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醫院的病房裏響起。
“爸，你幹嘛打我啊？”
“我幹嘛打你？你幹的好事自己還不知道嗎？”
雷明瞪着血紅的眼睛，仿佛要吃人一般。
“我，我沒幹什麼啊？”雷志強還想隱瞞。
“沒幹什麼，我問你，你昨天晚上做什麼去了？你這身上的傷怎麼來的？”
“摔的，昨晚一不小心摔地上了。”雷志強不敢直視他老爹的眼睛，小聲嘀咕道。
“你這是找死啊!你知不知道，你一旦進去了，至少會判十年以上！”
“你在這瞎嚷嚷什麼？別把我的寶貝兒子嚇着了。”
雷明繼續想要說些什麼，他的老婆楊倩倩這時卻正好從外面推門進來，一下子將他的話打斷了。
這個楊倩倩是省裏一個部門領導的獨生女兒，沒什麼文化，高中一畢業就在社會上混了。
本來這也沒什麼，以她家裏的資源和人脈，隨隨便便都能找到工作。可她偏偏十分懶惰，家裏給他找到工作，她一個都看不上，天天和一幫小太妹混在一起，到處惹事生非。
由於她天生水性楊花，和不少富家公子不清不楚，所以在省城高層的圈子裏名聲很壞，雖然人長得漂亮，可直到快三十了都沒能嫁出去。
後來，她經人介紹認識了雷明。
那時雷鳴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鄉鎮幹部，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楊倩倩竟然一眼就相中了他。
兩人以閃電般的速度結了婚，婚後沒多久便生下了雷志強。
那時候鄉鎮的同事都說雷明是癩蛤蟆吃到了天鵝肉，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其實自己不過是一個接盤俠。
後來憑着楊倩倩家裏的關系，雷明一路平步青雲，不到四十歲就當上了江城縣的副縣長。
雷明看着一向強勢的老婆，整個人一下子蔫了下來，長嘆一聲，說道:“你還不知道他昨天晚上犯了多大的事吧，綁架人質，強奸未遂，而且對方還是一個剛滿十四歲的殘疾女孩，這要是被告上法庭，判個十年都還是輕的。”
“那不過就是一對孤兒嘛，有什麼好擔心的。你派個人去，隨便給他點錢把事情了結就行了。十萬不夠給二十萬。”
楊倩倩根本沒把雷明的話放在心上，在她的眼裏，這世界上就沒有用錢擺不平的事。
“也只能這樣了，我明天親自去學校向他們道歉，希望他們能接受調解。”
雷明像霜打的茄子，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威風和神氣。
他現在不僅爲兒子的事情操心，更擔心自己貪污受賄的事情東窗事發。
“你還是走走你家裏的關系吧。我怕事情沒這麼簡單，市裏的李書記都親自到江城來督辦這事了。”
“李勇都親自過問這件事情了?”楊倩倩心裏一驚，這下可麻煩了，那個李勇就是踩着他老爹上位的。而且年紀輕輕，很受省裏領導的重視。
“爸，你可一定要救我啊，我不想坐牢！”
兩人的對話雷志強也全都聽見了，到現在，他也感到害怕了，頓時哭喊着哀求起來。
將劉老師和邵婷送出了巷子，直到看着她們的身影消失之後，林天才開始往回走。
“天皇皇，地皇皇。上古有個讀書郎，沒有爹來沒有娘，可憐神靈開天眼，普渡衆生苦奔忙……”
林天還沒走幾步，就被一個渾身髒兮兮的乞丐攔住了去路。
這乞丐彎腰駝背，滿頭白發，身上的衣衫破破爛爛。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洗過澡了，隔着老遠就能聞到一股酸味。
這老乞丐瘋瘋癲癲，成天唱着一些別人聽不懂的歌謠。到處亂轉，也不知是什麼原因，林天這些天總能在不同的地方遇見他。有時是在校門口，有時是在回家的路上。
對這個老乞丐，林天盡管自己窮得叮當響，可每次都會停下來，給他幾毛一塊的零錢。有時身上有吃的，也會分他一些。
此時，見他正攔着自己不讓過去，林天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老爺爺，您攔着我做什麼？你是不是要吃的？”
“小娃娃，我看你印堂發亮，儀表堂堂，現在又是吉星高照，將來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啊。”
老乞丐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說出了一句讓林天莫名其妙的話。
“老爺爺，你說什麼呢？我家裏都窮得快揭不開鍋了，哪來什麼吉星高照啊？”
林天差點就被老乞丐的話逗笑了，自己都落到這般田地了。要不是家裏剛出了事，讓妹妹一個人待在家裏實在放心不下，此時自己已經在工地上搬磚了。
“小娃娃，能不能讓我去你家坐坐，順便給我點吃的？我都好幾天沒吃過飯了。”
看着眼前這個可憐的老頭，望着他那充滿希望的目光，林天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點了點頭，說道：“我可以帶你回去，不過你只能待在外面，我怕你嚇着我的妹妹。”
“妹妹，家裏還有吃的嗎？”林天將老乞丐帶到屋外的院子裏，找了一張凳子讓他坐下之後，才沖着屋裏喊道。
“哥哥，你剛才不是吃過東西了嗎？是不是還沒吃飽，要不我再去給你做點吃的。”林萍正在屋裏收拾東西，聽見哥哥問自己要吃的，便開口問道。
“不是我，是這裏有一位老爺爺，他好幾天沒吃飯了。”
“櫃子裏還有一些蘋果，是劉老師他們帶過來的，你先讓他吃點吧。我這就給他去做飯。”
林萍是個非常善良的女孩，聽哥哥說門外有個老爺爺幾天沒吃飯了，馬上便放下了手裏的活，摸索着去煮飯了。
林天從屋裏拿出兩個蘋果，來到老乞丐的面前，指着不遠處的水龍頭，說：“先去那邊將手洗一洗吧，這樣幹淨一點。”
老乞丐接過林天遞來的蘋果，在水龍頭下將手和蘋果洗了又洗，等到確認洗幹淨之後，才開始大口地吃了起來。
“老人家，您沒有孩子嗎？怎麼這麼大把年紀了還出來……”
老人停了下來，雙眼望着天上的星星，也沒有說話，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看着他那望向天空的樣子，林天突然覺得那雙眼睛好深邃，仿佛是兩個無底的深淵。
過了好久，老人才將目光從夜空中收回，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悠悠地說道：“我有兩個兒子，他們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我這輩子，恐怕是回不去了。”
那聲音充滿了滄桑和無奈，讓小小的林天聽了都不禁爲之動容，忍不住問道：“老人家，你的家在哪？我明天想辦法去給你借點路費，給你買好車票，這樣你就能回去了。要是你記得你兒子的電話，我也可以幫你聯系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