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小心給他擦幹淨雨水,不得不說獸皮的吸水性還是很好的,擦過的毛發雖然沒有全幹,但是也差不多了。
只是他的技術實在不太好,阿瑞斯原本柔順的毛被他擦得亂七八糟的,看起來一點威嚴都沒有了,像一只剛拆完家的阿拉斯加。
“那只鳥你想怎麼吃?”林夏問他,“燒烤嗎?”
“用泥巴,像魚一樣。”阿瑞斯很老實地回他,他就是爲了這個才去抓鳥的。
“行,不過我們得在山洞裏搭個灶台了。”
阿瑞斯變成人形,頂着一腦袋炸毛要去處理那只鳥,看着有點呆萌。
林夏見過他們處理這種帶毛生物的方法,連皮帶毛一起剝下來,連忙阻止了他,有的東西就得帶皮才好吃。
“等下把灶台搭起來,燒一鍋熱水,把毛燙掉就行了,”林夏說。
“嗯,”他說什麼,阿瑞斯都言聽計從。
搭灶台很簡單,在山洞口附近挖個坑,用泥巴混合上碎石,插幾根短短的棍子,用混了碎石的泥巴圍起來。
阿瑞斯去存放火種的山洞取了火,燒起來之後烘幹,就可以架鍋了。
那口小石鍋剛好派上了用場,林夏仔細把石鍋洗幹淨,燒了一鍋熱水,小心澆在大鳥身上。
本來是用熱水泡比較快,但是石鍋太小鳥太大,加上會留下腥臭味,只能用澆的,雖然慢一點,但好在今天也沒什麼事情,有的是時間。
鳥處理幹淨了,用油桐葉包起來,油桐葉還是太小了,對比那只鳥來說,用了好多,還用藤條捆了一下,才裹上泥巴。
好在阿瑞斯把這些事情全接手了,他只要在旁邊指點一下,打打下手。
大大的泥巴團丟進了火裏,灶膛裏一下就擁擠起來了。
林夏把野山筍抱出來。
“這是...竹子?”生長在山谷裏的東西阿瑞斯自然見過,只是從來沒有人吃這種東西,他知道這東西長大後就成了竹子。
“野山筍很好吃的,等下我給你做,來,我教你剝筍,”林夏興致勃勃地教他怎麼剝筍。
用石刀在筍尖上斜着削掉,再用手指卷着筍衣,卷幾下就剝下來了。
阿瑞斯學得很快,一堆野山筍兩下就處理完了。
“阿瑞斯,你那還有鹽肉嗎?我用羊肉換一塊可以嗎?”林夏聽葉他們說部落每年冬天前都會用鹽醃制很多肉,再風幹,有些像後世的臘肉處理方式一樣。
冬天部落的人會盡量吃得很少,以此來保證如果雪天太長,部落能成功度過冬天。
而阿瑞斯有時候會在雪比較小的時候出去狩獵,所以屬於他的那部分鹽肉通常會剩下來一點。
剩下來的他自己也不吃,又重新丟回大山洞,留作部落來年雪天的食物。
“不用換,我去給你拿,”阿瑞斯說着就去大山洞了。
林夏把剝好的筍在石頭上切成薄片,切完了阿瑞斯也回來了,提了一塊手臂長短的臘肉。
“太多了阿瑞斯,”林夏接過來,切下拳頭大小的一塊,剩下的都還給了阿瑞斯,“這些你留着吧。”
阿瑞斯接過來,也沒還給大山洞,放回了自己的山洞,反正這本來就是屬於他的,他感覺林夏還會用得上的。
鹽肉也切成小塊,林夏不知道那是什麼肉,但醃制得特別好,肥瘦相間,肥肉部分晶瑩剔透的。
把石鍋加熱,鹽肉放下去煸出油,濃厚的臘肉香味傳了出來,切成薄片的野山筍滋啦一聲下了鍋,野山筍的清香混合着厚重的臘肉香味。
林夏用細棍子翻炒着,轉過頭笑眯眯地看着阿瑞斯,“這個我們那邊叫筍,香不香?”
“香,”阿瑞斯老實回答,“林夏,你會得好多。”
被誇獎的成就感讓林夏得意了起來,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他撞了一下阿瑞斯的肩膀,“我會得還很多,跟着哥混,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嗯,”阿瑞斯認真看着他,絲毫不懷疑這話的真假。
林夏笑得更開心了,他覺得自己好像在哄騙老實人,但阿瑞斯長得一點都不像老實人,偏偏說什麼信什麼,這讓他的心情愉悅度直線上升。
野山筍炒臘肉很快好了,加點部落專屬的黃色粗糙大粒鹽,倒在用油桐葉墊着的石塊上,其實賣相並不好,因爲林夏的廚藝從小到大都一般。
但是在這會看來,總之是非常有食欲的。
林夏掰了兩根樹枝給阿瑞斯,教他怎麼用筷子,一筷子山筍和臘肉入口,阿瑞斯的瞳孔微亮。
好香,口感很奇怪,但是很好吃,油脂濃鬱的香味混合着野山筍的清香。在嘴裏迸發。
以前的鹽肉都是用火烤烤就吃了,只要有鹽,他們都不覺得難吃,但是嚐過了炒的臘肉,才知道以前吃得到底有多差。
林夏也試了試,嘴裏熟悉的香味讓他心底鬆了口氣,有種日子越來越好的感覺。
阿瑞斯沒說話,但從他一筷子又一筷子的動作裏,林夏能感覺到他也很滿意,這讓他很有成就感。
用廚藝征服別人原來是這種感覺!
林夏沒有炒很多,只有半鍋,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但對阿瑞斯來說只能說意猶未盡。
“很喜歡吃?”林夏笑眯眯問他。
阿瑞斯認真點頭,“我明天給你找筍,鹽肉也給你。”
林夏拍了拍他肩膀,“那我明天再給你做。”
洞壁上掛着昨天烤得羊肉,林夏取下來了拆成一塊一塊,重新在火上烤了烤,吃起來也還很香。
羊肉還很多,但是再放估計就要壞了,他留了半條腿晚上吃,剩下的都給了阿瑞斯。
照阿瑞斯的食量來說,這些完全不在話下。
林夏留了一點肚子,等着吃叫花鳥。
大大的泥巴團從炭火裏扒拉出來,打開的瞬間山洞裏就彌漫着香氣。
林夏咽了咽口水,這比以前吃得叫花雞要香好多!
阿瑞斯想把最嫩的腿和翅膀都給他,被林夏拒絕了,只要了一個腿和翅膀,因爲他已經沒多少肚子了。
鳥肉已經被燜的軟爛,輕輕一咬就下來了,噴香的汁水流進嘴裏,有點燙,林夏在嘴裏顛了兩下勺。
但是好香好香,肉香中還帶着一種奇怪的堅果香。
新鮮的食材!
林夏再次感嘆,原來他們有錢人說的什麼食材本身的味道是這樣的!
阿瑞斯也驚豔了一下,雖然他平常也經常自己抓這種鳥吃,但都是扒了皮燒烤,好吃是好吃,比起這種做法來說還是差很多。
阿瑞斯感覺自己越來越喜歡林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