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城南郊,風卷着落葉掠過茶館檐角。封默在茶館門前駐足,目光掃過檐下掛着的褪色酒旗,輕聲對迎上來的茶館老板道:“我要的馬備好了?”
老板躬身應道:“回少門主,早已備好。此去……是要往三州城?”
封默微微頷首,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腰間佩劍的穗子:“三州城的據點,還照老樣子?”
“一切照舊,未曾有異動。”屬下答得恭敬,卻又忍不住多問一句:“只是少門主孤身前往,是否太過冒險?”
封默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藏雀山莊敢偷我們的東西,那定不能讓他們輕易如願。放心,我自有分寸。”他抬眼叮囑道:“你回去復命時,說辭該掂量清楚,莫要讓父親掛心。”
“屬下明白。”
封默牽過備好的駿馬,剛要翻身上馬,又似想起什麼,回頭補充道:“對了,派兩個‘雲眼’去守着沈家。若有不長眼的敢上門滋擾,不必留手,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有來無回。”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少門主放心。”
封默不再多言,翻身上馬,繮繩一揚,馬蹄踏碎晨露,朝着三州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漫過關道,星月隱在雲層後。封默行至一處驛站,眼角餘光瞥見角落裏停着的崔家車馬,正思忖着是繞開還是上前打個招呼,林間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他斂聲屏息躲在樹後,只見幾個手持刀棍的山匪正蹲在暗處,盯着驛站的車馬竊竊私語,掂量着動手的時機。封默無聲無息繞到他們身後,從懷中摸出個油紙包,輕輕一抖,白色藥粉便隨着夜風飄了過去。
“哎?什麼味兒?還挺香……”一個山匪抽了抽鼻子,話音未落,眼神便開始發直。不過片刻,這群人便像被抽了骨頭似的,一個個晃悠着栽倒在地,鼾聲漸起。
剩了兩個站在逆風處的山匪沒沾上藥粉,見狀猛地反應過來:“是迷香!”二人剛要拔刀呼喊,卻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誰在那兒?!”山匪們頓時警覺,抬頭四望。
還沒等他們看清樹上人影,幾道寒光已破空而來——數支暗鏢精準地扎進他們胸膛。最後倒下的那個山匪瞪大了眼,喉嚨裏嗬嗬作響:“不好……鏢上有毒……”話落便徹底沒了聲息。
封默從樹上一躍而下,看着地上橫七豎八的身影,其中幾個被迷倒的還在癡癡呆呆地哼唧。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反手拔出腰間長劍,劍光閃過,幹脆利落地了結了剩下的人。
驛站周遭重歸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襯得地上的血跡愈發刺目。
封默低頭瞥了眼衣襟上濺到的零星血跡,抬腳踹了踹腳邊尚有餘溫的屍體,眉頭擰成個結:“真煩,好好的衣裳弄髒了。”他抬手拍了拍衣襟上的血點,語氣裏帶着幾分懊惱:“這下倒好,連個體面打招呼的樣子都沒了。”
說罷,他俯身將匪徒身上的暗鏢一一拔下,就着月光用袖子仔細擦去鏢尖的血污,又慢悠悠揣回懷裏。
做完這一切,他轉頭望向驛站裏透出的昏黃燈火,終究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翻身上馬,繮繩一勒,馬蹄聲漸遠,很快便消失在濃稠的夜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