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蘇臨舟抱着那株蔫掉的白玫瑰苗,在月光裏蹲了很久。

泥土從指縫間慢慢漏下去,沾在他的睡衣下擺上,形成深色的印子,像幹涸的血跡。蔫掉的葉片貼在花莖上,原本嫩綠的顏色褪成了灰黃,連最頂端那片剛冒出來的新葉,都耷拉着腦袋,沒了半點生氣。他指尖輕輕碰了碰葉片,像是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珍寶,卻只摸到一片冰涼的柔軟——那是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的觸感,像他心裏剛剛燃起,又被瞬間澆滅的那點暖意。

“哥哥,別蹲在這裏了,地上涼。”白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點怯生生的哭腔,小姑娘手裏攥着件薄外套,邁着小短腿跑過來,踮起腳尖想給蘇臨舟披上,“沈叔叔已經讓人去請花匠了,他說一定能把花救活的。”

蘇臨舟沒動,也沒回頭,只是把白玫瑰苗抱得更緊了些,聲音輕得像嘆息:“救不活了,幽幽。”他想起母親生前種白玫瑰的樣子,總是蹲在花盆邊,用指尖輕輕撥弄土壤,說“花和人一樣,要用心疼,才會開得好看”,可現在,這株被硬生生從土裏拔出來的白玫瑰,就像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嚨,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它的根斷了,就算重新種回去,也活不成了。”

白幽看着他的背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小手緊緊攥着外套的衣角:“對不起,哥哥,都怪我,要是我剛才看着它,就不會有人把它拔了。”

“不怪你。”蘇臨舟慢慢轉過身,伸手摸了摸白幽的頭,指尖帶着泥土的涼意,卻還是放得很輕,“是哥哥沒保護好它,也沒保護好你。”他想起剛才在院子裏看到的場景——泥土上留着幾個凌亂的腳印,旁邊還有半截被折斷的玫瑰枝,顯然是有人故意爲之,而在這座被沈硯承嚴密掌控的別墅裏,能隨意進出後院,還敢做出這種事的人,絕不會是普通的傭人。

這時,沈硯承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帶着點急促的喘息。他身後跟着兩個穿着園藝服的花匠,手裏提着工具箱,臉色都有些緊張。“怎麼樣?還能救嗎?”沈硯承走到蘇臨舟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株白玫瑰苗上,聲音帶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這是最好的花匠,他們以前救活過比這更嚴重的花。”

領頭的花匠小心翼翼地接過白玫瑰苗,放在手裏仔細檢查着,指尖輕輕撥開根部的泥土——原本應該飽滿發白的根系,此刻斷了好幾根,斷口處還沾着潮溼的泥土,顯然是剛被拔出來沒多久。花匠的眉頭越皺越緊,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語氣帶着點爲難:“沈總,蘇先生,這花的主根斷了大半,而且離開土壤的時間有點久,根系已經開始脫水了,想救活……很難。”

“很難不是不能!”沈硯承的聲音瞬間拔高,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怒意,又很快放低,像是怕嚇到蘇臨舟,“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試試,用最好的營養液,最好的土壤,就算把整個花園的土都換了,也要把它救活!”

花匠連忙點頭,抱着白玫瑰苗快步往溫室走,腳步快得像在逃命。沈硯承看着他們的背影,又轉過頭看向蘇臨舟,卻發現對方正盯着地上的腳印,眼神裏滿是冰冷的平靜,像結了冰的湖面,沒有半點波瀾。

“我會查出來是誰幹的。”沈硯承伸手想碰蘇臨舟的肩膀,卻被對方輕輕避開——蘇臨舟站起身,抱着白幽往房間走,腳步很輕,卻帶着一種決絕的疏離,“不用查了,我大概知道是誰。”

沈硯承的腳步頓住,看着他的背影,心裏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他知道蘇臨舟指的是誰——整個沈家,敢跟他作對,還敢把主意打到蘇臨舟身上的人,只有一個,就是他那個住在老宅,從來都看不上蘇臨舟的姑姑,沈曼雲。

沈曼雲是沈老爺子最小的女兒,從小被寵得驕縱跋扈,一直覺得沈硯承當年接手公司,搶了本該屬於她兒子的位置,對沈硯承本就心懷不滿,後來知道沈硯承把蘇臨舟“囚”在別墅裏,更是覺得蘇臨舟是“禍水”,幾次三番來別墅鬧事,都被沈硯承強硬地擋了回去。這次大概是趁着沈硯承昨天去公司處理緊急事務,偷偷進了別墅,故意拔了蘇臨舟最在意的白玫瑰苗,想讓蘇臨舟難堪,也想給沈硯承一個下馬威。

“你別胡思亂想,我會處理好。”沈硯承快步追上去,聲音放得很輕,帶着點笨拙的安撫,“我現在就去老宅,讓她給你道歉,讓她把拔花的人交出來。”

蘇臨舟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他,眼底沒有怒意,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憊:“處理?怎麼處理?讓她給我道歉,然後呢?”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着沈硯承的心,“她是你的姑姑,是沈家的人,你再怎麼處理,也不會真的對她怎麼樣,就像以前一樣,每次她來鬧,你都只是把她趕走,從來沒有真正護過我。”

“我護了!”沈硯承的聲音帶着點急切的辯解,伸手想抓住蘇臨舟的手腕,卻被對方再次避開,“我每次都把她擋在門外,不讓她靠近你,我還……”

“那這次呢?”蘇臨舟打斷他,目光落在他的眼睛裏,帶着點嘲諷的清明,“這次她不僅進了別墅,還拔了我的花,你卻連她什麼時候來的都不知道。沈硯承,你所謂的‘保護’,到底是什麼?是把我關在這個籠子裏,卻連籠子裏的一朵花都護不住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沈硯承的心上。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蘇臨舟說得對,他一直以爲,把蘇臨舟留在身邊,不讓外人傷害他,就是“保護”,卻忘了,真正的傷害,往往來自他最親近的人,而他所謂的“掌控”,在這些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白幽抱着蘇臨舟的腿,小聲哭着:“哥哥,你別生氣,沈叔叔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只是不知道姑姑會來。”

蘇臨舟彎腰抱起白幽,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聲音重新變得溫柔,卻帶着一種疏離的客氣:“幽幽,我們回房間,讓沈叔叔去處理他的事。”說完,他沒再看沈硯承一眼,抱着白幽徑直走進了房間,房門被輕輕關上,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徹底隔絕了沈硯承的靠近。

沈硯承站在門外,看着緊閉的房門,心裏像被掏空了一樣,又冷又疼。他掏出手機,指尖顫抖着撥通了沈曼雲的電話,電話剛接通,就傳來沈曼雲驕縱的聲音:“喲,我的好侄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聽說我去你別墅,給你那個小情人‘送’了點禮物,不高興了?”

“沈曼雲,你到底想幹什麼?”沈硯承的聲音冷得像冰,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誰讓你動他的花的?立刻給我滾回老宅等着,我現在就過去!”

“我動他的花怎麼了?”沈曼雲的聲音帶着點挑釁的笑意,“一個破壞我們沈家和睦的外人,還敢在別墅裏種花?我沒把他的東西全扔了,已經算給你面子了。沈硯承,我警告你,趕緊把那個蘇臨舟趕走,不然下次,就不是拔花這麼簡單了!”

電話被“啪”地一聲掛斷,聽筒裏傳來忙音,像在嘲笑沈硯承的無能。他攥緊手機,指節泛白,連手機殼都被捏得變了形——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所謂的“權力”,如此可笑,連保護一個自己想保護的人,都做不到。

他沒有立刻去老宅,而是轉身往溫室走。花匠們還在忙碌着,溫室裏擺滿了各種營養液和花盆,那株白玫瑰苗被種在一個精致的白瓷花盆裏,根部裹着溼潤的苔蘚,花匠正用滴管小心翼翼地往土壤裏滴營養液,動作輕得像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

“怎麼樣?有希望嗎?”沈硯承走到花盆邊,目光落在蔫掉的葉片上,聲音帶着點沙啞的期待。

花匠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沈總,我們已經用了最好的營養液,但是它的根系損傷太嚴重了,現在只能看它自己能不能撐過來。如果明天早上還沒恢復生機,那就……真的沒希望了。”

沈硯承沒說話,只是蹲在花盆邊,像個守着希望的孩子,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盆的邊緣,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混亂的心稍微平靜了些。他想起蘇臨舟抱着白玫瑰苗蹲在月光裏的樣子,想起對方眼底的絕望和疲憊,突然覺得,這株花不僅僅是蘇臨舟對母親的念想,更是他們之間關系的象征——如果這株花死了,那麼他們之間剛剛萌芽的那點暖意,大概也會跟着徹底消失。

那天晚上,沈硯承沒有回房間,就蹲在溫室裏,守着那株白玫瑰苗。他看着花匠們輪流過來檢查,看着營養液一點點被土壤吸收,看着月光透過溫室的玻璃照在花盆上,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影,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空落落的,只剩下一種笨拙的堅持——他想等這株花活過來,想拿着活過來的花,去跟蘇臨舟道歉,去告訴他,自己以後一定會好好保護他,保護他在意的一切。

凌晨的時候,溫室裏的溫度漸漸降了下來,沈硯承凍得打了個寒顫,卻還是沒動。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蘇臨舟的樣子——那時他還坐在輪椅上,被沈曼雲的兒子當衆嘲笑,是蘇臨舟走過來,蹲在他身邊,遞給他一顆糖,說“別理他們,你很好”;想起蘇臨舟偷偷給他送牛奶,說“喝了牛奶,腿會好得更快”;想起蘇臨舟在蘇家破產那天,抱着母親的畫冊蹲在路邊,看見他時,眼裏還帶着點信任的光……

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帶着點溫熱的暖意,卻又讓他心疼得喘不過氣。他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是想“囚禁”蘇臨舟,不是想“討債”,而是怕——怕蘇臨舟會像蘇家其他人一樣,拋棄他;怕蘇臨舟會發現,自己早就愛上了他,愛到連自己都控制不住;怕自己一旦鬆開手,蘇臨舟就會消失在茫茫人海裏,再也找不回來。

天快亮的時候,沈硯承終於熬不住,靠在花盆邊睡着了。他做了個夢,夢見蘇臨舟抱着那株活過來的白玫瑰苗,站在陽光裏對他笑,眼底沒有恨意,沒有疏離,只有一片溫柔的暖意;夢見白幽拉着他們的手,在玫瑰園裏跑,笑聲像清脆的鈴鐺;夢見沈曼雲走過來,對着蘇臨舟道歉,說以後再也不會欺負他……

可這個夢,很快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沈總!沈總!您快醒醒!”花匠的聲音帶着點激動的顫抖,“花……花活過來了!您快看!”

沈硯承猛地睜開眼睛,幾乎是立刻就撲到花盆邊——原本蔫掉的白玫瑰苗,竟然重新挺直了花莖,最頂端那片新葉,慢慢舒展開來,恢復了原本的嫩綠,連旁邊幾片灰黃的葉片,都泛起了一點淡淡的綠意,像重新注入了生命力。

“真的……活過來了?”沈硯承的聲音帶着點難以置信的顫抖,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新葉,柔軟的觸感傳來,帶着點溫熱的生機,讓他瞬間紅了眼眶——這不僅僅是一株花的重生,更是他心裏那點快要熄滅的希望,重新燃起的證明。

“是活過來了!”花匠激動地點頭,“大概是昨晚的營養液起作用了,加上您一直守在這裏,大概是……花也感受到了您的心意。”

沈硯承沒說話,只是小心翼翼地抱起花盆,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寶,快步往蘇臨舟的房間走。他想立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蘇臨舟,想讓對方看到這株活過來的白玫瑰,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真的在努力,真的在學着怎麼保護他在意的一切。

走到蘇臨舟的房門口,他卻突然停住了腳步。房門虛掩着,裏面傳來輕微的說話聲——是蘇臨舟和白幽的聲音,帶着點壓低的哭腔。

“哥哥,我們真的要走嗎?可是沈叔叔他……”

“幽幽,我們必須走。”蘇臨舟的聲音帶着點沙啞的堅定,“這裏不是我們的家,是他的籠子,就算這株花活過來了,下次還會有別的東西被毀掉,我們留在這裏,只會一直受傷害。”

“可是我們能去哪裏呀?林叔叔已經走了,沈醫生也被調走了,我們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

“總會有地方的。”蘇臨舟的聲音輕了些,帶着點不易察覺的疲憊,“我已經聯系好了以前的同學,他在鄰市有個畫室,可以暫時收留我們。等天亮了,我們就趁着管家換崗的時候,從後院的小門走,那裏的監控有五分鍾的盲區,足夠我們離開了。”

沈硯承抱着花盆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連花盆的邊緣都硌得掌心生疼。他站在門外,聽着裏面的對話,心裏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幾乎要窒息——他以爲這株花活過來,就能挽回蘇臨舟的心,卻沒想到,對方早就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早就已經對這個地方,對他,徹底失望了。

溫室裏那點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冰冷的現實澆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沈硯承靠在牆上,看着懷裏那株重新活過來的白玫瑰,突然覺得很可笑——他費盡全力想救活這株花,想留住蘇臨舟,卻忘了,有些東西,一旦心死了,就算再怎麼努力,也回不來了。

房間裏的說話聲漸漸停了下來,大概是蘇臨舟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沈硯承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蘇臨舟正蹲在地上,給白幽穿鞋子,手裏還攥着一個小小的帆布包,裏面裝着母親的畫冊和幾件換洗衣物,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

看到沈硯承進來,蘇臨舟的身體瞬間僵住,手裏的帆布包“啪”地掉在地上,裏面的畫冊露了出來,封面上的玫瑰,在晨光裏泛着淡淡的光澤。

“你……都聽到了?”蘇臨舟慢慢站起身,眼底沒有驚訝,只有一片平靜的絕望,像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沈硯承沒說話,只是抱着那株白玫瑰苗,慢慢走到他面前,將花盆遞了過去,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花……活過來了。你不是想看着它開花嗎?再等等,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蘇臨舟看着那株重新活過來的白玫瑰,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惋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卻很快被更深的堅定取代。他搖了搖頭,伸手把帆布包撿起來,抱在懷裏:“對不起,沈硯承,太晚了。”

“不晚!”沈硯承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眼底翻涌着絕望和偏執,像一頭快要失去理智的野獸,“我可以把沈曼雲趕出去,我可以把老宅的人都趕走,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別走,只要你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我想要的,你給不了。”蘇臨舟用力想甩開他的手,卻被攥得更緊,手腕上的舊疤被蹭得發疼,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我想要自由,想要一個真正的家,不是這個用愛和占有編織的籠子,不是這個隨時都會有人來傷害我,傷害我在意的東西的地方。沈硯承,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好不好?”

“我不放!”沈硯承的聲音帶着點破罐破摔的瘋狂,伸手將他緊緊抱住,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我這輩子都不會放你走!就算你恨我,就算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你也只能留在我身邊!死了太便宜你,活着,疼着,記着,你都得是我的!”

蘇臨舟拼命掙扎,卻被他死死按在懷裏,動彈不得,只能任由眼淚落在他的襯衫上,暈開一片溼痕。白幽嚇得哭了起來,伸手去拉沈硯承的胳膊,卻被對方輕輕推開,小姑娘只能蹲在地上,抱着蘇臨舟的腿,小聲地哭着:“沈叔叔,你別這樣,放開哥哥,求求你了……”

沈硯承抱着蘇臨舟,聽着懷裏人壓抑的哭聲,聽着地上小姑娘的抽泣聲

蘇臨舟抱着那株蔫掉的白玫瑰苗,在月光裏蹲了很久。

泥土從指縫間慢慢漏下去,沾在他米白色的真絲睡衣下擺上,暈出一塊塊深淺不一的褐痕,像被雨水泡發的舊墨漬。蔫掉的葉片軟塌塌地貼在纖細的花莖上,原本該泛着瑩潤光澤的嫩綠,此刻褪成了灰黃,連最頂端那片上周剛冒出來、還帶着絨毛的新葉,都耷拉着卷成一團,像只受了傷的小蝴蝶,再沒半點掙扎的力氣。他指尖輕輕蹭過葉片邊緣,動作輕得怕碰碎一片薄紙,卻只摸到一片冰涼的疲軟——那是水分和生命力正在飛速流失的觸感,像他剛才被沈硯承那句“會救活”燃起的暖意,剛冒頭就被現實潑了盆冷水,連帶着心尖都跟着發沉。

“哥哥,別蹲在這裏了,地上涼。”白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點怯生生的哭腔,小姑娘穿着粉色的小熊睡衣,手裏攥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邁着小短腿噠噠跑過來,踮起腳尖想把外套搭在蘇臨舟肩上,卻因爲個子太矮,只能勉強碰到他的胳膊,“沈叔叔已經讓人去城郊請花匠了,管家爺爺說,那個花匠爺爺以前救活過被冰雹砸爛的牡丹,肯定能把你的白玫瑰救好的。”

蘇臨舟沒動,也沒回頭,只是把懷裏的花苗又往心口攏了攏,布料蹭過臉頰,帶着泥土的腥氣和植物的淡香,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的嘆息:“救不活了,幽幽。”他想起母親還在的時候,陽台上擺着一排白玫瑰盆栽,母親總愛在傍晚蹲在花盆邊,用小鏟子輕輕撥弄土壤,指尖沾着泥土也不在意,笑着跟他說“花和人一樣,得用心疼,根扎穩了,才敢開花”。可現在這株被硬生生從土裏拔出來的白玫瑰,根須斷了大半,就像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嚨,連呼吸的機會都沒有,“它的主根斷了,就像人的骨頭折了,就算重新拼回去,也長不回原來的樣子了。”

白幽看着他縮成一團的背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砸在蘇臨舟的睡衣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她小手緊緊攥着外套的衣角,指節都泛了白:“對不起,哥哥,都怪我。剛才我要是不跑去跟小蝴蝶玩,一直看着花苗,就不會有人偷偷溜進後院拔你的花了。”

“不怪你。”蘇臨舟慢慢轉過身,伸手摸了摸白幽的頭,指尖還沾着潮溼的泥土,卻特意避開了她柔軟的發頂,只輕輕碰了碰她的耳朵,“是哥哥沒看好它,也沒保護好你。”他抬眼看向後院的鐵門——那扇門平時都是鎖着的,鑰匙只有管家和沈硯承有,可剛才他跑過來時,門是虛掩着的,門栓上還留着新鮮的劃痕,顯然是被人用工具撬開的。地上除了凌亂的腳印,還有半截被折斷的紅玫瑰枝,枝椏上的尖刺還沾着一點淺色的布料纖維——那是沈硯承姑姑沈曼雲常穿的真絲裙的顏色。

這時,沈硯承的腳步聲從石子路上傳來,帶着點急促的喘息,皮鞋踩在石子上發出的“咯吱”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他身後跟着兩個穿着深藍色園藝服的花匠,年紀大的那個手裏提着個沉甸甸的工具箱,年輕的那個抱着一捆營養土,兩人臉色都有些緊張,顯然是被沈硯承催得一路跑過來的。“怎麼樣?還能救嗎?”沈硯承快步走到蘇臨舟面前,也顧不上地上的泥土,直接蹲下身,目光死死盯着他懷裏的花苗,聲音帶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這是城西最好的花匠,張師傅以前在植物園待過,連快枯死的古樹都能救回來,他肯定有辦法。”

被稱作張師傅的老花匠小心翼翼地接過花苗,放在手裏仔細檢查——他先是輕輕撥開根部的泥土,露出下面斷裂的根須,那些原本該飽滿發白、帶着細小絨毛的根須,此刻斷了七八根,斷口處還沾着潮溼的黑土,邊緣已經開始發褐;接着又捏了捏花莖,指尖傳來的疲軟感讓他皺緊了眉頭;最後才碰了碰那些灰黃的葉片,指尖剛一用力,就有一片葉子輕輕掉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語氣帶着點爲難:“沈總,蘇先生,這花的主根斷了大半,而且離開土壤至少有半個鍾頭了,根系已經開始脫水變褐,就算現在用最好的營養液泡着,重新種進無菌土,能活過來的幾率……也不到一成。”

“不到一成也得試!”沈硯承的聲音瞬間拔高,帶着點壓抑不住的怒意,可話剛說完,又怕嚇到蘇臨舟,連忙放低了音量,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褲縫,“用最貴的營養液,最好的無菌土,把溫室的溫度調到最適合生根的度數,就算把整個溫室都騰出來給它用,也要試試!”

張師傅連忙點頭,抱着花苗快步往溫室走,年輕的花匠跟在後面,腳步快得像在逃命。沈硯承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溫室門口,才轉過頭看向蘇臨舟,卻發現對方正盯着地上那半截紅玫瑰枝發呆,眼神裏沒有怒意,也沒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憊,像蒙了層灰的鏡子,再也映不出半點光。

“我會查出來是誰幹的。”沈硯承伸手想碰蘇臨舟的肩膀,卻被對方輕輕偏頭避開——蘇臨舟抱着白幽慢慢站起身,睡衣下擺蹭過地上的泥土,又添了幾道褐痕,他腳步很輕,卻帶着一種刻意的疏離,“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誰。”

沈硯承的腳步頓在原地,心髒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他當然知道蘇臨舟指的是誰——整個沈家,敢不經過他同意就闖進別墅後院,還敢故意毀掉蘇臨舟在意的東西的人,只有沈曼雲。沈曼雲是他父親最小的妹妹,從小被老爺子寵得無法無天,當年他接手沈氏集團時,沈曼雲就覺得他搶了本該屬於她兒子的位置,這些年一直明裏暗裏地跟他作對。上次蘇臨舟被扔進蝕骨池,就是沈曼雲在背後攛掇管家“不小心”透露了白幽的存在;這次他昨天去公司處理緊急事務,晚上沒回別墅,沈曼雲就趁機撬了後院的門,把氣都撒在了這株白玫瑰上。

“你別多想,我現在就去老宅找她。”沈硯承快步追上去,伸手想抓住蘇臨舟的手腕,卻被對方再次避開,他聲音裏帶着點笨拙的安撫,“我會讓她親自過來給你道歉,還會讓她把動手拔花的傭人交出來,你想怎麼罰,就怎麼罰。”

蘇臨舟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他,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道歉?然後呢?”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着沈硯承的皮膚,“她是你的親姑姑,是沈家的長輩,你就算再生氣,也不會真的對她怎麼樣。上次她挑撥你把我和幽幽扔進蝕骨池,你只是把她罵了一頓;這次她撬門拔花,你最多也就是讓她道歉——沈硯承,你所謂的‘保護’,就是這樣嗎?把我關在這個金色的籠子裏,卻連籠子裏的一朵花都護不住?”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沈硯承的心上。他張了張嘴,想辯解自己上次明明把沈曼雲禁足了半個月,想說明這次一定會讓她付出代價,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蘇臨舟說得對,他一直以爲,只要把蘇臨舟留在身邊,不讓外人傷害他,就是最好的保護,卻忘了,真正的傷害,往往來自他最親近的人,而他所謂的“掌控力”,在血緣和家族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白幽抱着蘇臨舟的腿,小腦袋埋在他的睡衣上,小聲哭着:“哥哥,你別生沈叔叔的氣,他昨天在公司忙到半夜,肯定是沒時間盯着別墅……他以前還幫我修過小熊玩偶,還偷偷給我買過草莓味的糖,他不是故意不管你的。”

蘇臨舟彎腰抱起白幽,伸手用袖口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動作溫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語氣卻帶着一種客氣的疏離:“幽幽,我們回房間,讓沈叔叔去處理他的家事。”說完,他沒再看沈硯承一眼,抱着白幽徑直往二樓走,腳步平穩,沒有絲毫猶豫,仿佛身後那個男人和這座別墅,都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

沈硯承站在原地,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心裏像被掏空了一樣,又冷又疼。他掏出手機,指尖因爲用力而微微顫抖,撥通了沈曼雲的電話。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通,聽筒裏傳來沈曼雲驕縱又帶着點挑釁的聲音:“喲,我的好侄子,怎麼想起給你姑姑打電話了?是不是聽說我去你別墅‘拜訪’了一下,心裏不高興了?”

“沈曼雲,你到底想幹什麼?”沈硯承的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誰讓你動蘇臨舟的花的?立刻給我滾回老宅等着,我現在就過去!”

“動他的花怎麼了?”沈曼雲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一個靠耍手段賴在你身邊的外人,也配在沈家的別墅裏種花?我沒把他那些破畫冊全燒了,已經算給你留面子了。沈硯承,我警告你,趕緊把那個蘇臨舟趕走,不然下次,就不是拔一株花這麼簡單了——我聽說,他領養的那個小丫頭,好像很怕黑?”

“你敢!”沈硯承的聲音瞬間變得狠戾,指甲幾乎要嵌進手機殼裏,“沈曼雲,你要是敢碰幽幽一根手指頭,我就算拼着被老爺子罵,也要把你兒子從分公司經理的位置上拉下來,讓你們母子倆在沈家抬不起頭!”

電話那頭的沈曼雲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強硬,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地喊道:“沈硯承,你爲了一個外人,竟然敢威脅你姑姑?你忘了是誰在你小時候幫你擋過老爺子的鞭子,是誰在你接手公司時幫你拉攏股東?你現在竟然……”

沈硯承沒再聽她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聽筒裏傳來的忙音,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他混亂的思緒裏——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些年在商場上打拼出的權力和地位,如此可笑。他能輕易壓垮一個競爭對手,能讓整個沈氏集團俯首帖耳,卻連保護一個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都顯得如此無力。

他沒有立刻去老宅,而是轉身往溫室走。夜晚的溫室裏亮着暖黃色的燈,張師傅正蹲在花盆邊,小心翼翼地用小刷子給白玫瑰的根部刷營養液,年輕的花匠則在一旁調試恒溫器。看到沈硯承進來,張師傅連忙站起身:“沈總,我們已經把花苗種進無菌營養土了,也用上了進口的生根營養液,溫室溫度調到了25度,溼度60%,都是最適合玫瑰生根的條件。不過……”他頓了頓,語氣還是帶着點不樂觀,“根系損傷太嚴重了,能不能活,還要看它自己的求生欲,明天早上要是能冒出一點新的根須,就還有希望。”

沈硯承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走到花盆邊蹲了下來。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映出眼底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他看着那株重新種進花盆的白玫瑰,花莖依舊纖細,葉片還是灰黃,卻因爲沾了點營養液,泛着一點微弱的光澤。他想起蘇臨舟剛才抱着花苗蹲在月光裏的樣子,想起對方眼底的絕望,突然覺得,這株花不僅僅是蘇臨舟對母親的念想,更是他們之間關系的最後一根稻草——如果這株花死了,那麼他們之間那點剛剛萌芽的緩和,大概也會跟着徹底斷裂。

那天晚上,沈硯承沒有回臥室,也沒有去書房,就蹲在溫室的地板上,守着那盆白玫瑰。張師傅和年輕花匠輪流過來檢查,每次他都要親自確認花苗的狀態,哪怕只是葉片上多了一滴水珠,他都要仔細看半天。溫室裏的溫度很適宜,可他卻覺得渾身發冷,只能緊緊裹着身上的西裝外套,盯着花盆裏的花苗,像個守着最後一點希望的賭徒。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靠在花盆邊,不知不覺就睡着了。他做了個很清晰的夢——夢裏的陽光很好,院子裏的玫瑰都開了,紅的、粉的、白的,像一片彩色的海洋。蘇臨舟穿着白色的襯衫,抱着那株活過來的白玫瑰,站在花叢裏對他笑,眼底沒有恨意,沒有疏離,只有一片溫柔的暖意,像小時候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白幽拉着他們的手,在花叢裏跑,手裏拿着個用玫瑰花瓣編的花環,笑聲像清脆的鈴鐺。沈曼雲站在別墅門口,手裏提着一個果籃,對着蘇臨舟道歉,說以後再也不會找他麻煩了。他伸手想去碰蘇臨舟的臉,卻發現對方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像被風吹散的霧,無論他怎麼抓,都抓不住……

“沈總!沈總!您快醒醒!”張師傅激動的聲音把他從夢裏拉了回來,老花匠的手裏拿着一個放大鏡,指着花盆裏的土壤,“您快看!冒新根須了!真的冒新根須了!”

沈硯承猛地睜開眼睛,幾乎是立刻就撲到花盆邊,搶過張師傅手裏的放大鏡。透過鏡片,他清楚地看到,在土壤表面,有幾根細細的、泛着白色的新根須,正從斷裂的主根旁慢慢冒出來,像剛出生的小蟲子,脆弱卻充滿了生命力。那些新根須雖然只有幾毫米長,卻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他布滿陰霾的心。

“真的……活過來了?”他的聲音帶着點難以置信的顫抖,指尖輕輕碰了碰土壤表面,生怕驚擾了那些脆弱的新根須,眼眶卻控制不住地紅了——這不僅僅是一株花的重生,更是他和蘇臨舟之間,那點快要熄滅的希望,重新燃起的證明。

“是活過來了!”張師傅也很激動,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沒想到這花的求生欲這麼強,看來蘇先生平時肯定很疼它。沈總,只要接下來幾天保持恒溫恒溼,這株花肯定能活下來,說不定過兩個月,還能開花呢。”

沈硯承沒說話,只是小心翼翼地抱起花盆,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寶。花盆不大,卻因爲裝了營養土而有點沉,他卻覺得輕飄飄的,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融融的。他快步往蘇臨舟的房間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很多,連皮鞋踩在樓梯上發出的聲音,都帶着點壓抑不住的喜悅。他想立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蘇臨舟,想讓對方看到這株活過來的白玫瑰,想讓對方知道,他真的在努力,真的在學着怎麼保護他在意的一切,想讓對方再給彼此一次機會。

走到蘇臨舟的房門口,他卻突然停住了腳步。房門沒有關嚴,留着一道一指寬的縫隙,裏面傳來輕微的說話聲,是蘇臨舟和白幽的聲音,都帶着點壓低的哭腔。

“哥哥,我們真的要走嗎?可是沈叔叔他……他昨晚一直在溫室守着花苗,肯定很在意你。”白幽的聲音帶着點猶豫,還有點舍不得,

蘇臨舟看着床頭櫃上的白玫瑰,那株花的葉片上,似乎又泛綠了一點,新冒出來的根須,正在土壤裏慢慢生長。

他沉默了很久,才輕輕搖了搖頭:“不走了,我們等他回來。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也不知道沈硯承回來後,他們之間會變成什麼樣。

但他知道,這株活過來的白玫瑰,像一道紐帶,將他和沈硯承緊緊綁在了一起。

或許,他真的該給沈硯承一次機會,也給彼此一次機會,看看這株在絕境中重生的花,能不能在這座充滿傷痛的別墅裏,開出真正溫柔的花。

窗外的陽光漸漸升了起來,透過玻璃照進房間,落在那盆白玫瑰上,泛着淡淡的光澤。

蘇臨舟伸手,輕輕碰了碰那片泛綠的葉片,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像一道微弱的希望,在他布滿陰霾的心裏,慢慢生根發芽。

這次不給你們寫那個三大反骨仔了,給你們寫一個我們三太子。去寫小說。寫了幾個月,結果發現沒人看之後就不管了,結果再回來之後哇,後台平台爆了,他已經被各種網友的搞笑發言給整懵了。正文開始

哪吒的跨界連載:《三界代碼001號》

第一章 天庭離職報告與第一筆稿費

哪吒把混天綾往腰間一纏,踩着風火輪撞開南天門值守處的雲屏:“這班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案前的增長天王盯着他遞來的離職申請,筆尖懸在“離職原因”欄半天落不下去——那欄寫着“天庭WiFi信號差,刷不到人間熱搜”。

溜出南天門時,他瞥見太白金星正對着智能手機發愁,屏幕裏“短視頻變現教程”的彈窗跳個不停。哪吒拋去個乾坤圈當信號增幅器,換來了一葫蘆老君剛煉的“靈感仙丹”,轉身就扎進了通往2025年人間的時空裂隙。

落地即被暴雨澆了個正着,躲進便利店避雨時,收銀台旁的“網文新人訓練營”海報剛好撞進眼裏。他摸出太白金星塞的金元寶,換了部智能手機和半年流量包,指尖劃過屏幕,突然想起當年鬧海後在陳塘關牆上畫滿塗鴉的痛快——寫小說,不就是把腦子裏的熱鬧都倒出來?當晚,名爲《我在天庭當保安那些年》的連載就在文學平台上線了。

第二章 地府采風與靈山版權糾紛

首章十萬點擊的提醒音驚得哪吒從雲端掉下來,評論區全在催更“天庭派系鬥爭細節”。爲找素材,他踩着風火輪直奔幽冥界,剛過奈何橋就撞見十殿閻王圍着判官的平板電腦吵架,爭論《地府審判指南》該加“直播庭審”模塊還是“AI量刑算法”。

“這有啥好爭的?”哪吒甩出神火符點亮大殿,“當年我剔骨還父時,你們要是有這效率,也不至於讓龍王鬧到天庭。”判官眼睛一亮,拽着他口述了三天三夜“枉死城拆遷記”,作爲交換,答應幫他查歷代“三界沖突秘聞”。

稿子剛更新到“天庭蟠桃會供應商黑幕”,哪吒就收到了靈山法務部的仙符傳票。大雄寶殿裏,如來佛祖指尖劃過他的小說頁面,迦葉尊者在旁補充:“您寫‘靈山績效考核靠香火值’也就罷了,怎能說金翅大鵬雕開的素齋館用的是轉基因蔬菜?”

哪吒掏出手機點開差評截圖:“這是人間食客的真實反饋。”正爭執間,他的作者後台突然彈出打賞提示,地藏王菩薩的ID赫然在列,附言:“求更地府職場生存指南,已打賞十顆夜明珠。”如來瞥了眼提示,突然改口:“要不,加個靈山番外?貧僧可以提供‘取經項目復盤’獨家資料。”

第三章 現代讀者與三界聯動

爲回應讀者“想看實景考據”的要求,哪吒在人間租了間公寓,把風火輪改成掃地機器人,混天綾當晾衣繩,每天踩着共享單車去各地“采風”。在陳塘關遺址公園,他遇到個穿漢服的小姑娘,舉着手機追着問:“大大,你書裏說哪吒重生時用的蓮藕是太空品種,真的嗎?”

當晚,他就溜進天庭菜園,偷拍了老君培育的“量子蓮藕”發在作者群,沒想到引發連鎖反應——龍宮太子敖丙突然私信他,說要贊助“龍族秘史”特輯,條件是刪掉“敖丙當年龍筋是高仿品”的橋段;土地公們集體打賞,求曝光“天庭征地補償黑幕”。

更意外的是地府的反饋,轉輪王特意托夢給他,說小說裏“輪回系統升級方案”被采用後,投胎效率提升了三成,地藏王菩薩還想約他寫本《六道輪回用戶手冊》。就連天庭玉帝都偷偷關注了他的賬號,每條評論都點贊,被網友扒出來後,天庭官網連夜開通了“神仙問答”專欄。

第四章 連載停更與跨界峰會

小說寫到第五十章,哪吒突然停更了。讀者炸開鍋時,他正被天庭、靈山、地府三方拉去開緊急會議——他寫的“三界能量通道分布圖”意外戳破了時空管理漏洞,一群2025年的網紅順着他描寫的裂隙闖進了天庭,直播起“玉帝的辦公桌上有多少保溫杯”。

“這鍋我不背。”哪吒把手機拍在會議桌,屏幕上正播放網紅們圍着蟠桃樹帶貨的視頻,“是你們自己守舊,當年我鬧海都能逼你們改規矩,現在還怕幾個攝像頭?”他靈機一動,掏出早就寫好的方案:“不如搞個‘三界文化節’,我負責寫宣傳文案,你們開放觀光通道,既堵上漏洞又能賺香火錢,雙贏。”

方案被全票通過那天,哪吒的作者後台更新了番外:《從網文作者到三界公關總監》。結尾處,他貼着一張自拍——背景是南天門改造的遊客中心,玉帝在賣門票,如來在籤售《心經》白話版,十殿閻王組團直播“地府一日遊”,而他自己,正踩着風火輪給讀者籤名,手機裏彈出提示:“您的稿費已到賬,金額:一億香火值。”

哪吒的跨界連載:《三界代碼001號》

第五章 停更三月與信息海嘯

哪吒是被一陣持續的震動晃醒的。他揉着眼睛從靈山禪院的藤椅上坐起來,懷裏的智能手機燙得像剛煉好的火尖槍——三個月前寫完“三界文化節”策劃案,他就被地藏王拉去地府調試輪回系統,又跟着老君去2025年的人間考察“新能源香火轉化器”,早把連載這回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指尖剛觸到屏幕,消息提示音就像決堤的洪水般炸開。後台私信紅得發黑,數字後面跟着一長串省略號,劃了三分鍾都沒劃到底;點贊數的增長曲線像根沖天的火箭,末尾的零多得讓他數錯了三次;就連之前沉寂的作者群,999+的消息裏夾雜着各種表情包,有讀者畫的“哪吒被吊在南天門催更”,還有靈山小沙彌發的“迦葉尊者念了三天經求更新”的錄音。

他點開評論區,差點被密密麻麻的文字淹沒。前排熱評裏,有人放軟了姿態求饒:“大大求更!孩子從春遊等到放暑假,地府觀光通道都開通了,我還沒看到敖丙的龍族番外!”緊跟着就是條帶着點“威脅”的硬氣評論:“再停更我就帶着網友去陳塘關遺址拉橫幅,標題都想好了——‘哪吒欠更,速來填坑’!”中間還混着些奇奇怪怪的留言,有2025年的程序員問“三界能量代碼能不能開源”,有地府小鬼催“趕緊寫判官的職場逆襲篇”,甚至還有玉帝的小號在底下委屈巴巴地發:“朕的保溫杯番外呢?上次直播被網友問爆了。”

哪吒指尖懸在輸入框上,突然想起三個月前停更時隨手發的“去地府加班,回來填坑”,現在看來簡直像句空話。他剛想敲個“馬上更”,手機又震了——是轉輪王發來的私信,附了張圖片:地府輪回大廳的電子屏上,滾動播放着“求哪吒大大更新”的彈幕,排隊投胎的鬼魂們舉着小牌子,連孟婆湯都忘了喝。

第六章 緊急填坑與“催更聯盟”

“這哪是催更,這是三界聯名逼宮啊。”哪吒哭笑不得地摸出靈感仙丹,就着靈山的泉水吞了一顆,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敲起來。他本想先寫個短小的番外應付,可一打開文檔,之前被忽略的細節全冒了出來:敖丙提過的龍族檔案館秘聞、土地公們沒說完的征地補償後續、還有2025年網紅闖天庭後留下的“直播後遺症”,素材多到能寫三篇正章。

剛敲完第一章的標題,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他抬頭一看,差點驚掉下巴——玉帝穿着印着“三界文化節”logo的T恤,手裏攥着個保溫杯,身後跟着扛着攝像機的地府小鬼;如來佛祖慢悠悠地晃進來,迦葉尊者捧着一摞讀者來信,連孟婆都端着碗湯站在院門口,說“要等大大寫完再給鬼魂喝湯”。

“不是,你們這是……”哪吒話還沒說完,玉帝就把保溫杯往石桌上一放,語氣帶着點委屈:“朕的辦公室都快被網友扒幹淨了,再不更新,下次直播就得露怯了。”如來拈着佛珠補充:“小沙彌們天天在禪房裏刷評論,佛經都快背不下去了。”孟婆也跟着點頭,湯碗裏的熱氣飄到屏幕前,剛好罩住那條“再不更新就去鬧海”的威脅評論。

哪吒看着眼前這陣仗,突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把手機轉過去,讓衆人看清屏幕上的文檔:“別催了,這不是在寫嘛。”說着,他把玉帝拉到旁邊,“陛下,你上次說的‘天庭茶水間八卦’再跟我講講,當本章素材。”又沖如來招手,“佛祖,迦葉尊者那版《心經》白話解讀挺有意思,加進番外裏?”

等十殿閻王的視頻電話打進來時,哪吒的文檔已經寫了兩千多字。他幹脆把手機架在石桌上,開啓了“三界聯動直播寫文”——鏡頭裏,玉帝在旁邊幫他念評論,如來偶爾插句“靈山職場梗要真實”,地府的判官隔着屏幕傳素材,而評論區裏,那些之前“威脅”的、“求饒”的讀者,全在刷“終於等到了”,點贊數像坐了風火輪似的,又一次沖向了新高。

第七章 爆更之後與新的“麻煩”

哪吒一口氣寫了三萬字,從“龍族檔案館的加密卷宗”寫到“2025年網紅與神仙的直播PK”,連帶着把玉帝的保溫杯番外、判官的職場攻略全塞進了更新裏。點擊發布的瞬間,手機直接卡成了黑屏,過了半分鍾才重新亮起,後台提示音跟放鞭炮似的響個不停。

他隨手點開一條新評論,差點笑出聲——之前放狠話要拉橫幅的讀者,現在發了條長評:“大大對不起!我收回威脅,這三萬字夠我啃到開學了!”還有人曬出了“催更聯盟”解散截圖,底下跟着幾百條“解散快樂”的回復。就連地府那邊,轉輪王很快發來消息:“鬼魂們終於放下牌子喝湯了,輪回效率恢復正常,地藏王讓我替你記一功。”

可沒等哪吒鬆口氣,新的“麻煩”就找上門了。靈山法務部又發來仙符,這次不是投訴,而是問能不能把“靈山績效考核”的章節改成漫畫;天庭文旅局的仙官私信他,想把小說裏的“南天門遊客中心”細節做成實景導覽圖;甚至有2025年的影視公司找上門,說想把《三界代碼001號》改編成網劇,連選角意向都發了過來——提名的“哪吒”扮演者,居然是個踩着滑板、留着丸子頭的年輕演員。

哪吒坐在藤椅上,看着手機裏源源不斷的合作邀約,突然覺得這比寫小說有意思多了。他指尖敲了敲屏幕,在作者後台更新了一條動態:“剛補完坑,又要忙新活了——接下來,聊聊《三界代碼001號》影視化的那些事?”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評論區又炸了。這次沒有求饒,也沒有威脅,全是清一色的“支持”“期待”,還有人開玩笑說:“大大可別又忘了,這次我們不催更,我們盯梢!”哪吒笑着把手機揣進懷裏,抬頭看向院外——夕陽正灑在靈山的金頂上,遠處傳來遊客們的笑聲,他突然覺得,比起當年在天庭當“保安”,現在這種被三界惦記、忙着填坑又忙着闖新局的日子,才真的有意思。

好了,我寫完了,這個我不寫了,後面會寫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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