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邱郎中,寧老漢陰沉着臉,怒氣沖沖的回來。
“老大媳婦!怎麼回事!大川頭上爲什麼頂着個尿罐罐!”
“噗!”寧俏沒忍住笑出聲,老頭子真不文明,管夜壺叫做尿罐罐~
好在大家注意力不在她這裏,只有吳氏默默看了她一眼,也沒吭聲。
楊氏縮着脖子,小心翼翼,“爹,不是我給戴上的。”
“不是你?那是誰?大川自己戴的?”寧老漢對她的說辭明顯不信。
“是娘……”
小聲說完,楊氏膽怯的抬頭瞅了一眼寧老太。
“是我扣的,我以爲是寧俏那個死丫頭,後來又忘了這回事,再說了,老大媳婦,你故意的吧?明知道是大川,還能眼睜睜看他戴了一晚上?”
寧老太挺直腰杆,絲毫不覺得自己哪裏錯了。
“相公睡着了,我沒敢……”
“你呀你!沒事扣個尿罐罐做甚?還花錢請來郎中!”
想到剛才付給邱郎中的錢,寧老漢感到心疼。
“行了行了!已經付了還能要回來!誰讓去請郎中的!掃把星!”寧老太白了楊氏一眼,“早飯還沒做呢,趕緊去做!”
“讓老大媳婦在這裏看着,老三家的去做。”寧老漢可算說了句公道話。
大川哼哼兩聲還沒完全醒,身邊不能離了人,讓楊氏陪着。
不知道潘氏嚇到了還是裝的,一直躺着說頭暈,邱郎中過來的時候,寧大柱本想說叫過去看看,又害怕寧老漢遷怒於他,只能作罷。
只剩下三房的吳氏有工夫。
吳氏聽到公公吩咐她做飯,嘴皮子動了動,最終沒說出口,低頭去了廚房。
暗自觀察着的寧俏,突然覺得這個三嬸兒看起來比潘氏聰明許多。
潘氏使壞都是明面上的,最擅長諷刺毒舌。
而印象裏這個三嬸兒,沒有特別針對過大房,偶爾落井下石也沒有潘氏那麼明顯。
再看剛剛的樣子,能夠忍耐着不說話,算是個本事,換成潘氏,早就開始嚷嚷開了。
寧俏心裏想着,對待吳氏就像對待寧祥一樣,娘倆只要不做害大房的事兒,她也不去招惹,少個仇人省不少力氣呢。
可惜寧茹,偏偏是個不長腦子的家夥,跟在寧婉身後當跟屁蟲,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
等寧老漢等人散了,寧俏才從角落裏走出來,“娘。”
“阿俏,你什麼時候過來的?你奶奶沒看到你,若是看到,肯定讓你去做飯了。”
楊氏坐在炕邊,眼睛紅腫。
“早過來了,今天本來就不是我做飯,以後家裏的活分配好了幹,不能所有的都是大房出力。”
原主和楊氏,承包了全家人一年到頭的三餐,娘倆誰有時間誰去做飯。
把二房三房慣的,廚房油鹽放在哪裏都不知道吧?
潘氏跟吳氏,比楊氏小不了幾歲,看起來卻像差了十幾歲,尤其是潘氏被養的不像農家婦人。
“你這孩子,別和你奶奶頂撞,吃虧了娘護不住你!”
知道閨女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楊氏更擔心,胳膊擰不過大腿,婆婆的性子她最了解,誰若是不給她面子,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自己是個沒本事的,從嫁過來就被婆婆拿捏住,害得閨女也不受重視。
“娘,你以後不要總抱怨,有這點時間不如想想怎麼在家裏有點地位,你能忍一輩子,難道讓遠兒也忍氣吞聲嗎?”
寧遠是楊氏最疼愛的兒子,寧俏從這裏切入,直接戳到楊氏的心窩子。
“遠兒……”提到寧遠,楊氏眼裏淚水打轉。
二房的福兒在學堂裏讀書,回到家裏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三房的祥兒雖然沒去讀書,但平時寧福不回來,家裏有點好吃的,婆婆都會分給他。
再加上吳氏做事圓滑,護着寧祥,總體過得也是不錯。
唯獨自己的遠兒,討不到一丁點好處,小小年紀背着比他還高的柴火,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補丁。
想必是想通了點,寧俏趁熱打鐵,“所以,如果不想讓遠兒困在元寶嶺,娘必須強硬起來,你總是說護不住我們,那是因爲你被奶奶揉搓慣了。”
“我……可是我頂嘴那是不孝啊!”
楊氏也想護着兒子,但一想到凶狠的婆婆,她從心裏發怵。
寧俏一時半會兒,也不能要求楊氏做出多大改變。
“那我做的事情,娘不要前怕狼後怕虎的擔心,不光是爲了我自己,還有遠兒,身爲姐姐,我得護住他。”
“阿俏,你別怪娘,娘答應你,以後再也不在你面前抱怨了。”
一番話說得楊氏心裏泛酸水,閨女被婆婆逼成這樣,還想着護着弟弟。
自己沒有本事,也不能拖閨女的後腿。
“娘,我沒有責怪你,就是……”
還想着安慰幾句話,寧俏沒說完,院裏傳來喊聲。
“娘!娘!家裏進賊了!”
吳氏拿着鍋鏟,急匆匆的從廚房出來,一臉急色。
早上就她一人進了廚房,萬一被婆婆誤會,可就說不清楚了。
“嚷嚷什麼!怎麼了?”
等大房那邊解決完,寧老太屁股還沒坐熱,結果三房媳婦又喊她,一群不讓人省心的!
“娘,家裏的豬油沒了!”
吳氏手裏端着盛豬油的碗。
寧老太探頭一看,哎呦!可不是嘛!只剩了碗底的那點油渣渣!
“寧俏!!寧俏!!你給我滾出來!!缺德玩意兒!你給我滾出來!”
吳氏被婆婆嗷的一嗓子嚇傻了,豬油沒了,是大房丫頭吃了?
如果是真的,這也太大膽了!
家裏這點豬油都舍不得用,寧福回家炒菜才會放,剛才她準備煮粥,不經意掃了一眼,怕以後被婆婆誤會,趕緊喊人過來以證清白。
“奶奶,你年紀大了,不要一驚一乍,對身體不好。”
真不曉得寧老太肺活量怎麼鍛煉的,嗓門直逼入耳。
寧俏摸摸耳垂,“摸摸毛嚇不着。”
看她不緊不慢的步伐,寧老太氣得頭腦發昏,差點站不穩,多虧了吳氏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我呸!呸!小賤蹄子!是不是你偷了豬油?該死!!短命鬼的死家夥!又饞又懶!家裏怎麼出了你這麼塊東西!!”
寧老太一口氣罵完,差點抽過去,臉憋的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