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苒這幾天也沒閒着,那個文工團的女兵昨天已經調離北城營區了,今早舒苒就來到了文工團內部,見到了久聞的霍書記。
霍書記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圓圓的臉盤笑起來很有親和力,也很符合這個年代的審美。
“你就是小苒吧?我可經常聽謝師長提起你,說你懂事乖巧還做了一手好飯菜,我一直都好奇是啥樣的好姑娘呢,今天可算是見着了。”
舒苒靦腆的笑了笑:“霍書記好,我沒有舞蹈基礎,今後要麻煩您多多教導了。”
“新進來的女兵都有一段時間的單獨訓練期,跳舞是個講究天賦的事兒,咱今天就先拉練一下,看看你的身體柔韌度怎麼樣。”
霍書記給舒苒拿來一身練功服換上,隨即帶着她去了練功房。
這會兒練功房裏有十幾個女兵正在排練,看到霍書記來了紛紛停下來向霍書記打招呼。
“姑娘們,今天咱們團裏來了一位新同志舒苒,我們熱烈歡迎她的到來!”
十幾個年輕漂亮的姑娘跟着霍書記一起鼓掌,同時都在暗中觀察站在霍書記身旁的年輕女孩兒。
能經過層層篩選進入文工團的女兵,首先長相氣質都是非常出衆的,其次比的就是天賦和努力。
而舒苒恰好第一樣最爲突出,她擁有一張很漂亮清純的臉,尤其那雙漆黑明亮的大眼睛笑起來彎彎的像月牙兒,她笑着的時候會讓人瞬間被她的笑容吸引過去。
這樣的一張臉就是天生爲舞台而生的,也讓在場的年輕姑娘們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
文工團裏的競爭一直非常激烈,能從這裏熬到主位才有機會被人看到,才能去市裏、去省裏參加表演,而一批隊伍裏最終只有一個台柱子,這就導致所有人爲了一個名額去爭去搶。
“小苒,你跟我來這邊。”
霍書記帶着舒苒走到靠窗的把杆前:“來,把右腿放上去。”
舒苒乖乖照做,霍書記來到她身後,用手抵在她的後背上。
“下壓,呼吸、吐氣!”
舒苒感覺自己的傳來一陣陣撕裂感,她咬着牙拼盡全力跟隨霍書記的口令往下壓腿。
其她姑娘們這會兒開始原地休息,剛巧目睹了舒苒壓腿的全過程。
人群裏一個高高瘦瘦的女生冷笑一聲。
“還以爲來了個什麼厲害角色,沒想到是個什麼都不會的新兵蛋子!”
說話的人叫陳紅,是文工團裏資質最深的老兵,在目前的團裏算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前世舒苒就知道陳紅這個人,因爲蔣頌寧進入文工團後處處壓陳紅一頭,兩個人的關系一度鬧得很僵。
甚至陳紅因爲嫉妒蔣頌寧,竟然在上台表演前往蔣頌寧的舞鞋裏插了一根針頭,卻被蔣頌寧戳破了她的奸計,最終陳紅因爲行爲不端被辭退了。
舒苒在霍書記的親自指導下足足練習了三個小時,身上的舞蹈服已經被汗水浸透,雙腿雙手都感覺不是自己的了。
值得鼓勵的是,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喊一聲疼。
霍書記對她的表現很滿意。
“今天就到這裏吧,擦擦汗,咱們出去說。”
霍書記遞給舒苒一條幹淨的毛巾,舒苒道了一聲謝,接過毛巾擦去臉上的汗水。
二人走出練功房,霍書記如實說道:“你的身段其實很適合跳舞,身子骨也還算柔軟,但是這個年紀想要從零開始怕是要吃很多常人吃不了的苦。我給你三天時間好好考慮一下,如果覺得自己能堅持住,我這裏隨時歡迎。”
“我會好好考慮的,謝謝霍書記。”
舒苒預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她沒有舞蹈功底,想要從零開始追上其她人,就要比別人抽出更多的時間練習。
她已經做好了長久訓練的準備,就算再苦再累都會堅持下去。
離開文工團不久,舒苒被突然出現的顧景淮攔住了去路。
“舒苒,你不會要進文工團工作吧?”
其實從舒苒來部隊的時候他就看見她了,一直跟着她來了文工團,還在外面苦等了三個多小時。
舒苒實在不想看到這張令人生厭的臉。
“這是我的事和你沒關系,閃開!”
她想繞開顧景淮,可顧景淮今天的情緒很不對勁。
他一把握住舒苒的手,朝着不遠處的小樹林走去。
“我們換個地方說!”
“顧景淮你放手,我不想和你單獨說話!”舒苒拼命掙扎,可自己的力氣實在有限,顧景淮又是當兵的,輕易就控制了她。
來到樹林裏,顧景淮低頭深深看了舒苒一眼。
舒苒依舊用力掙扎,看得出她是真的很抗拒和自己單獨相處。
這一刻,顧景淮終於意識到舒苒並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她是真的想和他徹底斷了。
“舒苒,文工團那地方不適合你,你的性格更適合找一個安穩的工作。”
文工團那些女兵們經常被一群大老爺們圍觀,這種工作和老一輩的歌姬有啥區別?就是名稱好聽一點罷了。
這種話顧景淮只敢在心裏想不敢明說,平時看看別的女兵上台表演還行,但真要是他媳婦兒的話,那是絕對不行的。
他是想過和舒苒結婚的,自然不想讓她進入那種地方。
“放開我!”舒苒冷着臉瞪着他。
“好,我放開你,但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們談談好嗎?”顧景淮心裏自嘲的笑了一聲,他什麼時候對舒苒這麼低聲下氣說過話了?
舒苒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生理性的不適感。
“好,十分鍾,我只給你十分鍾的談話時間。”
顧景淮心裏很不高興,從前都是她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傻樂呵,現在自己想和她說幾句話還要限制時間。
“好,就十分鍾!”
顧景淮暫時壓下心裏的不爽,先把人哄好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
“不要去文工團,謝師長那麼看重你,你想找什麼工作沒有?如果你不好意思向謝師長開口,我可以幫你找。”
“顧景淮,我和你是什麼關系?我的事你憑什麼插手?”
真是可笑,他瞧不上文工團裏的女人,前世卻和蔣頌寧廝混在一起。
甚至後來,是他靠着自己家裏的關系拼命捧紅了蔣頌寧。
他還曾當着自己的面拿她和蔣頌寧對比。
說蔣頌寧是一朵需要人呵護的玫瑰花,帶刺卻豔麗,天生就該被衆星捧月。
而她更像一株生命力頑強的野花,最初會被她的堅強樂觀吸引,可久而久之野花終究是野花,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其實他就是想說蔣頌寧是高貴的而她是卑賤的,呵,文化人就是會說話,侮辱人都會顯得文雅一些。
“我,我們……”
顧景淮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他們是什麼關系。
雖然所有人都覺得他倆是一對,但他並沒有承認過兩人的關系,這些年都是舒苒一頭熱的跟在他身邊。
“舒苒,從前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後我會慢慢改正,你別拿薛彥北氣我了好不好,他不是什麼好人,他對你心思不純!”
舒苒冷笑:“薛彥北不是好人,那你就是好人了?”和薛彥北比起來,你連人都不算!
顧景淮被舒苒質疑,心裏很是憤憤不平!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但凡我想,有的是女人倒貼上來,可這些年我身邊只有你一個。”
舒苒忍不住呵呵冷笑出聲,如果不是經歷了前世的慘痛教訓,也許從前的舒苒在聽到顧景淮這番話時會感動到落淚吧。
可如今的她聽到後,只覺得很諷刺很可笑。
“顧景淮,從前的我很蠢,總覺得這世上沒有人比你更好了,可最近我突然發現,這世上比你好的男人太多了。”
垃圾就該丟到垃圾堆裏,這一世就讓顧景淮和蔣頌寧綁死吧,不要再禍害無辜的人了。
“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我也不會再去煩你,咱倆從前不管是什麼關系,都到此爲止!”
冷冷丟下這句話,舒苒轉身朝小樹林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