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的桂花剛落，牆角的菊花就冒出了嫩黃的花苞。蘇清顏蹲在花池邊，正用小鏟子給菊花鬆着土，就聽見院門口傳來趙峰急促的腳步聲，踩得青石板“咚咚”響。
“殿下！太子妃！出事了！”趙峰人還沒進院，聲音先飄了進來，帶着點喘。
蕭驚寒剛從書房出來，手裏還捏着本奏折，聞言眉頭一皺：“慌什麼？慢慢說。”
趙峰跑到兩人面前，抹了把額頭的汗：“是……是街上的流言！今早一開市，京城裏就傳開了，說……說殿下您是靠鎮北侯的兵權逼宮，才奪回太子之位的，還說二皇子謀反是被冤枉的，是您和太子妃設計陷害的！”
蘇清顏手裏的小鏟子“當啷”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流言？誰傳的？”
“不知道！”趙峰急得直跺腳，“茶館、酒樓、甚至街邊的小販都在說，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說……還說皇上已經被殿下您軟禁了，現在朝堂上都是鎮北侯的人！”
蕭驚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捏着奏折的手指關節都泛了白。他剛把二皇子的黨羽清理幹淨，京城好不容易安穩了幾天，怎麼又冒出這種流言？這分明是有人故意在挑事，想攪亂人心。
“周侍郎知道這事嗎？”蕭驚寒問。
“已經派人去通知了！”趙峰說，“還有，三王爺那邊也傳來消息，說他府上的下人出去買東西，也聽到了這些流言，現在百姓們都在私下議論，人心惶惶的。”
蘇清顏皺着眉，來回踱了幾步：“這流言太奇怪了，說得這麼詳細，還專門挑‘兵權逼宮’‘軟禁皇上’這種戳皇上心窩子的話講，肯定是懂朝堂門道的人傳的。會不會是二皇子黨羽裏漏網的魚？”
“有可能。”蕭驚寒點頭，“之前抓的都是明面上的黨羽，說不定還有藏得深的，想借流言挑唆我和父皇的關系，讓我們內訌。”
正說着，周文斌急匆匆地來了，臉色比趙峰還難看：“殿下，太子妃，流言的事你們知道了吧？我剛從吏部過來，路上聽了一路，甚至有官員私下問我，是不是真的要變天了！”
“官員都被影響了？”蕭驚寒的聲音冷了幾分，“看來傳流言的人，不僅想攪亂民心，還想動搖朝堂！”
周文斌嘆了口氣：“是啊。二皇子經營多年，就算明面上的黨羽被清了，暗地裏肯定還有人脈。這些人不敢明着來，就玩陰的，想用流言逼殿下您自亂陣腳。”
蘇清顏突然停下腳步：“不對，光靠流言還不夠。他們肯定還有後手，比如……等流言發酵得差不多了，再制造點事端，坐實這些謠言。”
她這話剛說完，就見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跪在地上：“太子殿下！不好了！皇宮門口有人鬧事！十幾個百姓舉着牌子，說要見皇上，還說……還說要爲二皇子鳴冤！”
“果然有後手！”蕭驚寒低喝一聲，“趙峰，帶二十個侍衛，跟我去皇宮！周侍郎，你去通知三王爺和五王爺，讓他們也去皇宮門口幫忙維持秩序，別讓事態擴大！”
“是！”趙峰和周文斌同時應了聲，轉身就走。
蘇清顏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去！萬一有什麼情況，我還能幫上忙。”
蕭驚寒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你小心點。”
兩人快步走出東宮，剛到街上，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平時熱鬧的街道，今天安靜了不少，百姓們三三兩兩地站在路邊，竊竊私語，看到蕭驚寒的馬車經過，都下意識地往後退，眼神裏帶着好奇和畏懼。
“這些流言對百姓影響太大了。”蘇清顏掀開車簾，看着路邊的百姓，心裏有些發沉。末世裏她見過太多因謠言引發的混亂，一旦人心散了，再想聚攏就難了。
蕭驚寒握住她的手：“別擔心，只要我們盡快查清流言的源頭，把鬧事的人處理好，百姓們會明白真相的。”
馬車很快到了皇宮門口。果然，十幾個百姓舉着寫着“還二皇子清白”“釋放皇上”的木牌，圍在宮門口吵鬧，旁邊還有不少看熱鬧的百姓，把宮門口堵得水泄不通。侍衛們想把他們拉開，卻又不敢動手，怕傷了百姓，反而讓事態更嚴重。
三王爺和五王爺已經到了，正站在宮門口，皺着眉勸說那些鬧事的百姓：“大家別聽謠言！皇上好好的，二皇子謀反是鐵證如山，你們別被人利用了！”
可那些鬧事的百姓根本不聽，反而吵得更凶了：“我們不信！要是皇上沒事，爲什麼不讓我們見他？肯定是被太子軟禁了！”
“就是！二皇子那麼好的人，怎麼可能謀反？肯定是太子和鎮北侯設計的！”
蕭驚寒跳下馬車，走到人群前，臉色平靜地看着那些鬧事的百姓：“我就是太子蕭驚寒。皇上身體安康，正在宮裏批改奏折，誰要是想見皇上，我可以派人去通報，但前提是，你們得放下牌子，停止吵鬧，不然就是擾亂宮禁，按律當斬！”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股威嚴，那些鬧事的百姓頓時安靜了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裏有些慌亂。
其中一個領頭的漢子，壯着膽子說：“你……你說皇上沒事，我們怎麼知道是不是真的？萬一你騙我們呢？”
“我沒必要騙你們。”蕭驚寒說，“如果你們不信，我現在就派人去請皇上出來，讓你們親眼看看。但你們要想清楚，要是皇上出來了，證明你們是被謠言蒙蔽，那你們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後果自負！”
那漢子頓時蔫了，低着頭不敢說話。其他鬧事的百姓也慌了，紛紛把手裏的牌子扔在地上，小聲說：“我們……我們也是聽別人說的，不是故意鬧事的……”
就在這時，皇宮裏傳來一陣腳步聲，皇上在太監的攙扶下，慢慢走了出來。他穿着明黃色的龍袍，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不錯。
“皇上！”百姓們看到皇上，都紛紛跪了下來，“臣等參見皇上！”
皇上擺了擺手：“起來吧。朕知道你們是被謠言蒙蔽了，這次就不追究你們的責任了。但你們要記住，以後別輕易相信流言蜚語，要相信朝廷，相信太子。”
“謝皇上！”百姓們連忙磕頭謝恩，起身的時候，都不敢再看蕭驚寒，灰溜溜地走了。
看熱鬧的百姓見皇上真的沒事，也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紛紛議論着“原來是謠言”“差點被人騙了”，漸漸散去了。
宮門口終於恢復了平靜。皇上看着蕭驚寒，嘆了口氣：“驚寒，委屈你了。”
蕭驚寒連忙跪下：“父皇，兒臣不委屈。只要能證明您的清白，證明大靖王朝的安穩，兒臣做什麼都願意。”
皇上扶起他：“好！好！你果然是朕的好兒子！那些傳流言的人，一定要查清楚，絕不能輕饒！”
“是！兒臣一定會查清楚的！”蕭驚寒應了聲。
處理完宮門口的事，蕭驚寒和蘇清顏回到了東宮。剛進門，就見林婉月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眼圈紅紅的，像是哭過。
“婉月，你怎麼了？”蘇清顏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
林婉月抬起頭，看着她，委屈地說：“清顏姐姐，今天我去街上買胭脂，聽到有人說表哥是靠兵權逼宮，還說你是妖女，用妖法害了二皇子……我跟他們吵架，可他們人多，我吵不過……”
蘇清顏心裏一暖，又有些心疼：“傻丫頭，跟他們吵什麼？流言而已，很快就會過去的。”
蕭驚寒也走過來，笑着說：“婉月，謝謝你維護我們。不過以後別跟人吵架了，免得受傷。那些傳流言的人，表哥會處理好的。”
林婉月點了點頭，擦幹眼淚：“表哥，清顏姐姐，你們一定要盡快查清楚，不能讓那些壞人污蔑你們！”
“放心吧。”蕭驚寒點了點頭。
幾人正說着，趙峰回來了，手裏拿着一個小紙條：“殿下，太子妃，我們查到了！流言是從城西的‘醉仙樓’傳出來的！昨天晚上，醉仙樓裏有個穿青色長衫的男人，跟幾個說書先生說了這些話，還給了他們不少銀子，讓他們今天在茶館、酒樓裏散播！”
“醉仙樓？”蕭驚寒皺眉，“醉仙樓的老板是誰？跟二皇子有沒有關系？”
“醉仙樓的老板叫劉三，以前是二皇子府上的廚子，後來二皇子給了他一筆錢，讓他開了這家醉仙樓。”趙峰說，“我們懷疑，他就是二皇子黨羽裏漏網的魚！”
“好！”蕭驚寒眼睛一亮，“趙峰，你帶幾個兄弟，去醉仙樓把劉三抓回來！記住，別驚動其他人，免得打草驚蛇！”
“是！”趙峰應了聲，立刻帶着侍衛們出發了。
蘇清顏想了想，說：“我們不能只抓劉三，還得查清楚，他背後還有沒有其他人。那些說書先生也得找到，問問他們那個穿青色長衫的男人到底是誰。”
周文斌點了點頭：“太子妃說得對！我現在就去安排人，去找那些說書先生。”
“辛苦你了，周侍郎。”蕭驚寒說。
周文斌笑了笑：“殿下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幾人又商量了一會兒，確定了接下來的計劃。蘇清顏看着蕭驚寒，心裏有些擔憂：“你說，這次的流言會不會是貴妃搞的鬼？她是二皇子的母妃，二皇子被抓了，她肯定恨我們，說不定會暗中搞小動作。”
蕭驚寒點了點頭：“有這個可能。不過貴妃現在在宮裏，被父皇禁足了，應該沒那麼大的本事，能讓流言傳得這麼廣。說不定是她聯系了宮外的人，一起策劃的。”
“不管是誰，只要我們查清楚，就能把他們一網打盡。”蘇清顏說。
就在這時，趙峰回來了，手裏押着一個胖乎乎的男人，正是醉仙樓的老板劉三。劉三嚇得渾身發抖，臉色蒼白，一進院子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太子殿下饒命！太子妃娘娘饒命！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蕭驚寒冷笑一聲，“你故意散播流言，挑撥我和父皇的關系，還敢說不是故意的？快說！是誰讓你這麼做的？那個穿青色長衫的男人是誰？”
劉三哆哆嗦嗦地說：“是……是貴妃娘娘身邊的太監，李公公！昨天晚上，李公公找到我，給了我一筆銀子，讓我找說書先生散播流言，還說……還說事成之後，再給我一筆錢，讓我離開京城！那個穿青色長衫的男人，就是李公公派來的！”
“果然是貴妃！”蕭驚寒臉色一變，“她被禁足了，還敢這麼大膽！”
蘇清顏也皺起眉：“貴妃肯定不止這點手段，她讓劉三散播流言，說不定還有其他計劃。我們得盡快把李公公抓起來，問問他貴妃還有什麼陰謀。”
蕭驚寒點了點頭：“趙峰，你立刻帶人去宮裏，把李公公抓回來！記住，要秘密行動，別讓貴妃知道！”
“是！”趙峰應了聲，立刻帶着侍衛們出發了。
劉三見蕭驚寒還要抓李公公，嚇得更厲害了：“太子殿下，小的都說了，您就饒了小的吧！小的以後再也不敢了！”
蕭驚寒看了他一眼，說：“你散播流言，擾亂民心，按律當斬。但念在你主動招供，就饒你一命，貶爲庶民，逐出京城，永遠不許回來！”
“謝太子殿下！謝太子妃娘娘！”劉三連忙磕頭謝恩，被侍衛們押着下去了。
處理完劉三，蕭驚寒和蘇清顏坐在院子裏，等着趙峰的消息。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院子裏，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可兩人的心裏卻一點都不輕鬆。
“你說，貴妃爲什麼要這麼做？”蘇清顏問。
蕭驚寒嘆了口氣：“她是爲了二皇子。二皇子被抓了，她肯定想救他，就算救不了，也想讓我不好過。她以爲散播流言，就能挑撥我和父皇的關系，讓我失去太子之位，可她太天真了。”
蘇清顏點了點頭：“是啊。父皇雖然之前對我們有誤會，但現在已經知道了真相，肯定不會相信流言的。”
就在這時，趙峰回來了，手裏押着一個瘦高的太監，正是李公公。李公公的臉上帶着驚慌，卻還強裝鎮定：“太子殿下，您憑什麼抓老奴？老奴是貴妃娘娘身邊的人，您沒有皇上的旨意，不能抓老奴！”
蕭驚寒冷笑一聲：“憑什麼？就憑你教唆劉三散播流言，挑撥我和父皇的關系！快說！貴妃還有什麼陰謀？”
李公公臉色一變，卻還是嘴硬：“太子殿下，您可不能血口噴人！老奴根本不知道什麼劉三，也不知道什麼流言！”
“還敢嘴硬！”趙峰上前一步，瞪着他，“劉三都已經招供了，說是你讓他散播流言的，你還敢否認？”
李公公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裏充滿了恐懼。他知道，劉三已經招供了，自己再否認也沒用了。
“我……我招！我招！”李公公連忙說，“是貴妃娘娘讓我這麼做的！她讓我聯系劉三，散播流言，擾亂民心，還讓我……還讓我在皇上的飯菜裏下毒！”
“什麼？”蕭驚寒和蘇清顏同時臉色一變，“下毒？”
“是啊！”李公公哭着說，“貴妃娘娘說，只要皇上死了，就擁立二皇子的兒子登基，她當太後！老奴是被貴妃娘娘逼的，老奴不敢不做啊！”
蕭驚寒氣得渾身發抖：“好一個惡毒的女人！竟然敢謀害父皇！趙峰，立刻帶李公公去皇宮，把這件事告訴父皇！”
“是！”趙峰應了聲，押着李公公，朝着皇宮跑去。
蕭驚寒和蘇清顏也立刻起身，跟着趙峰去了皇宮。他們知道，這件事已經不是簡單的流言了，而是涉及到謀害皇上的大罪，必須盡快處理。
路上，蘇清顏看着蕭驚寒緊繃的側臉，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別擔心，父皇不會有事的。我們已經知道了貴妃的陰謀，肯定能阻止她。”
蕭驚寒點了點頭，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嗯。顏兒，有你在，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兩人趕到皇宮的時候，皇上正在書房裏等着他們。聽完李公公的招供，皇上氣得拍桌子：“好！好！朕真是瞎了眼，竟然寵信了這樣一個惡毒的女人！來人啊！把貴妃打入冷宮，永世不得出來！她的家人，全部貶爲庶民，逐出京城！”
“是！”太監們應了聲，立刻去執行了。
處理完貴妃，皇上看着蕭驚寒和蘇清顏，嘆了口氣：“驚寒，清顏，這次又多虧了你們。如果不是你們及時發現，朕真的就危險了。”
蕭驚寒連忙說：“父皇，這都是兒臣應該做的。保護父皇，是兒臣的責任。”
蘇清顏也說：“陛下，這都是臣女應該做的。能爲陛下和大靖王朝效力，是臣女的榮幸。”
皇上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好！你們都是朕的好孩子！以後，大靖王朝就靠你們了。”
從皇宮出來，已經是深夜了。街上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打更聲。蕭驚寒和蘇清顏坐在馬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裏都鬆了口氣。
“終於結束了。”蘇清顏輕聲說。
蕭驚寒點了點頭：“是啊。貴妃被打入冷宮，二皇子的黨羽也被清理幹淨了，再也沒有人能威脅我們了。”
“以後，我們就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了。”蘇清顏笑着說。
蕭驚寒看着她，眼神溫柔：“嗯。以後，我們一起治理國家，讓百姓們安居樂業，讓大靖王朝越來越強大。”
馬車在夜色中緩緩行駛，朝着東宮的方向駛去。蘇清顏靠在蕭驚寒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星星，心裏充滿了希望。她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但只要有蕭驚寒在身邊，她就什麼都不怕。
“你說，等我們老了，會不會也像現在這樣，一起看星星？”蘇清顏問。
蕭驚寒笑了笑：“會的。不管多久，我都會陪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