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葉長生的眼中被徹底解構。
不再是簡單的顏色與形狀。
空氣中，那些五顏六色、緩緩流淌的靈氣，變得無比清晰，仿佛觸手可及。
大殿的梁柱牆壁，那些由美玉雕琢而成的建材，內部的紋理與能量脈絡，都纖毫畢現。
甚至，角落裏那一堆柳如煙賞賜的法寶丹藥。
他一眼望去，就能穿透其表面的光華，看到其內部的陣法核心與藥力結構。
這就是【靈目術（中級）】的力量！
它將葉長生的感知，從二維的平面，拉升到了三維的立體，甚至觸及到了能量流轉的第四維度。
而當他的目光，穿過重重空間，落在蓮座上那位爲他“護法”的絕美身影上時。
葉長生的心髒猛地一縮。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之前用【探查】詞條，根本無法觸及的，柳如煙身體最深處的秘密！
在【靈目術】的視野中。
柳如煙不再是一個單純的血肉之軀。
她像是一件被無數道則神鏈包裹的、精美絕倫的瓷器。
她的修爲，如同一片浩瀚的星海，在他的視野裏奔騰，深不可測，僅僅是窺見一角，就讓他感到神魂震顫。
但在這片璀璨的星海中央，卻存在着一個不斷擴大的……黑洞。
那黑洞並非實體。
它是由一種灰敗、死寂、帶着濃鬱不祥氣息的法則碎片構成的。
這些法則碎片，如同一根根最惡毒的毒刺，深深地扎根在柳如煙的道基與神魂本源之上。
它們在貪婪地、無時無刻地吞噬着她的生命本源，吞噬着她的修爲，吞噬着她的壽元！
這才是她“根基受損，壽元流逝”的真正根源！
這不是修煉出了岔子，也不是走火入魔。
這分明是……被人用一種極其歹毒、極其高明的神通，種下了無法拔除的詛咒！
或者說是一種道傷！
這個發現讓葉長生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
是誰？
是誰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能讓柳如煙這等級數的強者，都身中道傷，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衰亡？
合歡宗，或者說柳如煙的背後，到底隱藏着怎樣的敵人？
一個恐怖的真相，如同冰山的一角，緩緩浮現在葉長生的眼前。
他一直以爲，自己是在一個封閉的、安全的“新手村”裏打野發育。
現在看來，這個新手村的地下，埋着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滅世核彈！
巨大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髒。
但緊隨其後的，是更加瘋狂、更加熾熱的貪婪！
危機往往伴隨着機遇！
柳如煙身中道傷，這說明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的絕望，更加的需要“救贖”。
而他，這個“天賜的仙藥”，對她而言，價值將會呈幾何倍數的暴漲！
他之前那些“治愈”的效果，不僅僅是治愈。
那是在對抗一種連柳如煙自己都無法對抗的、更高層次的法則詛咒！
難怪她會如此輕易地就沉淪，如此迅速地就上癮。
因爲葉長生帶給她的，是她在這無邊黑暗中，看到的唯一一縷光。
“原來如此……”
葉長生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將這場體質的蛻變，完美地收尾。
他身上的金色符文緩緩隱去，那股不朽不滅的氣息也收斂入體。
整個人躺在軟榻上，仿佛只是一塊溫潤的美玉，不再有任何驚人的異象。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脫胎換骨。
有了【萬劫不滅體】打底，柳如煙的采補對他而言，將再也不是負擔。
而是……享受。
一場單方面汲取力量的盛宴。
“呼……”
葉長生“悠悠轉醒”，他坐起身，臉上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與茫然。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瑩白如玉、毫無瑕疵的皮膚，眼中充滿了“困惑”。
隨即，他抬起頭，用那雙經過【靈目術】強化後，更加清澈、更加純粹的眸子，望向了柳如煙。
那眼神，依舊是過去的配方。
依賴、敬畏、仰慕，還有一絲絲無法言說的親近。
但這一次，柳如煙在與他對視的刹那，心髒卻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竟然從那雙純淨的眸子裏，感覺到了一絲……看透一切的錯覺。
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在這雙眼睛面前，都無所遁形。
這個念頭讓她心中一凜。
但她很快便將這絲荒謬的感覺甩出腦海。
錯覺。
一定是錯覺。
他只是一個品質絕佳的爐鼎，一個心智單純的少年。
他怎麼可能看得穿自己的道傷？
他所有的變化都是因爲自己的“滋養”。
他的一切都屬於自己。
對。
屬於自己。
柳如煙用這個念頭，強行壓下了心中那一絲不安。
她的臉上重新浮現出滿意的、帶着一絲掌控感的微笑。
她蓮步輕移，再次來到葉長生的面前。
這一次，她沒有再俯視。
而是在軟塌的邊緣坐了下來，這個動作，瞬間拉近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感覺怎麼樣？”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帶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小心翼翼的詢問。
“回……回稟宗主。”葉長生低下頭，聲音帶着一絲“受寵若驚”的顫抖
“感覺……身體裏充滿了力量，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
他說着，還天真地握了握拳頭，感受着那新生的力量。
這副模樣，在柳如煙看來，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令人安心。
“很好。”
柳如煙伸出玉手，這一次不是觸碰他的眉心，而是輕輕地、溫柔地撫摸着他的臉頰。
那冰涼的觸感讓葉長生身體“微微一顫”。
“這是本座對你的賞賜。”
柳如煙的語氣中帶着一種不容置喙的宣示。
“你的身體，你的力量，你的一切都是本座給予的。”
“你要記住，永遠……都不要背叛本座。”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
但葉長生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極致的占有欲，和一絲隱藏在最深處的……警告。
她在害怕。
她在害怕這件“仙藥”，有朝一日會脫離她的掌控。
葉長生心中冷笑。
臉上卻露出了惶恐而又堅定的神情。
他猛地抬起頭，直視着柳如煙的美眸，用一種無比真誠的、發自肺腑的語氣說道：
“我的命，是宗主救的。”
“長生此生，絕不負宗主！”
這番話擲地有聲。
配合他那純粹真誠的眼神，和那份少年人的熱血與沖動。
殺傷力，無與倫比。
柳如煙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僞的赤誠。
她心中最後的那一絲不安，也徹底煙消雲散。
她笑了。
笑得顛倒衆生，笑得百花失色。
“好。”
“本座信你。”
她俯下身，紅唇再次印了上來。
而葉長生的內心卻在瘋狂咆哮。
“來吧！”
“讓我看看，這道傷背後到底還隱藏着什麼！”
“也讓我看看，我這萬劫不滅體，究竟能從你身上榨取出多少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