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沒看見聽見蔥蔥的動靜,姜知之找了一圈,瞧見小貓跑到了賣風箏的攤子那邊。
孩子靜悄悄肯定在作妖的道理亙古不變,安靜了這麼久果然有事發生。
只見蔥蔥卷進一堆風箏線裏正拿爪子拼命扒拉纏繞在身上的線,扭了半天看起來依舊像個被捆了好幾圈的粽子。
姜知之吃得挺飽,順便起身走過去消食,注意到朝這邊來的女生後,上一秒還煩躁地到處扒拉的小貓一秒安靜如雞,頂着一頭風箏線乖巧地沖她微微抖動高高翹着的尾巴。
“小姐,這貓是你養的嗎?”賣風箏的老板笑,“虎頭虎腦怪可愛的哩。”
姜知之搖頭,思考片刻說出:“朋友養的。”
她從凌亂的風箏線中把被困住的蔥蔥挖出來,看了眼地上已經被糟蹋地略磕磣的幾個風箏,又開口:“抱歉給您添麻煩,這幾個風箏可以賣給我嗎?”
老板笑呵呵應好,讓姜知之稍等一下,他把那幾個風箏撿起來挨個理好線裝進袋子,剛好捏着一大串氣球的中年婦人走過來,熟絡地和風箏老板打起招呼。
綜藝都看完了人還沒回來,段嘉言也坐不住起來到處溜達,幾步溜達到風箏攤子附近,看清楚眼前景象不由愣神。
她形容不出那是怎樣一幅美麗生動的畫。
遠處霓虹燈起,夕陽散作一地流金。在壯闊與浪漫交織而成的好景間,女孩蹲在地上撿了根樹枝逗貓玩。
其實蔥蔥自打跟了謝承致就成了貓上貓,各種各樣的寵物玩具早就被它玩膩,逗貓棒對它的吸引力也非常一般。到後來它甚至學會了叼着逗貓棒反過來逗裴緒和段嘉言玩。
但就是此刻,貓咪屁顛屁顛繞着女孩手裏的樹枝打轉,一人一貓落在滿世界的金光中各自沉浸在純粹的滿足裏。
大大的彩色氣球串飄在她們身後隨江風輕晃,斑斕色彩落在金色油畫上,鮮活與溫柔從此具象化。
可能蔥蔥少爺今天的心情格外好,瞥見站在不遠處的段嘉言時難得沖她晃晃尾巴邁着貓步主動朝她走過去。段嘉言有些受寵若驚,浮誇地反手捂住自己嘴巴。
姜知之接過風箏老板遞過來的袋子付了錢,掃碼成功的同時隱隱聽見遠處傳來嘈雜的人聲,她轉身想向段嘉言走去,等看清楚奔來的大物時臉色煞白,所有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是頭體型龐大的水牛,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發了狂一樣一路橫沖直撞而來。它身後的人群慌忙逃竄驚呼,幾個擺在地上的玩具攤子不幸被牛蹄踏地稀碎。
“嘉嘉!”
段嘉言剛撈起貓抱在懷裏準備蹂躪一番,懷裏的貓就不安地動起來,下一秒姜知之慌到顫抖的聲音跟着乍然響起,
似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帶起一陣風向她卷來。
水牛將要直直撞上段嘉言和蔥蔥的那個瞬間,風箏老板拉着氣球老板往後撤,兩人還焦急地喊姜知之一起躲開。
這一切都混入姜知之世界裏嘈雜的背景音中,她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更快做出反應,沖上去猛用力把段嘉言推開。
被狠狠推了一把,段嘉言一個趔趄摔出去,思緒在一團紛亂裏四處逃竄,她急忙抬眼去看,下一刻雙瞳猛地劇烈收縮震顫。
姜知之只推開了她,真正面臨險境時又覺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可思議地慢了下來,身體像灌了鉛怎麼也沒辦法動作。
她費力拖着沉重的腿往一側閃,身處嘈雜的人聲中,耳朵仿佛被堵上棉花,她什麼也聽不見,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還好,還好段嘉言和蔥蔥沒事。
手臂被一只大掌箍住往一側大力拽去,姜知之砸進一堵堅硬的牆,水牛沖過去的同時她小腿處傳來劇痛忍不住嘶了聲,和那堵牆一起摔在地上,消了音的世界有了第一聲響動。
一聲又一聲有力的鼓動在耳邊響起,每一下都不偏不倚砸在她心髒上悶悶作響。
她被謝承致抱着。
耳畔的鼓動是他胸腔裏傳來的有力心跳聲。
僵直轉頭看去,那水牛一路直沖進遠處樹林裏,萬幸目前沒看到其它被撞到的人。
“知之!”
段嘉言跌跌撞撞跑過來一聲驚呼把姜知之散亂的思緒拉回。還沒來得及應聲,身體又被托着騰空。
段以勳幾人匆匆來先將段嘉言和貓上上下下檢查一遍確認都平安無事後才定下來,順風順水長大的大小姐第一次離劫難這麼近,久久不能從巨大的震驚中走出來。
顧書臣站在一旁打電話報警,說明出事地點和現場大致情況。
幾人再問段嘉言,她愣愣怔怔沒應答,最後看到的那個畫面在腦海裏循環反復。
只看見謝承致臉色沉得嚇人,一言不發抱起姜知之就大步向外走,黑色庫裏南幾乎是擦着地面飛行,很快便消失在視野中。
姜知之的手機掉在草地上沒帶走,一群人給謝承致打了無數個電話都石沉大海,數不清打到第幾個,電話終於接通。
裴緒激動起來:“接了?!接......哎喲我!”
前一秒還在自己手裏的手機這一秒已經跑段嘉言手上去,她捏着手機的指節用力到泛白,先聽見那頭傳來輕柔的詢問聲:“喂?”
明顯不屬於謝承致的嗓音。
聽見她聲音那一刻,段嘉言再也控制不住,話音帶着明顯的哭腔:“死女人,你跑哪裏去了?”
手機那頭軟着聲音安慰:“承致哥帶我來醫院,別擔心,檢查過了沒什麼大事。”
問了醫院名字一行人就坐上車趕去。
姜知之放下手機,和拎着一小袋藥回來的謝承致對上視線。
她不太自在地抿唇,主動解釋:“他們打了很多通電話給你,你不在,我怕他們擔心,就自作主張接了電話報平安,對不起。”
盡管謝承致拽得及時,反應迅速地將那個糟糕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但她小腿還是被水牛撞到,那股子鑽心的痛從受傷的地方密密麻麻爬起反復提醒自己是從多危險的情況下劫後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