮住腦袋,提着竹筒往小水潭那邊沖過去。
他先去看了看水坑裏的魚,看見魚還活蹦亂跳的就放心了。
打了一竹筒的水,他就轉身回去了,路過山谷裏的竹子叢,他感覺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走近一看,附近密密麻麻長起來好多野山筍!
只比大拇指粗一些,這種筍肉不多,但是很好吃!
林夏高興得不行,放下竹筒就開始扯野山筍,應該是晚上才冒出來的,還沒有長很高,正是最嫩的時候。
扯了滿滿一大把,抱着高高興興往山洞裏走。
剛巧這會阿瑞斯也回來了,一頭帥氣的銀狼迎着雨往山洞裏跑,嘴裏不知道叼着什麼東西。
林夏加快了腳步,跑上去看見阿瑞斯在山洞門口甩腦袋,身上的雨水甩得到處都是,嘴角不自覺露出笑容。
“阿瑞斯!”林夏喊他,“你去哪裏了?”
阿瑞斯停下甩頭的動作,轉過毛茸茸的腦袋看他,用爪子把地上的鳥推到林夏面前。
鳥和大鵝差不多大小,羽毛也是白色的,已經被咬斷了脖子。
“你去抓鳥了?”林夏很驚訝,“你居然能抓住鳥,好厲害!”
面對林夏的誇獎,阿瑞斯有些不好意思的微低了腦袋,“下雨,鳥不好飛。”
“快進來,”林夏走進山洞,把山筍放下,身上用來遮雨的獸皮已經溼了,他只好先放在一邊,又翻出來一塊幹淨的,“阿瑞斯,你坐下,你身上毛都溼了,我給擦擦,不然等下感冒了。”
阿瑞斯乖巧地坐下,一只狼差不多堵住了整個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