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蘇挽月走出傅氏大廈，陽光猛烈，照得她眼眶發酸。
她沒有片刻停留，便立刻打了車，用最快的速度趕回醫院。
“錢......錢我帶來了！”她沖到繳費處。
手續辦妥，手術的紅燈終於亮起。
蘇挽月和她母親一同守在外面。
“挽月，這筆錢......你是從哪裏來的？晏辭他......”
“我把之前的一些投資和首飾賣了。”蘇挽月垂下眼，避開了母親探究的目光。
她不能說，不能在這個時候告訴母親，她和傅晏辭已經離了婚。
那對她母親來說，將是雙重打擊。
蘇母半信半疑，但眼下更擔心的是手術室裏的丈夫，便沒有再追問。
等待的時間裏，蘇挽月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拿出手機，機械地劃着。
一則推送的娛樂頭條彈了出來，標題刺眼——“世紀寵愛！傅氏總裁傅晏辭豪擲千萬，爲紅顏知己江靈兒包下頂級珠寶店”。
照片上，傅晏辭正低頭爲江靈兒戴上一條璀璨的鑽石項鏈。
江靈兒則巧笑倩兮，依偎在他懷裏。
她只是伸出手指，平靜地將那條新聞劃掉，然後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裏輸入了幾個字：血液病，志願者，Rh陰性血。
屏幕上跳出許多信息，她最終將目光鎖定在鄰市一家名爲“暖光之家”的民間公益組織上。
它規模不大，專門爲罕見血型患者提供信息互助和心理疏導。
她看着那個小小的太陽標志，像是看到了在無邊黑夜裏，透出的一絲微光。
另一邊，傅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傅晏辭處理完手頭的文件，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他想起了今天上午蘇挽月來時的樣子。
憔悴，順從，再也翻不出任何風浪。
他很滿意。
他喜歡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江靈兒的電話，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喜歡今天下午的項鏈嗎？”
“喜歡！太喜歡了！晏辭你對我真好！”江靈兒的聲音甜膩，“我戴着它，感覺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傅晏辭的唇角逸出一絲笑意。
蘇挽月帶給他的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
“晚上帶你去個好地方。”他說。
傍晚，傅晏辭帶着江靈兒盡興而歸，回到了水雲間別墅。
他習慣性地以爲會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等在客廳，或者在廚房裏忙碌。
但是，整個別墅安靜得過分。
“蘇挽月？”他皺了皺眉，喊了一聲。
空曠的客廳裏只有他的回音。
“先生，太太她......從早上出去後，就一直沒有回來。”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
傅晏辭的臉色沉了下來。
沒有回來？她能去哪？回蘇家哭訴？還是又去找林喬那個蠢女人商量什麼新的把戲？
他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煩躁，扶着江靈兒上樓：“不管她。我們上去休息。”
然而，當他推開主臥的門，一股不尋常的空曠感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地走向衣帽間，屬於蘇挽月的那一半，空了。
傅晏辭的呼吸一滯。
他快步走回床邊，目光掃過，最終定格在屬於蘇挽月的那個床頭櫃上。
上面沒有了她常看的書，也沒有了她喜歡的香薰燈，只靜靜地躺着一張折疊起來的紙。
那是一張B超檢查單。
上面的醫學術語他看不太懂，但幾個清晰的漢字卻狠狠扎進了他的眼睛。
【宮內早孕，可見孕囊，孕6周+】
檢查日期，是三個月前。
那個時候......不就是她發着燒，說自己不舒服，被他呵斥着博取關注的那天嗎？
那天之後，她還經歷了什麼？被他逼着去寺廟抄經，被江靈兒劃傷手，被他下令從身上活生生割下一塊皮......還有，從三米高的樹上摔了下來......
他的手開始發抖，紙張發出簌簌的輕響。
一個念頭瘋狂地涌入他的腦海，讓他渾身冰冷。
孩子......
他的孩子......
就在這時，他離開辦公室前，蘇挽月說的最後一句話，毫無征兆地在他耳邊炸開。
“可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上，不止她一個是熊貓血。”
傅晏辭猛地攥緊了手裏的B超單。
一種恐慌從他心底瘋狂滋生。
不可能。
這一定是她的新把戲。她想用一個不存在的孩子，來博取他的同情和愧疚。
一定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