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點頭,“是呀,大家都知道,只是沒人在明面上說而已。”
夏初暗道,這下糟了,所有人都知道那對夫妻手腳不幹淨,沒道理上面會沒人察覺。
尤其,那盧婆子還是大廚房的采買管事,要知道大廚房可是大夫人管着的。
想到大夫人那個人,夏初就皺了下眉頭。
原本,大房的大爺如果不出意外,現在的永信侯就是大老爺,而大夫人便是如今的侯夫人了。
可偏偏大老爺在一次剿匪中身故,而當時大老爺的長子還小,撐不起侯府的門楣,當時的永信侯府又處於風雨飄搖之際,老夫人便上書讓二子繼承了侯府的爵位。
而那位大夫人也像變了個人般,變得很……
總而言之,就是貪財。
那位大夫人忽然就對錢財格外上心起來。
從大夫人手裏撈銀子,相當於在她身上割肉。
如若叫大夫人知道了……
夏初不再想下去,她起身急急就往外走。
必須得快點把銀子要回來,遲了怕是……要不回來了。
夏初緊趕慢趕,卻還是晚了。
等她到了那邊,就看到裏面正鬧哄哄的,外面還圍了一圈的人,裏面還不時有哀嚎聲響起。
夏初越過人群,看到一男一女,正被綁在凳上,被打得皮開肉綻。
沒一會兒,就氣息奄奄,像死狗一般被拖了下去。
周圍還傳來一陣陣小聲的議論,“這夫妻倆真是狗膽包天,侯府的東西也敢偷拿,真是活該。”
“大夫人還是仁慈,像這等忘恩負義的狗東西就該送去官府,只是打了二十板子發賣,便宜他們了。”
“想他們剛來侯府的時候,那時候外面遭了災,是侯府好心收留他們,這才多久,就忘了自己的本分。照我說,這外面買來的,到底不如咱們這些家生子,容易生有二心。”
周圍一陣嚼耳朵的聲音,沒人敢大聲說。
夏初看着周圍的人一臉幸災樂禍,臉色卻是沉沉的。
她可不覺得那倆人還有活路,先不說二十板子,熬不熬得過去。
就算熬過去了,被侯府攆出去的名聲,以後也落不到好。
夏初腳步沉重的往回走,心知這銀子是要不回來了。
也怪她,其實她心裏也未嚐沒有抱着一絲僥幸。
她想着如果夏靈能得着這份差事,到時候借着采買的便利,可以出去和外界多聯系。
她並不貪圖所謂的油水,只要能和外面走動,到時候她有的是法子賺錢。
可惜,她這侯府奴仆的身份限制太多,很多事情都辦不成,只能借着侯府的名義行事。
現在看來,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她還得在侯夫人那裏多使使勁。
不過,那倆人的下場也給她提了醒。
以後還得更加謹言慎行,她還得多提醒夏母和夏靈一二。
夏母知道這事後,當場就差點暈了過去。
“我的銀子啊,這天殺的,遭瘟的玩意兒,把我坑的好慘,我的銀啊,嗚嗚嗚……”
夏母接連三天,在房裏破口大罵,眼睛都熬得紅紅的,想來是整晚都沒睡着。
夏靈也跟着在一旁抱怨,“娘啊,早知道你那錢給我攢着,讓我買些胭脂水粉不好嗎,你女兒我天生麗質,只要再好生打扮打扮,沒準也能做個姨娘,到時候您就只等着享清福吧。”
夏靈對着銅鏡在描眉,夏母聞言直接啐道:“你這死丫頭,怕是大白天做夢呢,還做姨娘,你怎麼不說我以後做老封君呢,可真敢想啊你!”
“我怎麼就不行了,我到底差在哪了?”夏靈很不服氣,撅着嘴繼續攬鏡自照。
她覺得自己還是長得不差的,至少比紅梅強多了。
想到這,她眼神暗了暗。
也不知春梅那死丫頭,怎麼運道就這麼好,竟然被五老爺收做了姨娘。
夏靈自從被貶爲粗使丫鬟後,以前那些親親熱熱待她好的姐妹,全都變了臉色。
一個個的都不客氣的使喚她,什麼髒的臭的都給她去幹,夏靈撫着自己的臉,她的臉最近都黑了不少,手也是做粗活,都粗糙了。
她要是再不保養,年紀輕輕的,肯定早早的人老珠黃了,到時候還有誰會要她。
這些日子的磨難,讓夏靈生出了別的心思。
特別是聽說了春梅的事情後,她忽然就生了別的野望。
就算是當一等大丫鬟又有什麼好的,還不是個下人。
如果她能當姨娘,就算只是半個主子,那也是主子。
想到這裏,夏靈呼吸不由一跳……
夏初不知道夏靈的志願忽然又改了,如果知道夏靈萌生了這樣的想法,她肯定要早早的掐滅在萌芽狀態。
只可惜,當她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此時的夏初,依然在爲自己的目標而努力着。
……
日子平淡如流水,秋老虎過後,天氣漸漸的轉涼。
夏初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個普普通通的燒火丫頭,秋嬸自那後,沒再讓她下過廚。
侯夫人那裏,也沒有別的吩咐,一切仿佛還停在原樣。
直到這一天,顧姝然來到王氏的院子請安。
顧姝然自從上次吃過一次滷味後,就一直念念不忘。
但她害母親說她貪吃,而且她也忙着和顧翩然鬥法,所以隔了一段時日才過來。
顧姝然過來是抱着某種期待的,一直磨蹭到用午飯的時間,直到王氏吩咐傳膳後,她看到上來的菜,不由一陣失望。
看着這些和那房裏差不多的菜色,瞬間就拉下了臉。
“怎麼又是這些菜,我都吃膩了。娘,您叫小廚房再弄些上回的那個菜,女兒自從吃過一次,可想念的緊。”
王氏是個疼女兒的,這點小要求自然會滿足女兒。
於是,吩咐下去,很快就傳到了秋嬸這裏。
秋嬸那個臉拉得,看向夏初的眼神陰沉沉的。
夏初知道自己前些日子付出的努力,回報來了。
她低垂着眉眼,和一衆人站在秋嬸身後。
紫鳶見秋嬸沉默好半天,都不回話。
不由蹙起了秀眉,“怎麼了,是有什麼難處嗎?”
秋嬸扯了扯唇,“沒,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