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那兩只石皮疣豬的蹄聲徹底消失在林間密影後,林默才緩緩鬆開攥緊的石斧——斧柄早已被掌心的冷汗浸得發滑。他拄着那根臨時削成的橡木拐杖,左腿微跛地挪向不遠處的屍體,每一步都刻意放輕,生怕驚動藏在灌木叢裏的其他掠食者。風卷着鬆針掠過耳畔,落在那具龐然大物的硬皮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反倒襯得這片小空地格外寂靜。
那只死亡的石皮疣豬橫臥在斜坡下,軀體足有半間木屋大小,近距離看時,壓迫感比遠觀更甚。深灰色的硬皮上布滿不規則的岩狀凸起,像覆了一層凝固的岩漿,幾處深可見骨的傷口裏,暗褐色的血跡已經半凝,散發着淡淡的腥氣。脊背處三根成人手臂粗的骨刺斜斜指向天空,尖端還沾着碎肉,而最醒目的,是頭部那對彎曲如新月的獠牙,慘白的骨質在樹蔭下泛着冷光,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它生前撞斷樹幹的蠻力。
“系統,這玩意……沒理由不是寶貝吧?”林默忍不住搓了搓手,眼底亮得驚人。穿越到這個滿是魔獸的原始世界半個月,他之前靠挖塊莖、摘野果勉強活命,這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完整”的戰利品。話音剛落,腦海裏就響起熟悉的機械音,淡藍色的半透明面板在視野邊緣一閃而過,帶着微弱的光影波動。
【掃描中……石皮疣豬(成年個體,土系魔獸):
1. 硬皮:含土元素結晶,可鞣制爲初級護甲,抵御低階物理攻擊;
2. 骨刺:質地堅硬如鐵,打磨後可制長矛、短匕,適合近戰;
3. 獠牙:核心能量載體,蘊含微弱土系能量,可作煉器基礎材料,市場價值較高;
4. 肌肉:纖維粗糙但無毒性,烹飪後富含蛋白質與能量,可補充體力。】
“果然!”林默低喝一聲,差點沒站穩。他當即蹲下身,先將目標鎖定在那對獠牙上——這可是面板裏唯一標了“價值較高”的東西。他把石斧架在獠牙與頭骨的連接處,掌心抵住斧背狠狠往下壓,“咚”的一聲悶響,獠牙只微微晃動,石斧刃口卻崩出了一小塊碎屑。震得他手腕發麻,虎口處瞬間泛起紅痕。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林默幾乎是卯足了勁跟獠牙較勁。他找了塊尖銳的青石當楔子,一點點敲進獠牙根部的縫隙,汗水順着額角往下淌,滴在疣豬冰冷的皮膚上,很快暈開一小片溼痕。直到最後一下重敲,“咔嚓”一聲脆響,近半米長的獠牙終於脫離頭骨,帶着慣性砸在地上,揚起一層細土。他喘着粗氣撿起獠牙,入手沉甸甸的,冰涼的骨質下似乎有微弱的能量在輕輕搏動,像握着一塊溫涼的玉石。
解決完獠牙,林默又把目光投向疣豬的硬皮。他試着用石斧在邊緣處劃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淺白的痕跡,硬皮下的纖維緊緊纏在斧刃上,扯得他手臂發酸。他換了個角度,卯勁砍下去,這次終於切開一道小口子,卻發現硬皮足有兩指厚,裏面還嵌着細小的土系結晶,想完整剝下來簡直是天方夜譚。“看來得先做把更鋒利的石刀……”他盯着斧刃上的缺口嘆氣,最終只能放棄,轉而處理相對容易的肉。
他從背包裏翻出那塊磨了三天的頁岩片——邊緣鋒利得能割破手指,小心地避開硬皮,順着疣豬的後腿肌理切下去。石片劃過肌肉時,能清晰感覺到纖維的阻力,暗紅色的肉汁順着切口慢慢滲出,帶着一股野性的腥氣。忙活了近一個小時,他才割下兩大塊裏脊肉和後腿肉,足有幾十斤重,用藤蔓捆成兩捆扛在肩上。
眼下最大的問題是保存。初秋的日頭雖不似盛夏毒辣,但鮮肉放不過兩天就會腐壞。林默咬了咬牙,決定按記憶裏的古法制作熏肉和肉幹。他在營地旁的老鬆樹下清理出一片空地,砍來幾根粗細均勻的柳樹枝,搭成一個半人高的三角熏架;又跑到溪谷邊撿了些潮溼的苔蘚和腐葉,鋪在架下的土坑底,再架上枯枝點燃——濃煙很快升騰起來,帶着草木的清香,將肉塊掛在熏架上時,肉表的水分很快被熱氣蒸得微微發皺。
剩下的肉,他切成半指厚的薄片,攤在洗淨的青石板上。石板被正午的陽光曬得發燙,肉片鋪上去的瞬間,就傳來細微的“滋滋”聲,油脂慢慢滲出來,裹着肉香飄向四周。林默坐在一旁守着,偶爾翻動肉片,看着它們漸漸失去水分,顏色變成深褐,心裏的踏實感一點點漲起來。
當天傍晚,他就烤了塊熏好的肉當晚餐。外皮烤得微焦,咬下去卻帶着鬆木的清香,雖然沒鹽,肉質也偏粗,但嚼在嘴裏,一股暖意從胃裏迅速擴散到四肢,連左腿傷口的隱痛都減輕了幾分。這比之前啃着寡淡的塊莖舒服太多,只吃了兩塊,就覺得渾身都有了力氣。
【狀態更新:能量偏低→能量補充中(當前37%)。傷勢恢復速度小幅提升(+12%)。】
腦海裏的系統提示音響起時,林默正摸着腰間——那對獠牙被他用藤蔓仔細纏好,掛在腰側,沉甸甸的卻格外安心。他又走到溪邊,看着泡在水裏的那塊硬皮:溪水的冰涼讓硬皮微微舒展,原本堅硬的纖維似乎軟了些。他盤算着,等明天再找些鞣制的草藥,或許真能做出個簡單的護心甲。
暮色漸濃,林間升起薄霧。林默坐在篝火旁,看着跳動的火焰映在獠牙上的光,忽然覺得,這半個月來的惶恐和掙扎,好像在今天有了不一樣的意義。他不再是那個只能躲着魔獸跑的過客,而是真真切切地在這裏留下了“收獲”——這或許就是在這個世界扎根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