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將軍府,顧昭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抹了抹嘴角,拿起新買的本子在案前坐下。
春桃好奇的湊了過去,只見顧昭提筆在封面上寫下幾個大字:京城公子身價。
禮部尚書家裴大金簪一支,值五百兩銀票;裴二身價二百五,玉手鐲一個……
春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連忙捂住嘴。
“不行了,將軍,奴婢得出去笑會兒……”春桃抖動着肩膀快步走出去,剛到門口就爆發出一陣大笑。
顧昭搖搖頭,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一個個名字都被賦予價值標注。
一會兒,春桃又匆匆跑了進來,臉上還帶着未散的笑意:“將軍,太傅府上來人了。”
顧昭的筆尖一頓。
“讓他進來吧。”她放下筆,隨手將冊子合上。
片刻後,墨青走了進來。
顧昭一看這人就沒好臉色,跟他主子一樣多嘴。
“小人墨青拜見將軍,” 他行了個禮後,雙手奉上一本裝幀考究的冊子,“我家主子說將軍初到京城,可能對朝堂上的同僚不太熟悉,特命小人把這冊子送過來。”
顧昭接過隨手翻開,突然眼前一亮——
這竟是京城百官名冊,還記載各家子弟年齡樣貌品性,連誰家老夫人愛聽什麼戲、哪位大人養了只會背詩的鸚鵡都寫得清清楚楚。
真是嗑睡遇到枕頭,這份禮她實在是太喜歡了。
早上讓範和溜了,本想着晚點再上他家去要份名單,誰知沈硯之這麼上道。
顧昭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沈硯之這人……也不算太討厭……至少……至少這禮物她相當的滿意。
她目光在書房裏轉了一圈,突然抱起窗下竹籠裏正打盹的一只蘆花雞塞給墨青:“這是回禮。”
墨青目瞪口呆的抱着同樣呆住的母雞,一人一雞大眼瞪小眼。
“將、將軍……”墨青結結巴巴地說,“這……”
“怎麼?嫌少?"顧昭挑眉。
墨青連忙搖頭:“不敢不敢,小人這就帶回去給主子。”
走出將軍府大門,墨青整個人仍暈暈乎乎的,這年頭,將軍這樣的品級居然用一只雞當回禮,新鮮。”
……
沈府書房內,沈硯之正在批閱公文。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抬地問:“東西送到了?”
“回主子,送到了。”墨青的聲音有些古怪,“顧將軍還……還給了回禮。”
沈硯之這才抬頭,看見墨青懷裏咯咯叫的蘆花雞,先是一愣,隨後低低笑了起來,“有意思。”
他放下毛筆,起身走近,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母雞的羽毛。
“主子,這……”墨青不知所措。
“送去後院好生照料。”沈硯之眼中帶着笑意,“記得每日撿蛋。”
墨青又是一陣恍惚,抱着母雞退下時突然悟了,難怪那些貴女送的荷包手絹名畫都討不到好,原來是禮物沒送對。
主子他喜歡雞。
墨青琢磨着要不要買幾只雞回來討主子歡心。
……
此時,將軍府的書房裏,顧昭正捧着百官名冊看得津津有味。
“張侍郎家的大公子已婚,二公子好蹴鞠,三公子善畫,詹事家的孫子愛品茶……”
翻到末頁,只見“沈硯之”三個字力透紙背,下面只寫着“未婚”二字,筆跡新鮮墨跡未幹,顯然是後來添上的。
顧昭的嘴巴抽了抽,如此敷衍,還不如不寫呢。
春桃看了尖叫起來。
“將軍,太傅大人他未婚!”
顧昭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一臉無語。
“未婚就未婚,喊得跟撿了錢似的。”
“姑爺候選人又多了一個呀!”
顧昭瞥了小丫鬟一眼,把手上的冊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這冊子,可比他本人金貴多了。”
有了這東西,就不用到處去打聽誰家兒郎未婚?住哪兒?一目了然,效率大大的提高,一個都別想跑。
沈硯之這份羊毛……算了,她就不擼了。
顧昭拿了個新本子,按地址整理起接下來要上門拜訪的名單。
寫到廣寧伯府時,顧昭的手一頓,接着把庶子的名字寫在上面。
春桃指着上面的名字,“將軍,寫錯了。”
“沒錯。”
“其他家的您都寫嫡子,怎麼這家寫庶子呀?”
顧昭指着旁邊那本百官名冊,“你瞧瞧,親娘早逝,姨娘當家,嫡子低調的像個隱形人,庶子反而風生水起,這麼沒存在感的嫡子,到時我一開口人家就順手扔給我了怎麼辦?”
春桃打了個哆嗦,“還是將軍您想得周到。”
……
次日清晨。
春桃打着哈欠跟在顧昭身後:“將軍,爲啥要這麼早啊?”
“不早點人跑了怎麼辦?”
那些人最近可是抓緊時間相親,她得趕在前面才行。
春桃聽顧昭這麼一說,臉色慎重起來,“將軍說得對,咱得快點。”
一整天下來,顧昭光顧了8家,每次都拿雞說事。
算盤敲的好的,說以後可以給養雞場當賬房先生。
武藝高強的,說適合當她的養雞護衛隊長。
畫技好的,說讓他天天對着雞畫宣傳單。
身體不好的讓他跟雞一起訓練。
怕雞的她說克服恐懼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面對恐懼,天天跟雞一起吃一起睡慢慢就好了。
……
春桃跟在後面,笑得臉都快僵了。
傍晚時分,她們來到最後一家。
對象是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鴻臚寺卿的小兒子陸雲崢。
“陸公子逛青樓的經驗豐富,認識三教九流的人物多,正是我養雞場需要的外聯人才,”顧昭一本正經地說,“成親後,跟各大酒樓談生意,跟地痞流氓打交道,跟競爭對手周旋,陸公子一個人就可以搞定。”
陸雲崢原本懶散地躺在隔壁的椅背上,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他突然跑了過來。
“顧將軍,您這養雞場……聽起來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
顧昭眯了眯眼,這小紈絝居然沒被她的說辭嚇到?
這錢豈不是要飛了?
還沒來得及心疼,鴻臚寺卿直接把自家兒子轟走。
“顧將軍,您別聽他瞎說,他這幾日中邪了,腦子時好時壞,若是把將軍的雞嚇壞了就不好了。”
鴻臚寺卿識相的破財消災。
顧昭開心的走了。
回府路上,春桃忍不住問道:“將軍,您不會真要開養雞場吧?”
顧昭神秘一笑:“誰知道呢?也許明天我就改行養鴨了。”
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