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拍不動了,寧老太掐着腰,“狗娘養的死丫頭,我喊破了喉嚨啊!你都不給我開門,真應該讓人來看看你多狠心!”
“行了,走吧,她這是早有防備。”
寧老漢皺眉。
“爹,我把門給踹開?”
“踹開?門壞了你修!”
“……娘,走吧,明天早上吃飯的時候,不信她敢不拿出來!”
被寧老漢嗆了一嘴,寧大海非常識趣兒,趕緊走上前扶着寧老太。
“咦?怎麼不見大哥大嫂出來?”
寧大海突然意識到,院子裏吵得不可開交,隔壁屋一點動靜沒有。
“倆白眼狼,管他們做什麼!”
寧老太想到楊氏屋裏的肉香味就生氣,壓根沒考慮炕上被她扣夜壺的那位。
“走!明天早上吃飯再問她要,短命鬼!你給我聽着,把肉給我留好嘍!一口都不許少!”
臨走之前,寧老太還得恐嚇一番。
萬一死丫頭把所有肉吃都吃光了,明天連點肉影子都不見。
“知道了奶奶,你早點睡覺吧!晚安!”
寧俏扯着嗓子喊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什麼……晚什麼安?”
寧老太看到自己威脅的話起了作用,剛要喘口氣,疑問的看看寧大海。
“我不知道,娘,晚安是什麼我不知道啊。”
“哼,裝神弄鬼,明明在屋裏,我敲門的時候不吭聲,知道我要走了開始說話了,死丫頭,讓你睡一覺,等明天再扒你的皮!”
寧老太嘴裏嘟嘟囔囔的,任憑着寧大海把她扶回屋,寧老漢瞪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冷哼一聲,踏步離去。
外面沒動靜了,聞着胸口傳來發黴的味道,寧俏用腳把被子往下一蹬,估計原主八百年沒曬過被子了,摸上去潮乎乎的。
楊氏探出腦袋,觀察到院裏人都走光了,拍拍胸口,放心的把門關上。
寧大海提起她的時候,還以爲婆婆會進來鬧一場呢,畢竟阿俏沒給開門,以往婆婆都會遷怒過來。
她哪裏知道,寧老太在這屋翻天覆地的找了一通,又跑去拍了半天門,精力早就被耗盡了,沒有多餘的力氣來找事兒。
外面吵翻天了,也沒影響到炕上的寧大川,頭戴夜壺,身子佝佝着。
他睡正香呢,楊氏不方便把夜壺給他拿下來,萬一打擾了美夢,自己會被責罵的。
空空的夜壺又沒盛水,想必沒什麼危害。
這麼安慰自己,楊氏坐在凳子上,倚着牆,很快進入夢鄉。
天還沒亮,寧俏已經從炕上爬起來,把壇子裏的肉倒出小半碗。
“遠兒,醒醒!醒醒!”
“唔……大姐,怎麼了?”
寧遠沒睡醒,眯着眼睛,“你要去做飯了啊,是不是有點早?”
每天早飯都是大姐做,她暈倒的幾天是三嬸兒做的,因爲娘還需要去割草洗衣服。
被寧俏叫醒,他以爲到了做飯的時辰。
“你起來,把肉吃完,要不然被奶奶看到就沒了。”
晃了幾下寧遠,確定他清醒了,寧俏抱着壇子,“我先去送肉了,你快點吃。”
“好。”
寧遠點點頭,聞着碗裏的肉味,嘴裏開始分泌口水,好香。
輕手輕腳的把大門打開,寧俏閃了出去,朝着後山方向。
時辰太早,村裏一個人影都沒有,寧俏倒是走的瀟灑,一會S形一會W形。
“走起路來沒有姑娘家的樣子,真醜!”
樹杈上躺着的少年,嘴裏叼着一根草,看着底下扭來扭去的寧俏,滿臉嫌棄。
還是昨天的那棵樹,寧俏把壇子放好,同時放到地上的還有三個土豆。
在周圍找來一堆幹柴,掏出打火石,昨天寧遠生火的時候她瞧的仔細,現在用起來很順手,不一會兒,柴火燒起來,噼啪作響。
還好有打火石,如果是鑽木取火,她可就傻眼了,其實古代人還挺聰明的嘛。
用幹淨的棍子把土豆插好,開始烤土豆。
不停的翻着棍子,讓每一面都均勻受熱,從懷裏掏出布袋子,裏面裝的鹽,撒在土豆上面。
布袋有點大,是原主用來上山裝幹糧的,等有時間了,要改造一下,變成便攜的調料包。
待會回去肯定沒有飯吃,倒不如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三個土豆挨個烤好排排躺在樹葉上,寧俏挑了最先烤熟的那個,溫度正合適,不會燙嘴。
把皮剝掉,輕輕咬下去,外脆裏綿的口感讓寧俏感到意外,“好好吃!如果再撒點孜然,哇,絕了!”
沒想到用來果腹的土豆,烤熟竟然這麼美味,簡簡單單原生態的香味。
寧俏吃得享受,閉着眼睛品味,搖頭晃腦,殊不知,對面的人盯了她許久。
“這是你的早飯?”
冷冰冰的問話,在空曠的山裏響起。
這個時辰,出現在山裏的,會是什麼啊?!!雖然21世紀少女不迷信,可這是在古代啊!
“媽媽呀!鬼啊!”
沉浸在美食頻道的寧俏,突然被打擾,嚇一跳,快速從地上彈起來,轉過身抱住樹身,“你如果想吃,地上有。”
山裏有鬼怪,被自己的土豆吸引過來,想殺人取豆!
寧俏分析一番,覺得自己猜測的很對,“沈錦安!你個負心漢!怎麼還不來啊!我可是爲了你才來山裏的!”
……
望着抱緊樹的寧俏,嚇得渾身發抖,手裏竟然還能緊緊握住咬了一半的土豆,沈錦安無語,真不知道她是害怕還是不害怕。
“污蔑!我怎麼是負心漢了?”
沈錦安?!聽到聲音,寧俏“哇”的一聲,回頭看到沈錦安背着手逆光而立,深邃的眼光裏隱約一絲揶揄之意。
寧俏現在沒功夫琢磨他眼神,也顧不得欣賞美男,只覺得有了救命稻草。
直面沖過去,伸手、抬腿、跳躍,然後雙手繞過沈錦安的脖子重逢,形成完美的圓圈。
呼!安全了!
“你可算來了,我烤的土豆太香,引來了鬼怪,他要土豆還想殺我,你再晚一步,我就成了土豆冤魂!!”
沈錦安已經傻了。
從寧俏跳到他身上的時候,已經傻了。
撲面而來的芳香氣息,不斷地往鼻子裏鑽。
還有寧俏在他耳邊嘰嘰喳喳控訴,熱氣呼出,吹到耳朵裏癢癢的。
他身上掛着一個人!
活生生的人掛在他身上,還是個女的!
久久沒聽到回應,寧俏皺着一張小臉,委屈巴巴抬起頭。
什麼人嘛,一點同情心都沒有!虧自己剛才嘮叨一大堆,結果沈錦安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惡霸惡霸,鐵石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