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滿月,大家吃的好好的。你大成哥的丈母娘突然就說閨女命苦,孩子辦個酒席在村裏辦,奶奶爺爺也不拿個金手鐲給帶上。”餘媽說來還是很生氣。
這種話就算是要說也要留着自己人說的,就在席上說,搞的大家的臉色都不好。
娘家人看着尷尬,好好來吃滿月酒,沒想到出這樣子的事情。婆家這邊的親戚更尷尬了,都一個村裏的,這麼說不是也說到了自家嘛!
“那場面一下子就安靜了,他丈母娘不停口,邊哭邊說,誰都拉不住。你二伯母也是氣得不行,直接暈過去了。”餘媽現在想起來那個混亂的場面都心煩。
“最後你嫂子娘家那邊的就硬拉着走了,我們就留下來幫着收拾收拾,勸了會兒,你二伯母氣的得躺兩天。”餘媽想起那哭的不行的侄媳婦也心疼。
餘爸也開始一個勁的抽煙,看着也是心煩。
“都是沒錢鬧得,大成兩口子也肯幹,老人也不拖後腿,你說種地就沒出路嗎?”餘爸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
餘臨成家在村裏辦酒不全是沒錢,他們辦酒一般都是在自己家裏,請的流水席,席一點都不差。
餘臨南和陳荊一直沉默聽着,不知道能說個啥。
“呸!啥種地沒出路,大錢沒有小錢還是能攢點的。他丈母娘就是借機發揮,大成媳婦還沒生呢就來借錢了,說自家媳婦也要生了,想請個月嫂,二嫂子直接回了沒錢,拉着臉走了,就在這裏等着呢!”
餘媽更氣了,直接開口回懟回去,都是這鎮上的,還請啥月嫂,都是借口。她聽說大成媳婦的弟弟好賭錢,這多大的家都能給敗了。
“媽,你先消消氣。”餘臨南過去拍拍餘媽的背。
“這親家還當不當了,這不是拿自己閨女不當人嘛!”餘爸看着餘媽氣呼呼的樣子,心裏那點煩惱全沒了。他們家大錢沒有,但是過日子也不差。
“就是,那大成媳婦今天都要哭暈過去了,都是可憐人。”餘媽看到了陳荊,理智回歸有點不好意思了,拍開餘臨南的手準備去廚房看看。
“媽,我們中午做的多,晚上下面條就行。”餘臨南知道餘媽這是不好意思,也沒阻攔,大聲喊。
“知道了。”
“你爺還沒回來呢?我去看看去!”餘爸沒看見餘爺爺,邊說邊出門。
留着陳荊和餘臨南大眼瞪小眼,陳荊見過更多狗血的,這點都不夠他聽一耳朵的。
“你到底養不養雞,你要是擴大規模我就回去了開始裝修。”陳荊覺得必須說點啥。
“晚上問問了再決定,有點心動,也害怕這雞養了賣不出去。”餘臨南其實打定主意了,就差吃個定心丸,家人的同意。
“銷路你別擔心了,我姐那茶餐廳雖然她不管,但是進貨這點她能搞定。讓我姐托底。”陳荊覺得他的特產店就能吃下。
陳玥突然打了個噴嚏,這空調也沒開啊,疑惑的皺皺眉。
“那哥就全靠你了。”餘臨南也被這話治愈。
“小南子,甭想着以下犯上。”陳荊瞪了他一眼,在這裏他不敢當爸爸,害怕被真爸爸聽見。
餘爺爺回來的時候看着很高興,一進門就跟兩人說村長沒意見,要是真動工了他去鎮上走手續,現在就看陳荊那邊問的怎麼樣了。
陳荊這才想起來他還沒問呢,心虛的笑笑,只敢說還沒問到。
陳荊借口上廁所出了門,立刻跟他哥打電話。
“哥,我朋友這邊污水不方便處理,我想着能不能從度假山莊那邊的管道走啊?”陳荊一接通就開始說,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的前搖。
聽着弟弟這話,陳垣想打弟弟了。
“我問問行不行。”
“別啊,我知道你投錢了,別想糊弄我。我跟你說他們這邊還是旱廁,一點都不方便。”陳荊知道他大哥投錢了,他偷聽到他大哥打電話了,還說啥就是來看看,全是扯淡。
“你這小子,這邊剛修好,你讓我從哪挖?”
“他們往下挖唄,在方便的管道匯合就行了,你們剛開業還沒來人呢,這活幹的快耽誤不了你們。”陳荊不遺餘力。
“這我真的問問這邊的工程隊還能不能加,你知道耽誤一天的損失嗎!”陳垣看到祁徽瑾朝他招手,他邊走邊說。
“哥,求求你了,你好好商量一下,這真的很重要!一個村呢,這多少人的大事,你要是成了那你就是大善人啊!咱們家年年捐錢做公益,你要照顧真的有需要的人,……………,哥,你在聽嗎?”
陳垣:多熟悉的PUA啊。
“這事情確實得辦,你說的對,往哪做公益不是公益啊。”陳垣吃了一口香香菌炒肉,話頭立馬調轉。
他早上接了爺爺抱怨的電話,宋星文詢的詢問,陳玥的盤問,他對香香菌的好奇不是一點半點。
陳荊讓他去取,他沒按住好奇心,讓人抓了一把炒一炒,他得嚐嚐,要是好可以納入度假山莊的菜譜。
陳垣和祁徽瑾兩人一起動筷,剛進嘴兩人就互相看了一眼。正好囉嗦的弟弟一直在那說,還沒掛呢。
“哥,你是不是被人下降頭了。”陳荊倒是愣住了,他是不是有當談判家的潛質?
“我先問問具體情況,怎麼開展,有信了就給你回。”陳垣掛了電話,他還有事呢。
“這是啥?這味道也太行了。”祁徽瑾不像陳垣的穩重,這就是兩個人從小玩到大的原因吧。
“香香菌,這吃起來有股特殊的香氣,吃不出來。”陳垣讓服務員叫廚師上來問問,確認一下到底啥情況。
“祁總,陳總,人帶來了。”服務員帶着一個老實憨厚的中年人進來,中年人面白無須,穿一身廚師服,帶着廚師帽,可能走的有點快,微微喘着氣。
“這肉裏加什麼調料了?吃起來味道比以前的好不少!”祁徽瑾讓廚師坐下慢慢說,夾起一筷子問。
中年廚師本來緊張的很,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以爲今天的菜炒的有問題,心一直提着。聽到這話心又回到了肚子裏。
“祁總,就放了鹽和胡椒,那肉醃的時候用了些調料。這顧望山的香香菌就是這樣,咋炒都好吃。”中年廚師是文縣人(度假山莊所在縣的本地人),他知道香香菌,文縣只有一點點接壤着林縣,但是香香菌也能采到幾朵。
“這香香菌是啥?你詳細說說。”陳垣又夾一筷子。
中年廚師搜腸刮肚,對於香香菌的來歷傳言都說了個詳細。
“照你這麼說只能在顧望山上找到,好買嗎,咱們能采購嗎?”祁徽瑾更滿意這個香香菌了,有故事好啊。
“買不到,這菌子保質期太短了,而且不好找,沒人賣。找到了都是自家吃,就他們那鎮子一斤一百二都買不到。”中年廚師想着他們這邊縣裏一斤二百也買不到,這還等於在產區呢。
“這麼稀奇?這山真的神啊。”祁徽瑾來興趣了,這邊的度假山莊主打一個親近自然,淨化心靈,吃的東西要麼是進口的,要麼就是在各地設立的物流點拉着供應,確保新鮮,但他們不犯法哈。
就豬肉都是找人在本地養的挑選出來的品種,追求極致的好。
“這顧望山裏面的全是好東西,就離山神廟最近的顧餘村,那裏的東西也好,每年就他們村的菜賣的最好。”中年廚師對附近的食材很了解,自然知道哪裏的好。
“行,那你先回去,這情況我們都知道了。”祁慧瑾擺手讓人回去。
等人全部都走了,才和陳垣說起話來。
“早上問的幾個人也都說這菌子難找,你弟開掛了?要不讓你弟再找找?”祁慧瑾不想放棄這次機會。開業在即,這個菌子絕對可以上桌。
“不知道,我問問他。你先把施工隊的叫過來問問能不能修管道,這件事先辦妥了再說後面的。”陳垣若有所思。
“爺爺,爸媽,我想商量個事情。”餘臨南決定立馬就問。
被聚集到一起的三人有點緊張。
“什麼事?”餘爺爺開口。
“昨天我們賣雞給了一個餐館老板,他想定雞,一個月三百只,我算了算,刨去咱們平時喂雞的糧食,一個月也能剩個兩萬,我想在老屋那養雞,就現在這樣的走地雞。”餘臨南一口氣說完,希冀的看着三人的反應。
出乎意料的是三人的反應很平靜。
“我就說咱們這雞養起來有出路!只是前面沒時間,我還管着地呢,你媽也抽不開空。就不說那老板定,就我們自己在鎮上賣都行!”餘爸第一個出聲,他以前就想着多養一點,但是抽不開空,聽兒子這麼說絕對支持。
“哎呦,南南這養雞辛苦啊!不過你要是想幹媽媽支持你!”餘媽也表態,她就是擔心養得多了太累,這孩子又成了剛上班那樣的狀態。
“放心的幹!爺爺給你兜底。”餘爺爺喜歡孫子在身邊,養雞是個好出路,現在的就業環境他都知道有多難,在家裏掙點錢也挺好。
餘臨南內心有點漲漲的,家人的支持讓他說不上的情緒在蔓延,更堅定他的內心。
“哥,你養唄,等我放假了就給你幹活兒。”餘臨北靠在門邊,不知道啥時候出來的。
“我一定好好幹,只是以後可能有些風言風語,我害怕”餘臨南害怕他一個大學生畢業了在家裏種地養雞的讓人笑話,連帶着笑話家裏人,他的話還沒說完呢,就被餘爺爺打斷。
“管他們說什麼,你自己想幹什麼幹什麼,又礙不着他們家的事情。”餘爺爺知道孫子的顧慮,要是害怕別人的風言風語不敢幹自己想幹的,那才是蠢人,掙到了錢自己爽快就行了。
“謝謝爺爺,爸媽,還有小北,我一定好好幹!”餘臨南說着站起來像模像樣行了一個軍禮,看的幾人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我去下面條,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餘媽起身往廚房去,也要吃晚飯了。
餘爸給餘爺爺講起來今天發生的事情,餘臨南也起身往廚房去。
不一會,飯菜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安聞這手藝是學成了,大飯館的菜都沒這滋味。”餘爸全部都嚐了一遍,感覺自己還不如在家裏吃飯,吃席吃了一肚子氣。
“這味道是真好,一樣的菜我可炒不出這個味道。”餘媽吃着也好。
“阿姨,這菜出鍋的時候更香!現在吃也好吃。”陳荊吃着回鍋菜,覺得比中午的滋味差一些,也就一點點,拿出去還是能秒殺的。
餘臨南看着吃飯的弟弟,不叫吃,叫刨,幾口就是一碗面條。他中午吃多了,現在確實吃不下了。
“還吃不吃?”餘媽端着盛面的盆子問幾人,看着都搖頭,直接把所有的碗底都倒進了盆裏,遞給餘臨北,準備收拾碟子了。
這畫面,餘臨南和陳荊對視一點,撲哧就笑了出來。
“媽,你幹什麼,跟喂豬似的。”餘臨北嘴上說着,老實端過盆低頭開刨。
聽見這話幾人又都笑起來,小院子裏回蕩的都是笑聲。
“沒見過把自己當做豬的。”餘媽翻個白眼,眼中全是笑意,“就你吃的最慢!”
“你們就吃那麼點,肯定吃的快。”餘臨北的嘴裏全是吃的,說話含含糊糊的。他正長身體呢,吃得多正常。
飯畢後的餘臨北照舊被喊着寫作業,他明天中午就得回學校,今早半天的放縱已經不容易了。
其餘四人就在堂屋喝起茶,聽陳荊聊着他去過地方的風俗,遇到有趣的事情,不到十點,已經開始打哈欠了,準備回去睡了。
剛回到屋裏的餘臨南準備關門,看着爺爺在門口沖他招手,疑惑的走過去,被拉進屋裏。
“給,這裏是我這幾年攢的錢,也沒啥用錢的地方,就當是爺爺給你的投資來氣。”餘爺爺拿着一張卡,塞到了餘臨南手裏。
“爺爺,不用不用,我現在創業能貸款!”餘臨南立馬擺手,好家夥,他認識這張卡,爺爺平時的積蓄全在卡裏。
“貸款還得要時間呢,利息不是錢?拿着,好好幹,爺爺等着跟你享福呢。”餘爺爺不由分說,一副你不拿我就一直塞的架勢,餘臨南覺得騎虎難下。
“爺爺,怎麼能要你的錢呢,你留着養老吧!”
“就當我借你的,以後記得還我。拉扯個什麼勁,以後沒錢了你還能少我一口飯吃,實在不行我還能去市裏找你二叔!拿上了趕緊出去,我老頭子眼皮子都抬不起來了。”餘爺爺強硬的一把將銀行卡塞進餘臨南兜裏,就趕人出門。
餘臨南不知道怎麼拒絕了,就這麼被趕出來,他想說點感謝的話,卻不知道說啥,最後成了一句“爺爺你早點睡。”
回到屋裏內心還在翻涌着的時候,餘媽推開門就看見黑燈瞎火坐在凳子上的人,嚇了一跳。
“你這孩子咋不開燈,我這被你嚇得。”餘媽連忙去拍自己的胸口,一把打開了屋裏的燈,看見兒子紅彤彤眼眶裝作沒看到,又暗滅了燈。
“我和你爸商量了,你養雞這個事情是個好事情,這卡裏給你攢的老婆本,娶不了媳婦養個雞也行。”餘媽拿着一張卡放在桌子上,過去抱住餘臨南。
“壓力不要太大,當初你來的時候我和你爸就沒想着以後你怎麼光宗耀祖,我當時就想着我兒子平平安安的就好了,能陪我在我身邊就好了。我還樂意你養雞呢,這樣就能一直在我身邊。”餘臨南鼻頭酸酸的,伸手環住餘媽的腰,一句話都不想說,也說不出。
家人帶給他的愛,會是他最堅固的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