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舟埋在沈硯承懷裏,耳尖的紅意遲遲未散。昨晚酒精殘留的鈍痛還在太陽穴縈繞,更讓他心慌的是沈硯承手臂上傳來的力道——不算重,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收緊,像在確認懷裏的人真的安穩待着,沒被酒吧的喧鬧和陌生人的試探奪走。
“餓不餓?”沈硯承的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比清晨的陽光還軟些,“廚房溫着粥,是你喜歡的南瓜小米粥,我抱你下去吃?”
蘇臨舟連忙搖頭,從他懷裏掙出來,臉頰還泛着薄紅:“不用,我自己能走。”他怕再被公主抱——昨晚在酒吧外被那樣抱着穿過人群,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渾身發燙。
沈硯承看着他踉蹌着往洗手間走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很快被擔憂取代。他拿起床頭櫃上蘇臨舟的手機,解鎖後點開微信,置頂的“林薇”對話框裏,還留着昨晚林薇發來的道歉消息:“臨舟對不起,我不該勸你喝酒,下次我們約在咖啡館,絕對不碰酒精!”
手指在屏幕上頓了頓,沈硯承沒回復,只是默默點開林薇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凌晨發的,配着酒吧卡座的照片,文案寫着“老同學聚會,可惜臨舟被他對象接走了,有點小遺憾”。下面有條陌生男人的評論:“那個穿黑風衣的就是他對象?看着挺凶,不過長得帥啊,臨舟眼光可以。”
沈硯承的眼神瞬間冷了幾分——不用想也知道,這就是昨晚想拉蘇臨舟胳膊的男人。他退出微信,把手機放回原位時,樓下突然傳來門鈴聲,緊接着是傭人的聲音:“請問您找誰?”
“我找蘇臨舟,我是他大學同學,叫江哲。”男人的聲音透過樓梯間傳上來,清晰得讓沈硯承皺緊了眉。
蘇臨舟剛洗漱完,聽到“江哲”這個名字,腳步頓了頓——江哲是他大學時關系最好的男同學,畢業後去了國外讀研,前段時間才回國,怎麼會突然來別墅?
“我下去看看。”蘇臨舟對沈硯承說,心裏有點慌——他還沒跟沈硯承提過江哲,更怕沈硯承想起昨晚酒吧的事,再對江哲產生敵意。
下樓時,江哲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穿着簡單的白襯衫,戴着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看到蘇臨舟下來,他立刻站起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臨舟,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
“當然記得。”蘇臨舟也笑了,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你怎麼突然過來了?回國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本來想給你個驚喜。”江哲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茶幾上,“這是我在國外給你帶的禮物,你以前不是說喜歡這個牌子的鋼筆嗎?”
蘇臨舟剛想伸手去接,沈硯承就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裏端着兩碗粥,放在茶幾上時,碗底與玻璃桌面碰撞,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瞬間打破了客廳裏的溫和氛圍。
“這位是?”沈硯承看着江哲,語氣聽不出情緒,眼神卻帶着明顯的審視——眼前的男人溫文爾雅,看向蘇臨舟的眼神裏,藏着他再熟悉不過的喜歡,那是比沈書澤更克制,卻也更難忽視的在意。
“這是江哲,我大學同學。”蘇臨舟連忙介紹,又對江哲說,“這是沈硯承。”
江哲站起身,主動伸出手,笑容依舊溫和:“沈先生你好,經常聽臨舟提起你。”
沈硯承沒伸手,只是點了點頭,走到蘇臨舟身邊坐下,很自然地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又拿起勺子遞給他:“先喝粥,涼了就不好喝了。”語氣裏的親昵,像在無聲地宣示主權。
江哲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重新坐下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他看着蘇臨舟低頭喝粥的樣子,輕聲說:“昨晚林薇跟我說,聚會時你被人騷擾了?沒嚇到吧?我今天過來,也是想問問你的情況。”
提到昨晚的事,蘇臨舟的臉頰又紅了,剛想搖頭說“沒事”,沈硯承就先開口了:“勞江先生費心了,臨舟很好,有我在,不會讓他受委屈。”他的語氣淡淡的,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強勢,“以後要是同學聚會,麻煩江先生幫忙多照看些,別再讓別人勸他喝酒,也別讓不三不四的人靠近他。”
江哲的臉色變了變,卻還是保持着禮貌:“沈先生放心,下次聚會我會盯着的。其實昨晚的事,林薇也很自責,她就是太熱情了,沒考慮到臨舟不能喝酒。”
“熱情不是讓他陷入危險的理由。”沈硯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遞到蘇臨舟嘴邊,“再喝一口。”
蘇臨舟下意識地張嘴,眼角的餘光瞥見江哲眼底的復雜,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他知道沈硯承是在擔心他,可這樣直白的敵意,讓江哲很難堪——江哲是他很重要的朋友,他不想因爲沈硯承的占有欲,失去這份友誼。
“沈硯承,我自己來就好。”蘇臨舟接過勺子,小聲說,又對江哲道,“你別往心裏去,他就是……昨晚有點擔心我。”
江哲笑了笑,搖了搖頭:“我明白,換做是我,看到你被人騷擾,也會生氣。對了,臨舟,下周末同學聚會,定在咖啡館,你有空嗎?大家都想再見見你。”
蘇臨舟剛想點頭,就被沈硯承打斷:“下周末我們要去海邊,沒空。”
“啊?”蘇臨舟愣了一下——他們明明沒說要下周末去海邊,只是計劃過段時間。
沈硯承卻沒看他,只是看着江哲,語氣平靜:“我們已經約好了,要去海邊住幾天,所以聚會只能讓臨舟錯過了。”
江哲的眼神暗了暗,卻還是點了點頭:“沒關系,那下次再約。臨舟,你要是有空,我們單獨見一面吧?我還有些大學時的照片想給你,都是你以前沒來得及拿的。”
“好啊……”蘇臨舟剛說完,就感覺到沈硯承放在膝蓋上的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腿,帶着無聲的提醒。他轉頭看了沈硯承一眼,對方眼底沒什麼表情,卻讓他莫名地不敢再往下說。
“單獨見面就不必了。”沈硯承替他回答,“照片要是方便,就麻煩江先生寄到家裏來,或者讓林薇幫忙帶過來,臨舟最近不太方便單獨出門。”
江哲看着沈硯承明顯的防備,終於忍不住皺了皺眉:“沈先生,我只是想跟臨舟聊聊天,看看老同學,沒有別的意思,你不用這麼防備我吧?”
“我不是防備你,是擔心臨舟。”沈硯承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着點冷意,“昨晚的事你也知道,他現在需要好好休息,不適合單獨跟人見面,尤其是在我不在場的情況下。”
“沈硯承!”蘇臨舟忍不住開口,“江哲是我的朋友,不是壞人,你不用這樣。”
沈硯承轉頭看他,眼底閃過一絲委屈:“我只是不想再讓你受委屈,不想再看到你被人糾纏。”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變得僵硬,江哲看着兩人之間的互動,眼底的失落越來越濃。他站起身,拿起茶幾上的禮物盒,放在蘇臨舟面前:“臨舟,禮物你收下,照片我之後讓林薇帶給你。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江哲,對不起……”蘇臨舟看着他的背影,心裏滿是愧疚。
江哲卻回頭笑了笑,搖了搖頭:“沒關系,你好好照顧自己。沈先生,麻煩你多照顧臨舟了。”說完,就轉身走出了別墅。
門關上的瞬間,蘇臨舟忍不住看向沈硯承:“你剛才爲什麼要那樣說?江哲是我的朋友,你那樣讓他很難堪。”
“我只是在保護你。”沈硯承看着他,眼底滿是認真,“你沒看到他看你的眼神嗎?他喜歡你,臨舟,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
“不可能!”蘇臨舟立刻反駁,“我們就是普通朋友,他以前有過女朋友,我們大學時一直都是好哥們。”
“以前是,不代表現在還是。”沈硯承伸手握住他的手,語氣軟了些,“我不是想幹涉你的朋友,只是不想讓別人有機會把你從身邊搶走。昨晚在酒吧,那個男人想拉你,今天江哲又想單獨約你,我怕……我怕你會覺得別人比我好,會離開我。”
蘇臨舟看着他眼底的不安,心裏的委屈瞬間消失了大半。他知道沈硯承不是故意要針對江哲,只是昨晚的事讓他太害怕了,害怕失去他,害怕再次陷入之前的恐慌。
“我不會離開你的。”蘇臨舟反握住他的手,語氣認真,“江哲只是我的朋友,我心裏只有你,不會因爲別人就離開你。下次同學聚會,我想去,也想跟江哲解釋清楚,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沈硯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才慢慢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但你要答應我,不準再跟別人單獨相處,不準再喝別人遞過來的東西,不管是誰,都要讓我在你身邊。”
“好,我答應你。”蘇臨舟笑了,靠在他肩膀上,“其實江哲真的是個很好的朋友,大學時我生病,都是他幫我帶飯、抄筆記,我不想因爲我們的關系,失去這個朋友。”
“我知道。”沈硯承輕輕拍着他的背,“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只是昨晚看到你被人糾纏,我真的很害怕,怕我晚來一步,你就會出事。”
兩人靠在一起,客廳裏的陽光慢慢移動,落在茶幾上的白玫瑰上,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細碎的光。蘇臨舟看着那朵綻放的白玫瑰,心裏漸漸安穩下來——沈硯承的占有欲或許讓他有些困擾,卻也讓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是被在意、被珍惜的。
下午,沈書澤打來電話,說要送些常用藥過來。蘇臨舟接的電話,沒多想就答應了,掛了電話才想起江哲早上剛來過,沈硯承說不定又會多想。
果然,沈硯承聽到“沈書澤要過來”,臉色就沉了些:“他又來幹什麼?別墅裏的藥還沒吃完。”
“他也是好意,送點藥而已,很快就走。”蘇臨舟勸道,“你別再跟他置氣了,上次他還救了我們。”
沈硯承沒說話,卻起身走到陽台,拿出手機不知道在跟誰發消息。蘇臨舟知道他是在跟安保交代,讓他們盯着沈書澤,心裏有點無奈,卻也沒再勸——他知道沈硯承只是在保護自己,只是方式有點笨拙。
半小時後,沈書澤來了,手裏提着一個藥箱,還帶了一籃新鮮的水果。看到沈硯承坐在客廳沙發上,他愣了一下,才笑着說:“沈先生也在啊,我還以爲你去公司了。”
“沒什麼事,在家陪臨舟。”沈硯承的語氣淡淡的,沒起身,也沒邀請他坐下。
沈書澤也不在意,把藥箱和水果放在茶幾上,對蘇臨舟說:“這是我給你帶的感冒藥和胃藥,最近天氣變化大,你體質弱,容易生病,記得備着。水果是剛從水果店買的,很新鮮,你和那個孩子都能吃。”
“謝謝你,又讓你費心了。”蘇臨舟連忙道謝,拿起一個蘋果遞給他,“你坐會兒,吃個蘋果再走吧。”
“不了,我還要回醫院值班。”沈書澤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蘇臨舟臉上,帶着點自然的關切,“昨晚的事,林薇跟我說了,你沒嚇到吧?以後別再去酒吧那種地方了,太不安全。”
“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去了。”蘇臨舟點了點頭,想起早上江哲的事,又補充道,“今天江哲過來了,他也是我的大學同學,剛回國。”
沈書澤的眼神變了變,卻很快恢復平靜:“江哲?我好像聽你提過,你們大學時關系很好。他回國了也好,以後你們同學聚會,也有人幫着照看你。”
沈硯承坐在一旁,聽着兩人聊天,臉色越來越沉。他看着沈書澤看向蘇臨舟的眼神,又想起早上江哲的樣子,心裏的不安越來越濃——沈書澤的溫柔,江哲的熟悉,還有之前沈曼雲的算計,像一張無形的網,慢慢纏在他心上,讓他越來越害怕失去蘇臨舟。
“沈醫生,要是沒別的事,你就先回去吧,醫院還等着呢。”沈硯承站起身,語氣帶着明顯的逐客令。
沈書澤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只是對蘇臨舟道:“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別硬撐着。”說完,就轉身走出了別墅。
門關上後,沈硯承走到蘇臨舟身邊,伸手把他抱進懷裏,力道比早上還緊:“臨舟,你答應我,不管是沈書澤,還是江哲,都別跟他們走太近,好不好?我怕……我怕他們會把你搶走。”
蘇臨舟靠在他懷裏,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心裏滿是心疼。他輕輕拍着沈硯承的背,語氣認真:“我不會的,我答應過你的,會一直跟你在一起。沈硯承,你別害怕,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都不會。”
沈硯承抱着他,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的頸窩,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客廳裏的白玫瑰靜靜綻放,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要永遠糾纏在一起。
只是蘇臨舟不知道,江哲離開別墅後,並沒有走遠,而是坐在車裏,看着別墅的大門,眼底滿是復雜的情緒。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林薇的電話:“林薇,下周末的同學聚會,你幫我多盯着點沈硯承,我總覺得,他對臨舟的控制欲太強了,臨舟跟他在一起,好像並不開心。”
電話那頭的林薇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好,我會盯着的。江哲,你是不是還喜歡臨舟?”
江哲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我只是不想看到他受委屈。他以前那麼開朗,現在卻總是小心翼翼的,我怕他在沈硯承身邊,會慢慢失去自己。”
掛了電話,江哲看着別墅的窗戶,眼底閃過一絲堅定——他不會讓蘇臨舟一直活在沈硯承的控制欲裏,就算不能和蘇臨舟在一起,他也要讓蘇臨舟過得開心、自由。
而別墅裏的沈硯承,還抱着蘇臨舟,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安穩裏。他不知道,江哲的出現,不僅讓他心裏的不安加劇,也爲他們之間的感情,埋下了新的危機——一場關於占有、自由和信任的風波,正在悄悄醞釀。
距離同學聚會還有三天,蘇臨舟每天都在跟沈硯承確認“只是去見朋友,不會喝酒,也不會單獨跟人相處”。沈硯承表面上點頭應着,暗地裏卻讓安保隊長提前去咖啡館踩點,連靠窗的卡座位置都提前預定好——既能清楚看到周圍的人,又方便隨時掌控局面。
聚會當天,沈硯承親自開車送蘇臨舟去咖啡館。車子停在門口時,他還在反復叮囑:“要是江哲或者其他人跟你說奇怪的話,別理他們,立刻找我。渴了就喝我給你帶的溫水,別碰咖啡館裏的任何飲品。”
“知道了,你比幽幽還囉嗦。”蘇臨舟笑着推開車門,卻被沈硯承一把拉住手腕。他回頭,撞進對方眼底的不安裏——沈硯承的手指微微泛白,顯然還是沒放下心。
“我在車裏等你,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三分鍾內我肯定能到。”沈硯承的聲音帶着點沙啞,“別待太久,一個小時就出來,好不好?”
蘇臨舟心軟下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一個小時就出來,你別擔心。”
走進咖啡館,林薇已經在靠窗的卡座等着,看到蘇臨舟,立刻揮手:“臨舟,這裏!”蘇臨舟走過去,才發現江哲也在,還有另外兩個大學同學,桌上擺着幾杯檸檬水和一塊蛋糕,氣氛看起來還算輕鬆。
“就等你了,快來坐。”林薇拉着他坐下,遞過來一杯溫水,“知道你不能喝酒,特意給你點了溫水,放心喝,沒加東西。”
蘇臨舟接過杯子,心裏暖了暖——林薇雖然上次勸他喝酒有錯,卻也確實在用心彌補。他轉頭看向江哲,對方正低頭切蛋糕,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笑了笑:“好久沒見,你好像沒怎麼變,還是跟大學時一樣,看起來軟軟的。”
“你也沒變,還是戴着金絲邊眼鏡,像個教授。”蘇臨舟回以微笑,之前因爲沈硯承產生的尷尬,漸漸消散了些。
幾人聊起大學時的趣事,從逃課去看演唱會,到一起在圖書館復習到閉館,笑聲此起彼伏。蘇臨舟漸漸放鬆下來,甚至忘了沈硯承還在外面等他,直到江哲提起畢業後的生活,語氣帶着點試探:“臨舟,你現在……過得還好嗎?沈先生對你好嗎?”
蘇臨舟握着杯子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向江哲——對方眼底滿是認真,沒有惡意,只有純粹的關心。他笑了笑:“挺好的,他對我很好,也很照顧幽幽。”
“那就好。”江哲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補充道,“要是有什麼不開心的,別憋着,跟我說,或者跟林薇說,我們都在。”
旁邊的同學也跟着附和:“是啊臨舟,我們雖然不常聯系,但總歸是老同學,你要是受了委屈,可別自己扛着。”
蘇臨舟心裏一暖,剛想道謝,就看到咖啡館門口走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沈書澤。他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沈書澤就已經走到卡座邊,笑着說:“真巧,你們也在這裏聚會?我剛好路過,進來買杯咖啡。”
林薇和江哲看到沈書澤,臉色都變了變——他們都知道沈書澤對蘇臨舟的心思,也知道沈硯承對他的敵意。蘇臨舟更是慌了,下意識地看向窗外——沈硯承的車還停在路邊,不知道有沒有看到沈書澤進來。
“沈醫生也來喝咖啡啊,真巧。”蘇臨舟勉強笑了笑,心裏卻在打鼓——他怕沈硯承看到這一幕,又會多想。
沈書澤卻像是沒察覺到氣氛的微妙,順勢拉了把椅子坐在蘇臨舟身邊:“是啊,醫院那邊臨時沒事,就想着過來買杯咖啡提神。你們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江哲皺了皺眉,剛想開口轉移話題,就看到蘇臨舟猛地站起身——窗外,沈硯承已經下了車,正快步往咖啡館裏走,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沈硯承……”蘇臨舟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語氣裏帶着點慌亂。
沈書澤和江哲同時轉頭看向門口,沈硯承已經走進來,目光直直地落在蘇臨舟和沈書澤之間的空位上,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蘇臨舟的手腕,語氣冷得像冰:“不是說好了一個小時就出來?現在都快一個半小時了,你還想待多久?”
“我……我忘了看時間。”蘇臨舟小聲解釋,想掙脫他的手,卻被握得更緊。
“忘了看時間?還是跟他們聊得太開心,忘了還有我在外面等你?”沈硯承的目光掃過沈書澤,又落在江哲身上,語氣帶着點嘲諷,“沈醫生倒是很閒,醫院不用值班,還有空來這裏跟我的人聊天。”
“沈硯承,你別這麼說,沈醫生只是路過。”蘇臨舟連忙替沈書澤解釋,卻被沈硯承打斷:“路過?路過需要特意坐在這裏跟你聊天?路過需要在我不在的時候,出現在你的同學聚會上?”
“沈先生,你誤會了,我確實是路過。”沈書澤站起身,語氣平靜,“我只是進來買杯咖啡,看到臨舟他們在這裏,就打了個招呼,沒有別的意思。”
“有沒有別的意思,只有你自己清楚。”沈硯承根本不相信他,拉着蘇臨舟就要走,“我們回家。”
“沈硯承,你別這樣!”蘇臨舟掙扎着,“我們還沒跟同學們道別,你這樣太沒禮貌了。”
“禮貌?”沈硯承轉頭看他,眼底滿是受傷,“你跟他們聊得開心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還在外面等你?你跟沈書澤坐在一起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會擔心?蘇臨舟,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咖啡館裏的人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側目。蘇臨舟的臉頰瞬間漲紅,又羞又急,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確實忘了時間,也確實沒料到沈書澤會突然出現,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讓沈硯承擔心。
“沈硯承,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們先回家,好不好?”蘇臨舟軟下語氣,不再掙扎——他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跟沈硯承吵架,也不想讓同學們看笑話。
沈硯承看着他泛紅的眼眶,心裏的怒意瞬間被心疼取代,卻還是拉着他的手,快步往咖啡館外走。路過江哲身邊時,江哲突然開口:“沈先生,臨舟不是故意的,你別對他這麼凶。”
沈硯承腳步頓了頓,轉頭看向江哲,語氣帶着點警告:“這是我和臨舟之間的事,跟你沒關系。”說完,就拉着蘇臨舟走出了咖啡館。
坐進車裏,車廂裏一片死寂。蘇臨舟靠在座椅上,眼眶泛紅,卻沒說話——他心裏委屈,卻也知道沈硯承是因爲擔心他才會生氣。沈硯承發動車子,雙手緊緊握着方向盤,指節泛白,顯然還在氣頭上。
回到別墅,白幽看到他們回來,立刻跑過來:“哥哥,沈叔叔,你們回來啦!玩得開心嗎?”
蘇臨舟強擠出一點笑容:“開心,幽幽乖,去跟傭人玩好不好?哥哥有點累了。”
打發走白幽,蘇臨舟徑直往臥室走,沈硯承跟在他身後。走進臥室,蘇臨舟剛想關門,就被沈硯承擋住。他轉身,看着沈硯承眼底的怒意和不安,終於忍不住開口:“沈硯承,你到底在怕什麼?我只是跟老同學聚個會,沈書澤只是路過,你爲什麼就是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是不信他們!”沈硯承的聲音提高了些,“江哲看你的眼神,沈書澤對你的心思,你難道都看不出來嗎?他們都想把你從身邊搶走,你爲什麼就是不警惕?”
“他們是我的朋友!”蘇臨舟也有些生氣,“江哲只是關心我,沈書澤只是路過,你爲什麼總是把他們想成壞人?你這樣的占有欲,讓我覺得很累,沈硯承。”
“很累?”沈硯承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後退了一步,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傷,“我只是想保護你,只是不想失去你,你卻說很累?蘇臨舟,你是不是覺得,跟我在一起,真的很委屈?”
“我不是這個意思……”蘇臨舟看着他眼底的受傷,心裏瞬間軟了下來,語氣也緩和了些,“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應該多一點信任。我不會離開你,也希望你能相信我,相信我的朋友,好不好?”
沈硯承卻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固執:“我做不到。只要一想到他們看你的眼神,一想到你可能會被他們搶走,我就控制不住地害怕。蘇臨舟,我只有你了,我不能失去你。”
他一步步走近蘇臨舟,伸手將他緊緊抱在懷裏,力道大得讓蘇臨舟有些喘不過氣:“別再說累,別再想着離開我,好不好?我會改,我會學着信任你,但是你也要答應我,別再跟他們走太近,別再讓我擔心,好不好?”
蘇臨舟靠在他懷裏,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也能聽到他聲音裏的絕望。他心裏的委屈漸漸消散,只剩下滿滿的心疼——這個男人,總是用最笨拙的方式表達在意,總是因爲害怕失去而變得偏執,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他。
“好,我答應你。”蘇臨舟輕輕拍着他的背,“我不會跟他們走太近,也不會再讓你擔心。沈硯承,我們慢慢來,好不好?慢慢學着信任對方,慢慢把那些不安都趕走。”
沈硯承抱着他,點了點頭,把臉埋在他的頸窩,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臥室裏很安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蘇臨舟看着天花板,心裏卻有些迷茫——他不知道這樣的“答應”能維持多久,也不知道沈硯承的不安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消散,更不知道江哲和沈書澤的存在,會不會成爲他們之間永遠的裂痕。
而此時的咖啡館裏,江哲和林薇看着蘇臨舟被沈硯承拉走的背影,臉色都很凝重。林薇嘆了口氣:“你看到了吧,沈硯承對臨舟的控制欲真的太強了,臨舟跟他在一起,根本就不開心。”
江哲點了點頭,眼底滿是堅定:“我不會讓臨舟一直這樣下去。下次聚會,我要跟他好好談談,讓他知道,他有選擇的權利,不用一直活在沈硯承的控制裏。”
林薇猶豫了一下:“可是……臨舟好像很依賴沈硯承,我們這樣做,會不會反而讓他爲難?”
“爲難也比讓他受委屈好。”江哲看着窗外,“他以前那麼開朗,那麼愛笑,現在卻總是小心翼翼的,甚至連跟老同學聚會都要被限制時間。我不能看着他這樣下去,就算他會怪我,我也要試一試。”
夕陽透過咖啡館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卻沒帶來絲毫暖意。一場關於蘇臨舟的“拯救計劃”,在江哲心裏悄悄成型,而他不知道,這個計劃,不僅會加劇蘇臨舟和沈硯承之間的矛盾,還會讓他們的感情,陷入更深的危機。
別墅裏,沈硯承終於鬆開蘇臨舟,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餓不餓?我去給你煮點吃的。”
蘇臨舟搖了搖頭,靠在他肩上:“我不餓,想跟你待一會兒。”
沈硯承點了點頭,抱着他坐在床上,拿起手機,點開相冊——裏面全是蘇臨舟和白幽的照片,有蘇臨舟在陽台澆花的樣子,有白幽抱着小熊玩偶笑的樣子,還有他們三人一起在溫室看白玫瑰的樣子。
“等過段時間,我們就去海邊。”沈硯承指着一張海邊的風景照,“那裏沒有沈書澤,沒有江哲,只有我們三個人,還有大海和沙灘,好不好?”
蘇臨舟看着照片上湛藍的大海,點了點頭:“好,我們去海邊。”
他靠在沈硯承懷裏,看着那些溫馨的照片,心裏漸漸安穩下來。或許,去海邊真的是個好主意,遠離這裏的紛紛擾擾,只有他們三個人,或許就能讓那些不安和矛盾,都慢慢消散。
只是他沒注意到,沈硯承握着手機的手,悄悄緊了緊——他已經在心裏決定,等從海邊回來,就徹底跟江哲和沈書澤劃清界限,不讓他們再有任何機會靠近蘇臨舟。他要讓蘇臨舟知道,只有他,才能給蘇臨舟真正的安穩和幸福。
虐的寫多了,給你們來點甜的,就是我們魔童藕餅:
哪吒番外:陳塘關的桂花釀
九月的陳塘關飄着桂花香,哪吒蹲在總兵府的石階上,指尖捏着片蜷曲的桂花,看李靖從演武場回來——鎧甲上還沾着塵土,卻沒像往常那樣板着臉,反而從袖袋裏摸出個陶瓶,塞到他手裏。
“你娘說你前些天念叨想喝,讓夥房釀的。”李靖的聲音還是硬邦邦的,卻偏過頭,避開了他的眼睛,“少喝些,別又跟敖丙瘋跑,灑得滿身都是。”
陶瓶溫溫的,貼着掌心發暖。哪吒拔開塞子,甜香混着酒氣漫出來,和記憶裏三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樣——那年他剛解了天劫咒,敖丙偷偷從東海捎來一壇桃花酒,兩人坐在城牆上喝得滿臉通紅,最後被李靖拎着後領丟回房,陶壇滾在地上,酒液滲進青磚縫,連帶着笑聲也釀在了裏面。
“知道了。”哪吒把陶瓶揣進懷裏,晃悠着往城外走,路過街角的糖畫攤,順手買了支龍形的——敖丙總說他畫的龍不像,尾巴太翹,鱗片太亂,卻每次都乖乖接過去,含在嘴裏慢慢化。
東海的浪聲越來越近,敖丙果然坐在那塊熟悉的礁石上,白衣被海風掀着,手裏捏着顆珍珠,見他來,眼睛亮了亮:“你怎麼才來?這顆珍珠……”
“先喝酒。”哪吒打斷他,把陶瓶遞過去,自己咬着糖畫,看敖丙仰頭喝了口,臉頰慢慢染上淺紅,像被晚霞浸過。桂花的甜混着少年的笑,飄在風裏,比酒還醉人。
“明年春天,我們去西岐看桃花吧。”敖丙忽然說,指尖蹭過陶瓶上的桂花印,“聽說那裏的桃花開得比東海的珊瑚還豔。”
還有2000字,我就可以超過我的那個小組裏面的萌新自習室拼字數的那個榜1了,所以後面是下一章節
少爺,您的小嬌妻又跑了
第十五章 海邊風與隱秘信
車子駛離市區時,蘇臨舟看着窗外倒退的樹木,指尖輕輕蹭過車窗上的霧氣。白幽趴在後座睡着了,小手裏還攥着沈硯承買的貝殼掛件,呼吸均勻得像海邊的潮汐。沈硯承握着方向盤的手很穩,餘光時不時落在副駕的蘇臨舟身上,眼底的凝重比來時淡了些——離開那座滿是紛擾的城市,似乎連空氣都變得鬆快。
“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了。”沈硯承打破沉默,指了指前方隱約可見的海岸線,“那邊有片私人沙灘,晚上能看到星星,幽幽肯定喜歡。”
蘇臨舟點頭笑了笑,心裏卻還想着出發前江哲發來的消息。江哲沒說別的,只發了句“照顧好自己,有事隨時找我”,末尾加了個太陽表情,可他總覺得那簡單的文字背後,藏着沒說出口的擔憂。他沒跟沈硯承提這條消息,怕又勾起對方的不安,只是悄悄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塞進了外套內側。
抵達海邊小屋時,天色剛擦黑。小屋是兩層的白色小樓,院子裏種着幾株三角梅,開得熱烈,門口的石階上還擺着兩個貝殼做的擺件。沈硯承先抱着白幽進了屋,蘇臨舟跟在後面,剛推開客廳的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海鹽味,混着木質家具的清香,讓人瞬間放鬆下來。
“先休息會兒,我去做飯。”沈硯承把白幽放在臥室的小床上,轉身進了廚房。蘇臨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光落在茶幾上——上面放着一本翻開的筆記本,頁面上畫着簡單的海浪圖案,旁邊還有幾行娟秀的字跡,像是之前住在這裏的人留下的。
他隨手翻開筆記本,指尖剛碰到紙頁,就看到夾在裏面的一張便籤。便籤是淺藍色的,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卻能看清:“看到你帶了喜歡的人來,真好。記得晚上去沙灘走走,退潮後能撿到小螃蟹,還有,別總把心事藏在心裏,說出來才會輕鬆。”
蘇臨舟愣了愣——這字跡有點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他剛把便籤夾回筆記本,就聽到沈硯承的聲音從廚房傳來:“臨舟,過來幫我洗個菜。”
走進廚房時,沈硯承正站在水槽邊,手裏拿着一顆青菜,水流順着他的指縫往下淌,在燈光下泛着細碎的光。蘇臨舟走過去,接過他手裏的菜,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背,兩人都頓了一下,又很快移開視線,廚房裏只剩下水流聲和蔬菜碰撞的輕響。
晚飯很簡單,兩菜一湯,卻吃得格外安穩。白幽睡醒後精神很好,抱着碗裏的蝦仁,嘰嘰喳喳地說要明天去沙灘堆城堡。沈硯承耐心地聽着,時不時給蘇臨舟夾一筷子菜,眼底的溫柔比窗外的月光還軟。
飯後,沈硯承帶着白幽去院子裏看星星,蘇臨舟收拾完碗筷,想着便籤上的話,決定去沙灘走走。剛走出小屋,就看到遠處的沙灘上有個熟悉的身影——是江哲。
蘇臨舟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轉身躲起來,卻被江哲叫住:“臨舟。”
他硬着頭皮走過去,看着江哲手裏的行李箱,皺起眉:“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來附近出差,剛好知道你們在這裏,就過來看看。”江哲的語氣很平靜,從口袋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他,“這是大學時你落在我那裏的日記,一直沒來得及還給你。還有,沈硯承他……其實很怕失去你,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你多體諒他些。”
蘇臨舟接過信封,指尖碰到紙張的溫度,心裏五味雜陳。他剛想道謝,就聽到身後傳來沈硯承的聲音:“江哲?你怎麼會在這裏?”
轉頭時,沈硯承抱着白幽站在不遠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的溫柔被警惕取代。白幽趴在沈硯承懷裏,揉着眼睛,顯然是被吵醒了。
“我只是來還東西。”江哲看着沈硯承,語氣依舊平靜,“東西已經還了,我該走了。臨舟,照顧好自己和幽幽。”說完,他沒再停留,拉着行李箱轉身離開,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沙灘上只剩下他們三個人,海浪聲格外清晰。沈硯承走到蘇臨舟身邊,目光落在他手裏的信封上,聲音帶着點沙啞:“他給了你什麼?”
“沒什麼,就是大學時的日記。”蘇臨舟把信封遞給他,想解釋,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沈硯承的力道不算重,卻帶着明顯的不安,眼底的月光晃得人發慌。
“你早就知道他會來,對不對?”沈硯承的聲音很低,“你沒告訴我,是怕我生氣,還是……不想讓我知道?”
“不是的,我也是剛看到他。”蘇臨舟急着解釋,卻不知道該怎麼說清楚,“他說他是來出差,順便還東西,沒有別的意思。”
沈硯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才慢慢鬆開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我信你。”只是語氣裏的失落,像海浪一樣,輕輕拍在蘇臨舟心上。
白幽在沈硯承懷裏蹭了蹭,小聲說:“沈叔叔,我困了,我們回去睡覺好不好?”
沈硯承點了點頭,抱着白幽,伸手牽住蘇臨舟的手,往小屋走去。沙灘上的腳印被海浪一次次沖刷,像要抹去剛才的插曲,可蘇臨舟知道,江哲的出現,又在沈硯承心裏埋下了一顆不安的種子,而那封沒拆開的信封,像個隱秘的符號,藏着他們之間還沒說透的心事。
回到小屋時,白幽很快就睡着了。蘇臨舟坐在床邊,看着沈硯承整理行李的背影,手裏緊緊攥着那個信封——他不知道信封裏的日記寫了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撫平沈硯承眼底的不安,只知道海邊的風雖然溫柔,卻沒能吹散他們之間的隱秘與試探,這場關於信任與在意的拉扯,還遠遠沒有結束。
第16章 日記舊憶與潮聲疑
蘇臨舟把信封放在床頭櫃最裏面,指尖反復摩挲着邊緣,直到聽見沈硯承洗完澡出來的動靜,才慌忙收回手,假裝在整理枕頭。浴室的水汽裹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飄過來,沈硯承擦着溼發坐在床邊,目光不經意掃過床頭櫃,停頓了兩秒,又移開了。
“明天帶幽幽去撿貝殼?”他扯過毛巾,幫蘇臨舟擦了擦耳邊的碎發,指尖帶着剛洗完澡的暖意,“早上退潮,沙灘上能撿到帶花紋的那種。”
“好。”蘇臨舟點頭,視線卻忍不住往信封的方向飄。沈硯承像是沒察覺他的走神,繼續說着海邊的趣事,說有次看到小螃蟹橫着爬進石縫,說日落時海水會變成橘紅色,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可蘇臨舟能感覺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比平時緊了些。
後半夜蘇臨舟醒了,身邊的沈硯承睡得很沉,眉頭卻微微皺着,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他輕輕抽出被攥着的手,摸索着拿出那個信封,借着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慢慢拆開。
日記本很小,封面是磨損的藍色硬殼,裏面的字跡帶着大學時的青澀。翻到中間一頁,他頓住了——上面畫着個歪歪扭扭的風箏,旁邊寫着:“今天和江哲去放風箏,線斷了,他追了兩條街幫我撿回來,風很大,他跑的時候頭發都亂了,像個笨蛋。”
後面幾頁全是關於大學的日常,有考試前一起在圖書館熬夜的記錄,有生日時江哲偷偷送他鋼筆的小事,卻沒有一句曖昧的話,全是朋友間的細碎溫暖。蘇臨舟鬆了口氣,剛想把日記本塞回信封,就看到最後一頁夾着張照片——是他和江哲在畢業聚會上的合影,兩人勾着肩膀笑,背景裏的燈光晃得人眼睛發花。
“在看什麼?”
沈硯承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蘇臨舟嚇得手一抖,日記本掉在了床上。他轉頭,看到沈硯承睜着眼睛,眼底沒有睡意,正盯着床上的照片,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沒什麼,就是……看看以前的日記。”蘇臨舟慌忙去撿日記本,卻被沈硯承先一步拿到。他翻着那些頁面,手指在畫着風箏的那頁停住,又拿起那張照片,指尖捏得照片邊緣發皺。
“這些,你以前從沒跟我說過。”沈硯承的聲音很輕,卻帶着點冷意,“你和江哲,以前關系這麼好?”
“就是普通朋友,大學時大家都玩得好。”蘇臨舟解釋,伸手想去拿日記本,“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沒什麼好說的。”
沈硯承卻把日記本往後翻,翻到最後一頁空白處,那裏有行後來補的字,是江哲的筆跡:“如果當時勇敢點,會不會不一樣?”
這句話像根刺,扎在沈硯承心上。他抬頭看向蘇臨舟,眼底滿是復雜:“勇敢點?他想勇敢做什麼?”
“我不知道!”蘇臨舟急了,“這肯定是他後來寫的,我從來沒見過!沈硯承,你別胡思亂想行不行?”
沈硯承沒說話,把日記本放在床頭櫃上,重新躺下,背對着蘇臨舟。被子被他扯得很緊,肩膀微微繃着,顯然還在介意。蘇臨舟看着他的背影,心裏又急又委屈——那些明明都是過去的事,江哲的話也未必是他想的意思,可沈硯承就是不肯相信。
第二天早上,白幽早早醒了,吵着要去沙灘。蘇臨舟強打起精神,跟着沈硯承往海邊走,沙灘上的貝殼亮晶晶的,白幽撿得不亦樂乎,可他和沈硯承之間,卻像隔了層看不見的紗。
“沈叔叔,你看這個貝殼!”白幽舉着個螺旋紋的貝殼跑過來,塞到沈硯承手裏,“像小蝸牛的房子!”
沈硯承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嘴角扯出點笑意,可眼神還是沒怎麼亮。蘇臨舟看着他,心裏軟下來,走過去把撿好的貝殼遞給他:“這個帶斑點的,你看好不好看?”
沈硯承接過貝殼,指尖碰到他的手,頓了頓,終於開口:“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要生氣。”
“我知道。”蘇臨舟小聲說。
“我就是……怕。”沈硯承看着遠處的海浪,聲音低得像被風吹散,“怕你想起以前的事,覺得那時候比現在開心,怕江哲比我更懂你,怕你……”
他沒說下去,卻伸手握住蘇臨舟的手,力道很輕,帶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蘇臨舟反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眼底的不安,突然想起昨晚日記本裏的話——那時候的開心是真的,可現在和沈硯承在一起的安穩,也是真的。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蘇臨舟看着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我現在想的,是和你、和幽幽一起撿貝殼,一起看日落,不是以前的風箏,也不是別的人。”
沈硯承盯着他看了幾秒,眼底的陰雲慢慢散了些,剛想說話,就看到遠處的沙灘上,有個熟悉的身影——是沈書澤,他提着個醫藥箱,正往這邊走。
兩人的臉色同時變了。白幽還在撿貝殼,沒注意到大人的異常,沈硯承握着蘇臨舟的手瞬間收緊,眼底剛散去的警惕,又重新聚了起來。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灘,聲音嘈雜,卻蓋不住空氣中突然變得緊繃的氣氛——他們以爲逃到海邊就能躲開的紛擾,終究還是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