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頌寧也不看她,自顧自的忙着。
“我看鍋裏還剩了不少呢,中午咱們都吃過了,剩下這點我就拿去送朋友了。”
舒苒冷着臉盯着蔣頌寧,她口中的朋友除了顧景淮之外還能有誰?
蔣頌寧骨子裏瞧不起一般人,在她眼裏只有身爲男主的顧景淮才配被她高看一眼。
而且顧景淮的出身好,父母都是政府部門的高幹,對現在的蔣頌寧來說絕對是高攀的對象。
舒苒走過去一把從她手裏奪過保溫桶,把裏面的豬肘子一股腦全都倒回鐵鍋裏。
蔣頌寧氣的大喊:“我剛裝好的,你幹什麼啊!”
舒苒冷冷瞪了她一眼,重重的把手裏的保溫桶放下。
“這肘子是我自己花錢買的,你要想送人也自己去買了自己燉,總不能拿着別人的成果去獻殷勤吧?”
蔣頌寧聽了舒苒的話頓時也來氣了,反擊道:“你在謝家住了十年,我大姨大姨夫什麼時候缺過你吃穿了?我就是拿點吃剩下的肘子至於嗎?”
“至於!如果你拿這些肘子是孝敬謝伯父謝伯母的,我一句話都不會說,但你拿着我買的肘子送給外人就不行!這年頭肉有多貴你知道嗎?你想送人就自己拿錢買,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話落,舒苒拿起鍋蓋“砰”的一聲蓋在了鐵鍋上。
“這些肘子是留給謝伯伯當下酒菜的,在謝伯伯回來之前你最好不要再動!”
冷冷丟下一句警告,舒苒轉身大步走出廚房。
蔣頌寧氣的臉色陰鬱,滿眼恨意的盯着舒苒離去的背影。
“沒見過世面的村姑,眼皮子就是淺!”
蔣頌寧沒拿到大肘子,心裏犯起了難,去看望顧景淮總不能空手過去吧?
最後只好拿出自己存的五塊錢和一張二市斤的糧票,去附近供銷社買了兩包點心帶了過去。
其實她身上也沒多少錢,他們家被抄了個幹淨,還是她媽聰明,偷偷在鞋底裏藏了二百塊錢。
後來,她告別家人來投奔大姨,她媽就給了她三十塊錢作爲路費,刨除路上的車費和吃喝,到達北城軍區的時候身上就剩下十二塊錢。
這半年她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買過,雖然吃喝都在謝家,可之前在家裏花錢大手大腳習慣了,手裏突然沒錢是真受不了。
如果不是爲了討好顧景淮,這五塊錢她說什麼都舍不得拿出來。
蔣頌寧來衛生所看望顧景淮時,張星揚正守在病床前。
看到有人來了,顧景淮立刻抬眼朝門口望去。
“顧同志,你好些了嗎?”
蔣頌寧露出一副溫柔乖巧的模樣,拎着點心走了進來。
張星揚朝蔣頌寧看了一眼,又低頭朝床上的顧景淮看了一眼,瞬間明白了什麼。
“我去給你打壺水!”
張星揚拎着水壺出去了。
蔣頌寧的目光落在顧景淮的臉上,他的臉頰、嘴角、眼睛周圍都有大片淤青,那麼一張帥氣的臉被打的慘不忍睹。
“那個薛彥北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呢?這件事一定不能輕饒了他!”
她是故意讓顧景淮發現薛彥北和舒苒的關系沒錯,但沒想到薛彥北和顧景淮會動起手來。
那個薛彥北在部隊裏是出了名的狠人,聽說他整天像個野人似的在雪山裏穿梭,還曾親手開槍打死過黑瞎子,顧景淮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顧景淮不想聽到薛彥北的名字,冷聲詢問“你自己一個人來的?”
“嗯,我聽說你住院了很擔心,想來看看你。”
顧景淮沒有再說話,心裏一團怒火無處發泄。
他住院的消息連蔣頌寧都知道了,舒苒怎麼可能不知道?
要換了之前,她聽聞消息一定會第一時間趕過來照顧他,趕她走都不肯走的那種。
可這次他傷的這麼嚴重她卻不聞不問,難道她真的要和自己劃清界限?
可好端端的她爲什麼要這麼做?
顧景淮越想越氣,等他傷好了一定要找舒苒問個清楚。
“這件事說起來也怪小苒,如果她不和薛彥北走的太近,你也不會生氣的去找薛彥北理論。”蔣頌寧說完話偷偷觀察了顧景淮一眼。
果然在聽到這番話的時候,顧景淮的臉色更陰沉了。
他現在肯定對舒苒很失望,只要自己加把勁兒再挑唆幾回,顧景淮很快就會徹底厭棄舒苒了。
到時候自己再去安慰情場失意的男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
薛彥北結束禁閉後,首先就是去提交了那份結婚報告。
營級以下的士兵結婚申請是由團級幹部審批,所以他專門跑去找了負責審批的團政委。
“最快多久下來?”
周政委笑着看了薛彥北一眼:“你小子也知道急啦?呵呵,都光棍二十七年了也不差這幾天的。放心吧,上級領導聽說你要結婚了比你還急呢,最快三天就能審批下來。”
薛彥北在心裏盤算,舒苒是烈士遺屬,政審也比一般的軍婚要快,按照這個速度的話最快半個月他們就能拿到結婚證了。
趁着拿結婚證之前自己是不是該準備點什麼?
“周政委,結婚都要準備些什麼?”
周政委是過來人,問他準沒錯。
周興民掰着手指頭兒仔細給薛彥北算了起來。
“你看啊,首先你結婚總要有住的地方吧,所以要盡快向組織申請家屬房,等你們領了結婚證還要辦喜酒,還要準備禮炮、喜堂、煙酒之類的東西……,總之很繁瑣,你最好盡快把這些東西準備齊全。”
周興民說的很全面,薛彥北從身上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詳細的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