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汐的十歲生辰宴熱鬧非凡。整個雲隱山莊張燈結彩,連平日變得越來越不修邊幅的漆木山都換上了一身新做的靛青色長袍。岑溪親手爲女兒梳了兩個可愛的發髻,插上小巧的珍珠簪子,襯得樂汐那張小臉更加粉雕玉琢。
"我家樂汐長大啦。"岑溪親了親女兒的額頭,眼中滿是柔情。
樂汐笑嘻嘻地轉了個圈:"娘親,我好看嗎?"
"好看,最好看。"岑溪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就是門牙缺了一顆,笑起來漏風。"
樂汐趕緊捂住嘴巴,悶聲說:"都怪那顆糖!明明相夷的門牙都長好了,我的還缺着!"
岑溪忍俊不禁:"急什麼,總會長的。走吧,客人們都等着呢。"
前廳裏,李相夷正幫着哥哥李相顯布置最後的裝飾。十一歲的少年已經褪去了些許稚氣,眉目間的英氣越發明顯。看到樂汐進來,他眼睛一亮,跑過來獻寶似的遞上一個木盒:"樂汐,生辰快樂!"
樂汐接過盒子,迫不及待地打開——裏面是一支精致的銀簪,簪頭雕成一只展翅欲飛的小鳥,栩栩如生。
"哇!"樂汐驚喜地叫出聲,"好漂亮!"
"我自己做的!"李相夷驕傲地挺起胸膛,把手指上細碎的傷口藏起:"跟師父學了三個月呢!"
樂汐愛不釋手地撫摸着銀簪:"相夷最好了!"
"我呢?"李相顯笑着走過來,手裏也拿着一個錦盒。
樂汐甜甜地喊了聲:"相顯哥哥也好!"接過錦盒,裏面是一對上好的羊脂玉手鐲,溫潤如凝脂。
"謝謝相顯哥哥!"樂汐開心地就要往手上套,被岑溪及時阻止。
"先收着,等你再大些戴。"岑溪笑着收起了手鐲。
一旁的笛飛聲默默遞過來一個小布包,什麼也沒說。樂汐打開一看,是一把精致的匕首,刀鞘上刻着繁復的花紋。
"這..."樂汐有些驚訝。
"防身。"笛飛聲簡短地說完,就退到一旁,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樂汐卻感動得眼眶發熱,畢竟笛飛聲一向只跟李相夷說得上幾句話,她還以爲他不會來參加她的生日宴的:"謝謝笛大哥!我會好好珍藏的!"
楚瑤和岑溪親手給她做了幾身裙子,漆木山和李霽林也分別送了禮物,就連山莊裏的師兄師姐們都準備了各種小玩意兒。樂汐抱着一大堆禮物,笑得見牙不見眼——雖然缺了一顆門牙。
宴席上,岑溪特意做了樂汐最愛的桂花糕,但只允許她吃一小塊:"還在換牙呢,甜食不能多吃。"
樂汐撅着嘴,但也知道娘親是爲她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大人們享用香甜的桂花糕。旁邊的李相夷同樣一臉渴望,他的門牙雖然已經長好了,但依舊處在換牙期,所以也被嚴格控制甜食攝入。
宴席持續到傍晚才散。樂汐興奮得睡不着,偷偷溜到李相夷房前,輕輕敲了敲窗:"相夷!相夷!"
窗戶很快打開,李相夷探出頭來:"怎麼了?"
"我們去後山看星星吧!"樂汐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我生辰,娘親允許我晚睡一會兒!"
李相夷猶豫了一下,但很快點頭:"等我一下!"
兩個孩子躡手躡腳地溜出山莊,熟門熟路地來到後山一塊平坦的巨石上。這裏視野開闊,能看到整片星空,是他們常來的秘密基地。
"看,我帶了娘親做的桂花糕!"樂汐神秘兮兮地從袖中掏出一個小油紙包,"趁娘親不注意偷拿的!"
李相夷眼睛瞪得溜圓:"你...你偷拿?"
"就一小塊!"樂汐打開油紙,裏面是兩塊拇指大小的桂花糕,她不敢多拿,生怕大人發現,"我們一人一半!"
兩個孩子像做賊似的分食了那點桂花糕,甜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比平時吃到的任何點心都要美味。
"太好吃了,"李相夷意猶未盡地舔着手指,"等我換完牙,我要狠狠地吃兩大盤桂花糕!"
樂汐潑他冷水:"娘親說,人這一輩子只會換一次牙,要是換完牙之後牙齒爛了就會爛一輩子。所以,就算你換完牙了也不會給你多吃的。"
李相夷大失所望:"怎麼這樣啊..."他仰面躺在石頭上,望着滿天繁星,"樂汐,你說天上星星是不是也像桂花糕一樣甜?"
樂汐噗嗤一笑:"笨蛋,星星怎麼會甜?"
"那爲什麼叫甜星(天星)?"
".……"樂汐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李相夷,一點都不好笑!"
兩人笑鬧了一會兒,安靜下來看星星。夜風輕拂,帶來山間特有的草木清香。樂汐腰間的碧玉簫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突然,那支玉簫毫無預兆地亮了起來!
"啊!"樂汐嚇了一跳,趕緊解下玉簫。只見簫身內部仿佛有流光遊動,忽明忽暗,像是呼吸一般。
李相夷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啊!"樂汐手忙腳亂,"它從來沒這樣過!"
就在兩個孩子不知所措時,一道清脆的童音突然從玉簫中傳出:
【滋滋……系統已連接…】
樂汐和李相夷同時僵住了,面面相覷。
【宿主~嗚嗚嗚~】那聲音繼續道,帶着哭腔,【那個該死的天道居然把你拐走了~我能量耗盡,那麼多年才好不容易重新連接成功…】
"什...什麼聲音?"李相夷結結巴巴地問,眼睛瞪得像銅鈴。
樂汐也嚇得不輕,手一抖,玉簫掉在石頭上。令人驚訝的是,簫身的光芒非但沒有熄滅,反而更加強烈了。
【宿主別怕!是我啊!你的系統小七!】那聲音急切地說,【你不記得了嗎?你是快穿局的新手員工,被這個世界的天道忽悠來做任務的!】
樂汐一臉茫然:"我...我是誰?什麼快穿局?"
【完了完了,記憶被封印了!】系統哀嚎,【都怪那個狡猾的天道!明明說好只是暫時屏蔽記憶...】
李相夷小心翼翼地湊近玉簫:"那個...你是誰?爲什麼在樂汐的簫裏?"
【啊啊啊!】系統突然尖叫起來,【你怎麼在這兒!你聽得見我說話?】
李相夷被嚇了一跳,差點從石頭上滾下去:"我當然聽得見!你聲音這麼大!"
【不可能啊!】系統難以置信地說,【只有宿主能聽到系統聲音的...除非...除非你就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
"什麼!我嗎?"李相夷驚呼,指着自己的鼻子。
樂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等等...能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宿主,簡單來說,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是快穿局員工,本來要去其他世界做任務的,但這個世界的天道耍詐,把你記憶封印了,還切斷了和我的聯系……總之,你現在的任務是改變這個世界氣運之子——也就是李相夷的命運。】
樂汐和李相夷聽得目瞪口呆。
"你的意思是...樂汐是神仙?"李相夷小心翼翼地問。
【不是神仙,是快穿局員工!】系統糾正道,【相當於...嗯...命運修正者?】
樂汐低頭看着自己的小手:"可我明明記得從小到大的所有事情...爹娘,雲隱山,相夷..."
【那是天道把你的記憶屏蔽了!】系統憤憤地說,【它怕你消極怠工,幹脆讓你以爲自己是本地人!】
李相夷突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那樂汐來改變我的命運,是不是說明我將來會很厲害?"
【呃...】系統支吾了一下,【按照原定命運,你會成爲天下第一...但也會遭遇很多痛苦...樂汐的任務就是幫你避開那些悲劇。】
樂汐聽到"痛苦"二字,不自覺地抓住了李相夷的手:"什麼痛苦?誰會傷害相夷?"
【這個...】系統猶豫了,【現在說出來可能會引發命運線紊亂...總之,宿主現在恢復記憶最重要!】
"怎麼恢復?"樂汐和李相夷異口同聲地問。
【需要能量,也就是積分...】系統的聲音變得虛幻起來,【宿主!你這些年都幹了什麼?居然有那麼多積分!!!發財咯發財咯!】
"什麼啊?你講講清楚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岑溪的呼喚聲:"樂汐!相夷!你們在哪?"
"糟了,被發現了!"李相夷慌張地站起來,"我們得回去了!"
【宿主別急!】系統急忙說,【先回去再說,一會兒我們再商量吧。記住,別告訴任何人關於我的事,包括你父母!】
玉簫的光芒漸漸暗淡,最終恢復正常。樂汐手忙腳亂地把它和匕首都收好,剛做完這些,岑溪的身影就出現在山路盡頭。
"你們兩個!大半夜跑來這裏做什麼?"岑溪又氣又擔心地問。
"娘親,我們來看星星!"樂汐努力保持鎮定,但心跳如雷。
"明天還要練功呢,快回去睡覺!"岑溪一手牽一個,把兩個孩子帶下山。
李相夷偷偷看了樂汐一眼,眼中滿是疑問。樂汐輕輕搖頭,示意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