頹然倒在床上，胃裏翻江倒海，心裏堵得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燒烤的油膩氣味似乎還縈繞在鼻尖，剛才那個尷尬的飽嗝和悠長的尾音仿佛還在房間裏回蕩。
“狗屁！全是狗屁！”
王濤狠狠捶了一下床墊，強烈的自我厭棄感幾乎要將他淹沒。科學修仙？靜電引靈是笑話，食物化氣是脹氣！自己簡直像個跳梁小醜！
但是…
他猛地停住捶打的動作，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剛才那種感覺…丹田深處那團模糊的、微弱的熱流擾動…那種試圖旋轉的悸動…真的只是吃撐了的幻覺嗎？
強烈的求生欲像不屈的野草，在絕望的廢墟中再次頑強地探出頭。他強迫自己冷靜，排除掉脹氣的幹擾，仔細回憶那轉瞬即逝的“氣感”。
“不對…感覺不像是假的…雖然很弱，但似乎…確實有‘東西’在動？” 他喃喃自語，眼神裏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掙扎的火苗，“可爲什麼鎖不住？爲什麼一放鬆就散了？”
物理老師的思維本能地開始運轉：“旋轉…需要向心力！沒有足夠的力指向圓心，任何旋轉體都會沿切線方向飛出去！就像撒手的鏈球！” 他猛地坐起身，眼中閃爍着分析的光，“我那點微弱的精神力，或許能勉強‘引導’能量粒子匯聚，甚至給它們一個初始的切向速度，讓它們‘轉’起來…但根本提供不了持續、強大的向心力去束縛它們！就像用一根頭發絲去拴住飛馳的汽車！”
“那丹田中心，到底需要什麼來提供這個‘向心力’？” 王濤陷入更深的思考，“像太陽吸引地球那樣？靠萬有引力？可丹田裏有什麼東西能有足夠大的質量產生強引力？一粒灰塵？還是一坨…結石？”
想到“結石”，他自己都被這荒謬的念頭噎了一下。“要是丹田裏真有個大結石，引力沒產生，人先疼死了！” 他迅速甩掉這個離譜的想法。
“電荷！庫侖力！” 他立刻想到了更強大的電磁力，“庫侖力比萬有引力強無數倍！如果能在丹田中心放一個穩定的、強大的點電荷，那麼帶有相反電荷的‘靈氣粒子’就會被牢牢吸引，繞着它做穩定的圓周運動！向心力就是庫侖力！”
這個想法讓他精神一振！似乎比之前的食物能量更“科學”！
但下一秒，巨大的難題又將他擊倒。
首先電荷如何在丹田穩定存在？人體是導體！就算他費盡心思讓自己帶上大量電荷，這些電荷也只會分布在體表（趨膚效應），而且一旦接觸接地物體就瞬間泄放幹淨！根本無法深入到體內的丹田位置！更別提在丹田裏“固定”一個點電荷了！這違背了導體的靜電平衡基本原理！
或者說正負電荷共存？雙星模型？他想到宇宙中的雙星系統。“如果丹田裏同時有一個正電荷核心和一個負電荷核心，讓‘靈氣粒子’繞着它們共同的質量中心旋轉？” 但隨即又自我否定：“不行！負電荷是電子，正電荷是質子，質量相差近2000倍！根本構不成穩定的雙星，更像是電子繞着原子核轉！而且…” 他腦海中再次浮現《玄元功》上那張“氣海星璇圖”，“那圖上只有一個中心點！沒有雙核！”
問題又回到了原點：丹田中心那個提供向心力的“核心”，到底是什麼？
是某種具有巨大引力的高密度物質？不可能存在於人體內。
是一個穩定的點電荷？在導體內無法實現。
是精神力本身？可他的精神力連維持那點微弱的熱流旋轉都做不到，更別說形成強大穩定的“力場”了！
如是想着，王濤移步到書桌前，抽出一支鉛筆，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王濤正絞盡腦汁地設計着如何用萬有引力類比丹田核心的“引力源”，試圖讓這套說辭聽起來更“科學”一點。但寫着寫着，他自己都覺得無比牽強。萬有引力？電磁力？這兩種已知的、能提供遠程相互作用的力，在人體丹田這個特定環境下，似乎都存在着無法逾越的障礙。
“難道…難道方向又錯了？” 他煩躁地丟下筆，揉着發脹的太陽穴，“提供向心力的，不是質量產生的引力，也不是電荷產生的庫侖力…而是…”
一個更加大膽、更加離經叛道的念頭，如同黑暗中迸濺的火星，猛地閃過他的腦海！
“靈力本身…會不會就是一種‘力’？！”
王濤猛地坐直了身體，心髒狂跳起來！他被自己這個想法驚到了，但強烈的邏輯本能驅使着他往下推演：
“如果…如果‘靈力’並不僅僅是一種被吸引、被操控的‘能量粒子’…它本身，或者說它的某種高階形態、本源形態，就具備產生相互作用的能力？就像引力是質量的性質，電磁力是電荷的性質一樣！” 他的眼神越來越亮，仿佛在迷霧中看到了一條全新的路徑。
“丹田中心那個提供向心力的‘核心’…根本不是什麼外來的質量或電荷！它就是一絲最精純、最本源的‘靈力’本身！它就像一顆微型的‘引力奇點’或者‘力場源’！正是它的存在，產生了吸引和束縛其他‘靈力’的‘靈力場’！向心力，就是這個‘靈力場’的作用！”
這個想法讓他激動得渾身發抖！這似乎完美繞開了“質量太小引力弱”和“導體存不住電荷”的物理困境！因爲“靈力”和“靈力場”是功法設定的、超脫於現有物理框架之外的“基本設定”！
“而且！” 他思路越發清晰，甚至帶着一種病態的亢奮，“如果無法在丹田中心固定一個單一核心的‘力場源’，那爲什麼不試試雙核？！”
“雙星系統！” 王濤興奮地在紙上畫了兩個靠得很近的點，“在丹田裏，同時凝聚出兩團‘本源靈力’！讓它們像宇宙中的雙星一樣，相互提供向心力，圍繞着共同的中心旋轉！這樣，就算沒有外力維持，也能保持穩定的旋轉。”
“太妙了！” 他幾乎要爲自己的“天才”想法喝彩！理論的狂熱瞬間壓倒了現實的絕望。他感覺自己觸摸到了“大道”的邊緣！
“實踐！必須立刻實踐！” 王濤眼中燃燒着孤注一擲的火焰。他看了一眼時間，不算太晚。肚子…雖然幾個小時前那頓燒烤的飽脹感已經消退，但絕對不餓。
“但是…雙星模型！需要能量！需要大量的初始‘原料’來凝聚那兩團‘本源靈力’！” 之前的“食物即能量”理論再次浮現腦海，雖然上次失敗了，但這次理論升級了！或許…是上次能量不夠？或者引導方法不對？
“能量不夠？那就補充能量！” 這個念頭一起，就像野草般瘋長，再也無法抑制。對食物的渴望瞬間變得無比強烈，壓倒了理智和剛剛消退的油膩感。
他像着了魔一樣，抓起外套和手機，再次沖出了家門。這一次，他特意避開學校後門那家，找了另一條街上同樣煙火繚繞的燒烤攤。
“老板！二十串羊肉！十串板筋！…不！再加十串五花肉！兩串大腰子！一份炒面！” 王濤的聲音帶着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眼神狂熱。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吃飯，而是在補充戰略物資！是爲即將進行的“雙星聚變”實驗儲備“核燃料”！
烤串的油煙和香氣再次將他包圍。他無視了胃裏隱約的抗議，再次開始了狼吞虎咽。肥美的羊肉、焦香的五花肉、勁道的板筋、獨特風味的大腰子…他吃得比上次更猛、更快！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吃！補充能量！爲丹田雙星提供“原料”！
很快，熟悉的、強烈的飽腹感再次襲來，甚至比上次更快、更猛烈！胃被撐得隱隱作痛。但王濤毫不在意，他感覺體內充滿了澎湃的“能量”！
結賬，回家。他幾乎是跑着沖進臥室，拉上窗簾，盤腿坐下。這一次，他的目標無比清晰——在丹田凝聚雙星本源！
他閉上眼睛，精神力前所未有地集中，甚至帶着一絲神聖的使命感。
“煉精化氣！凝聚本源！雙星現世！” 他心中默念着自創的口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