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抱着那盆綠蘿，像個剛剛完成一筆大生意的企業家，志得意滿地往回走。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連路邊那只總是對他愛答不理的橘貓，今天都難得地對他“喵”了一聲。
“看見沒？”林凡得意地對綠蘿小聲說，“這就叫‘有錢’……呃，有‘潛在變現能力’男子氣概的吸引力！”
綠蘿當然不會回答，只是葉片在微風裏輕輕晃了晃。
他盤算着兜裏那二百二十塊錢，以及腦子裏那條剛剛驗證可行的“舊書變現”流水線。雖然離財富自由還差着十萬八千裏，但這種憑借自身“努力”（主要是在夢裏努力）一點點改善處境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他甚至開始規劃，下次是定位那本傳說中的《莎士比亞十四行詩》初譯本，還是某套絕版的漫畫書。“得做個市場調研，看看什麼舊書升值空間大……”他摸着下巴，感覺自己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夢境級稀有物品收藏與變現專家。這名頭，聽起來就比“失業程序員”帶感多了。
哼着不成調的小曲，林凡走到了自家單元樓下。然而，他輕鬆愉快的腳步，在看到樓道口那個熟悉的身影時，瞬間僵住了。
一個穿着高中校服、扎着馬尾辮的女孩，正背着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百無聊賴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露出一張和林凡有五六分相似、卻充滿青春朝氣的臉。
正是他那“人小鬼大”、以吐槽親哥爲樂的妹妹——林瑤！
林凡腦子裏“嗡”的一聲，第一個反應是：我藏在餅幹盒裏的鋼筆！塞在襪子堆裏的銀元（雖然已經賣了）！還有……我該怎麼解釋我白天在家？以及我這盆突如其來的綠蘿？
“哥！”林瑤已經看見了他，眼睛一亮，小跑過來，視線立刻被他手裏的綠蘿吸引，“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會買植物？我還以爲你的房間只有電腦、泡面和……嗯，另一種味道呢。”
林凡：“……” 他就知道！
他強作鎮定，拿出哥哥的威嚴（雖然沒什麼用）：“你怎麼來了？今天不用上課？”
“放月假啊！笨蛋老哥！”林瑤白了他一眼，理所當然地說，“媽讓我給你送點她做的醬牛肉和醃蘿卜，怕你在這邊餓死。”她拍了拍自己沉重的書包。
林凡心裏一暖，還是老媽好。
“那你怎麼不先打個電話？”他一邊掏鑰匙開門，一邊埋怨，試圖掩飾心虛。
“想給你個驚喜嘛！”林瑤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後，“而且我手機沒電了。快開門快開門，重死我了！”
林凡硬着頭皮打開門，心裏祈禱着房間裏沒有什麼明顯不對勁的地方。
林瑤像只靈敏的小鹿，率先擠了進去，目光如探照燈般掃視全場。
“嗯……還算整齊，看來沒懶到人神共憤的地步。”她點評道，隨即鼻子抽了抽，“奇怪，居然沒有想象中的泡面味？你改吃空氣了？”
“我……我剛做了大掃除！”林凡趕緊把綠蘿放在窗台，試圖轉移話題，“而且我最近在研究廚藝。”
“廚藝？”林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湊到廚房門口看了一眼，發現灶台確實有使用過的痕跡，冰箱也似乎比以前滿，這才將信將疑，“行吧，算你有點進步。”
她放下書包，開始往外掏東西：好幾個保鮮盒裝着的醬牛肉和醃蘿卜，還有一堆水果。
林凡看着這些充滿家的味道的食物，心裏有些愧疚。自己有了“奇遇”，卻還讓家人擔心。
“哥，你工作怎麼樣？忙不忙？”林瑤一邊整理東西，一邊狀似無意地問道。
終極拷問雖遲但到！
林凡後背一緊，臉上擠出程序員標準的“一切正常”表情：“還……還行吧，老樣子。項目有點忙，所以有時候在家幹活。”他特意強調了“在家幹活”幾個字。
“哦——”林瑤拉長了聲音，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也不知道信了沒有。她沒再追問，反而開始指揮：“我餓了，哥，你展示一下你新研究的廚藝唄？媽這醬牛肉是給你當菜的，我們總得弄點主食吧？”
林凡看着妹妹那“我就要看看你能做出什麼黑暗料理”的眼神，勝負欲一下子被激起來了。
“行！今天就讓你嚐嚐你哥的手藝！”他擼起袖子，走向廚房，“紅燒肉怎麼樣？”
他決定挑戰一下高難度，主要是想測試一下，在“非夢境引導”、純粹依靠自身現實練習的情況下，他那被能力“灌輸”過的廚藝，到底還剩下幾成功力。
“紅燒肉？！”林瑤驚了，“哥，你認真的嗎？別把廚房點着了！”
“瞧不起誰呢！”林凡信心滿滿（其實有點虛），開始翻找食材。幸好他剛采購完，五花肉、調料一應俱全。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廚房裏可謂是雞飛狗跳（主要是林凡手忙腳亂），夾雜着林瑤時不時的驚呼和吐槽：
“哥！火太大了！肉要焦了！” “糖！糖放多了吧？你是要做拔絲紅燒肉嗎？” “加水！快加水！要幹鍋了！” “我的天，這個顏色……看起來有點……抽象？”
林凡被妹妹吐槽得滿頭大汗，但奇怪的是，他的手仿佛有自己的肌肉記憶。什麼時候該翻炒，什麼時候該調味，什麼時候該轉小火慢燉，雖然過程看起來驚險萬分，但竟然每一步都歪打正着般地踩在了點上。
最終，一鍋熱氣騰騰、色澤紅亮（至少看起來是）、香氣撲鼻的紅燒肉，還是成功出鍋了。
林凡看着那碗肉，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
林瑤將信將疑地夾起一塊，吹了吹，小心地放進嘴裏。
然後，她咀嚼的動作停住了，眼睛慢慢瞪大，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唔……！”她含糊地發出一個音節，快速把肉咽下去，震驚地看着林凡，“哥！你……你什麼時候偷偷報了新東方？！這味道……絕了啊！比媽做的還好吃！”
林凡心裏一塊大石頭落地，隨即涌上一股巨大的得意。看來，能力帶來的“技能掌握”，是永久性的！就算不依靠夢境，他現在也是個隱藏的廚藝高手了！
他故作高深地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雲淡風輕地說：“都說了，我在研究廚藝。天賦，這就叫天賦，懂嗎？”
林瑤看着他臭屁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又夾了一大塊肉：“得了吧你，肯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不過……真好吃！哥，你失業了去開個小飯館估計也餓不死！”
林凡：“！！！”
他嚇得差點把手裏的鍋鏟扔出去。這丫頭的直覺也太可怕了吧！
“胡……胡說什麼呢！我工作好得很！”他連忙否認，心髒砰砰直跳。
林瑤也就是隨口一說，注意力很快被美食吸引，大快朵頤起來。
林凡看着吃得香甜的妹妹，心裏五味雜陳。喜悅於家人的到來和對自己（莫名其妙）廚藝的認可，焦慮於差點被看穿，同時也更加堅定了要盡快利用能力站穩腳跟，不讓家人擔心的決心。
這“第一桶金”帶來的喜悅，似乎也包含了更多的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