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宇梅站出來,義正詞嚴地指責她們:“明明是你們橫着走,把路占了,竟然倒打一耙,說別人擋路?!”
染着紅頭發,把湯汁倒在她身上的女生,捂嘴一笑:“哎呦,山裏的熊都成精了,會說話了呢!”
何宇梅氣得臉發白,連氣息都變急促起來。
雖然她長得高大強壯,可她內心一直自卑脆弱,她雖然能勇鬥鄭業成,但不一定能幹得過這些mean女孩,語言攻擊是比身體的傷害更大。
方菲向前一步,擋在何宇梅與四個女孩之間,對紅發女生說:“你覺得侮辱別人的人格很好笑嗎?”
紅發女生賤兮兮地說:“我沒有侮辱人格,我侮辱的是熊格啊!”
四個女生哈哈地笑起來。
方菲面不改色地呵呵一笑:“那你是從哪個發廊裏出來的?這裏是正規學校,不是你們賣的地方。”
紅發女生臉色一變,眉頭倒豎:“你說什麼?!”
方菲冷笑:“怎麼,沒聽夠,想讓我再說一遍?”
“你這個賤女人!”紅發女生把餐盤一扔,揚起手就要打方菲。
現在的方菲可不是從前的方菲了,她跟着何宇梅苦練半個月,還吊磚頭練臂力,就是爲了不斷增加武力值,不讓別人欺負。
紅發女生的細胳膊細腿,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她抬手架住紅發女生的胳膊,攥着那纖細的手腕,往外一扭,紅發女生嗷一嗓子,差點給她跪下!
剩下幾個女孩一看這架勢,不但不救她,反而紛紛逃跑。那個把湯汁倒在她身上的女孩跑得比誰都快!
紅發女生痛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不但不求饒,還用另一只手使勁地打方菲,眼含淚水地說:“你放手!快放手啊!!”
方菲冷眼看着她掙扎的樣子,就是不放,她那細胳膊打在自己身上也不疼。
何宇梅也來幫忙,抓住紅發女生的另一只手,阻止她打方菲。
“你們兩個人欺負一個,也下得去手。”
從背後傳來了一個方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她都不需要轉頭看,就知道背後站的人是鄭業成。
這個家夥,上次打不過何宇梅,今天竟然主動找她的晦氣。
但轉念一想,也對,只有在食堂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他才敢站出來逞英雄。因爲不怕何宇梅暴揍他。
“沒你的事,快滾。”方菲說話硬氣,她要用上一世鄭業成對她的態度,報復他。
鄭業成噎得一愣,臉上寫滿受傷與不可置信:“菲菲,你太狠心了。我沒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吧?你沒必要這麼對我……”
方菲冷笑,心說,要怪就怪你前世做孽太多,現在都是業報。她既不想自證,也不願意辯解:“你想英雄救美?讓她跟我和我朋友道歉,我就放手。”
紅發女生和鄭業成大概認識,她淚汪汪地看着鄭業成:“學長……”
方菲眼瞳猛一縮,突然想起前世的整容臉小三,再看一看面前的這個,同樣長了一張錐子臉,她震驚地鬆開手:“你是……劉小芸?”
紅發女生也驚訝了:“你認識我?”
方菲擺出一副“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原來她的錐子臉是天生的”。
很快,她的思緒回歸正軌,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只不過前世的她忽略或者不想相信很多細節。她一直知道鄭業成有一個關系很好的學妹,兩人是一個地方來的老鄉。
鄭業成也再三向她保證過,那人只是學妹,因爲兩人是老鄉,所以特殊照顧一下。再加上鄭業成以前除了應酬,下班就回家,所以她一直都沒有懷疑過。
原來他把老情人請到公司裏來了!上班就能約會,多方便啊!根本不需要占用下班時間!怪不得長相如此磕磣的鄭業成,有其他女人願意勾搭,竟然是老情人!
命運就是如此荒誕,荒誕到讓人想笑。
既然想明白了,方菲也徹底搞明白他們孽緣的開始了。
方菲看着劉小芸躲在鄭業成身後哭哭啼啼的樣子,就覺得無比可笑,重生後,他們三個人再次湊到一起了,幸好命運已經把答案揭曉給她,讓她趁早避雷。
方菲指着劉小芸:“你最好祈禱下次別遇見我,下次再敢倒髒我的衣服,辱罵我的朋友,我把你手折了,嘴給你撕爛!”
不等劉小芸回嘴,她又指着鄭業成:“把你學妹領回去,好好管教,拴起來,別讓她出來亂咬!”
鄭業成氣得發抖,但是食堂裏已經有不少吃瓜群衆開始拍手叫好了,大概平日裏看不慣這四姐妹的人很多。
“方菲,你不要太得意!咱們走着瞧!”放完這句狠話,鄭業成灰溜溜地拉着劉小芸走了。
他們離開,何宇梅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真痛快!”
她低頭看了看方菲的羽絨服,眉頭皺成一個疙瘩:“這該怎麼辦?”
方菲走到食堂窗口,問打菜的阿姨要了一卷衛生紙,擦了擦衣服:“回去用洗衣粉洗洗,實在不行就不要了。”
要是放在以前,她可能要心疼死了。但現在她一點也沒覺得可惜。這件羽絨服是她媽媽爲了安撫她買的,她本來的成績很好,能夠上高中,但她爸爸重男輕女,不願意供她,只想供弟弟上學,希望她早點出去打工。
她媽和她爸鬧了好幾天,才勉強給她爭取了上職高的機會,爲此媽媽很愧疚,專門跑到市裏,給她買了這件羽絨服。
這件羽絨服裏寫滿了委屈與屈辱,如果她當時上了高中,就不會遇見鄭業成,人生的軌跡也會改寫。
所以她早晚要扔掉這件羽絨服,因爲她人生的軌跡已經發生了變化,她再也不需要這件羽絨服來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