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秋嬸你趕緊的,別叫大小姐等急了。大小姐可是特意點名要吃的,你可得好好做,味道可不能比上回的差,別叫大小姐失望。”
“我,我……”秋嬸苦着臉,問題是她也不會做啊,難不成真要叫夏初那死丫頭得意不成。
知道內情的衆人看看秋嬸,又看看夏初,仿佛在看什麼好戲,有意思極了。
紫鳶也感覺到了這古怪的氣氛,尤其是秋嬸在這磨蹭半天,還不行動,哪裏還猜不出這裏面有什麼事兒。
她小臉微沉,“我不管你們有什麼小心思,但我可把話挑明了,今個若是不能讓大小姐滿意了,夫人那關可是不好過的。現在就給我個準話,今兒這菜到底能不能做?”
紫鳶身爲侯夫人一等大丫鬟的氣勢擺出來,饒是秋嬸這回也不敢再糊弄了。
她擦了擦汗,心裏再不情願,也還是說了,“紫鳶姑娘你別生氣,這菜能做的,只是這卻不是我的手藝,是夏初這個丫頭。”
說着,把夏初拉到衆人面前,“別看這丫頭年紀輕,其實她是我收的徒弟,頗得我真傳,做菜的手藝那是……”
“行了行了,別在這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再囉嗦個沒完下去,是想叫大小姐幹等着不成!”
紫鳶不耐煩的打斷她,開始認真的打量起面前這個小丫頭來。
她其實是有印象的,只是之前從未將人放入眼底。
這回卻是認真的打量起她來,看着確實臉嫩,沒想到年紀小小,卻能做得一手好菜,還入了大小姐的眼。
倒是叫人有些意外。
但,也僅此而已。
紫鳶問夏初,“今天這菜可能做?”
夏初認真回答,“能的。”頓了頓,又道:“只是那菜頗費時間,需得先熬出滷水來,再燜上個把時辰,如此方能入味。勞姐姐去和夫人小姐告個罪,就說這菜晚膳才能滷好。”
紫鳶見這丫頭年紀小,卻落落大方,說話不卑不亢,對她頗有些好感。
“行,我知道了。”
深深看了她一眼,紫鳶去春暉院回話去了。
顧姝然聽聞還要等,心中有些失望,不過卻是更期待了。
眼睛一轉,不由看向王氏,“娘,女兒晚膳也陪您一道。”
王氏哪還不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白了她一眼,“我看你是單純犯饞。”
顧姝然不好意思的笑笑,嬌嗔道:“娘,哪有您這麼說女兒的。”
晚間,顧姝然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滷味,一高興便要賞。
王氏優雅的抹了抹嘴角,叫紫鳶去把人帶上來,她正好問問話。
不多時,紫鳶領着夏初過來了。
一路上,夏初表面沉穩無波,實際內心並不平靜。
得知侯夫人要見自己時,她整個人都有一瞬的恍惚。
雖然她早預料到這一天會到來,但真的等到的那一刻,她還是難免會激動。
夏初對於侯夫人要見自己,內心還是有着疑惑的。
但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這次的機會來之不易,如果錯過,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再次踏進春暉院,這一次她不再是等在門外,終於有了跨進那道門,面見侯夫人的資格。
夏初攥了攥手心,告訴自己要鎮定。
上一次,她只匆匆一瞥,這回她卻是認真的打量起來。
整個春暉院,一如她想象中的富貴,特別是侯夫人王氏住的屋子,裏面珍寶擺件,隨便拿出去一件,都是難得的珍品。
王氏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上端着一盞天青色茶盞,微垂着眼眸,看不清情緒。
在她的身側坐着一名清麗婉約的女子,聽到動靜正好朝這邊看過來。
夏初對倆人的的身份心中有些明了,隨即微垂着眼眸,不敢再多看。
“還不快見過夫人,和大小姐。”紫鳶在一旁出聲提醒。
夏初這老老老實實的行禮,“奴婢見過夫人,大小姐。”
“行了,起來說話吧。”
王氏擱下手中的茶盞,淡淡的抬眼掃來,“你叫什麼名字?”
“回夫人,奴婢叫夏初。”
這時,一旁的顧姝然開口了,“聽紫鳶說,這個叫滷味的東西是你做的?”
“回大小姐,是奴婢。”夏初垂着眼眸恭敬回。
顧姝然勾了勾唇,“你很不錯,這個滷味我很喜歡,吃着也很香。”說着,朝自己貼身丫鬟靜香招了招手,“把我那對珍珠耳墜取回,我要賞給她。”
言罷,有些嫌棄的看向夏初,“我看你也是個年輕的小娘子,怎地打扮這麼素淨,穿得灰撲撲的不說,身上連個首飾也沒有,我都有些看不過眼了。”說着仿佛傷到眼睛般,扭開了臉。
夏初平靜的表情有一點點開裂。
這位大小姐的性格,未免有點太……太直率了。
請問呢,她穿什麼和大小姐您有一毛錢關系嗎?知不知道廚房油煙重,而且她只是個下人啊,難不成要和您一樣穿成花枝招展的樣子,這不純純找死呢嗎?
還有,大小姐您知不知道這樣當面說人很不禮貌,很傷人啊?!
不過,誰叫她是大小姐呢。
哦,那沒事了。
夏初努力維持住差點開裂的表情,“大小姐說的是,奴婢記住了。”
“咦,你這性子也有點不太討喜,太安靜,太不鮮活了。”
夏初:“……”
所以,特地叫她來,是來開批鬥大會的嗎?
一旁的王氏沒忍住,輕聲咳了咳,警告的看了顧姝然一眼。
這孩子也真是的,嘴上沒個把門,總是說話這麼直。
王氏只得替女兒圓回來,“夏初是吧,你這孩子的性子我倒是喜歡,很是沉穩,要是姝然性子像你幾分我也就不操心了。”
王氏這話說的有幾分真心,她這女兒被她嬌寵長大,性子養得有點歪,花了大力氣也掰不回來。
不過,這話夏初卻不敢應承。
大多數家長的通病,都是這樣,表面貶低自己的孩子,看似謙虛。
實則,誰敢真的應承,說孩子的壞話,家長絕對第一個跳出來和人幹架。
夏初心裏吐槽,面上卻是惶恐道:“夫人說笑了,奴婢低賤之人,怎敢與大小姐相提並論,大小姐就是天上的明月,奴婢萬不敢與之相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