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菲很感謝劉小芸,在她看來,劉小芸就是來學雷峰的,幫助她去除拖累她人生的東西,撿她不要的東西。
何宇梅見她一臉淡定,以爲她心疼傻了:“我有白醋,絕對能洗幹淨,回去我幫你洗。”
方菲淡然地說:“真沒事,這點事,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何宇梅低下頭:“肯定是因爲我……”
方菲搖頭:“怎麼會因爲你呢?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啊,不要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何宇梅傷感地說:“不,和我關系很大。我是個異類,到哪裏都會有人指指點點。原來她們欺負的是我,自從你跟我一起之後,她們連你一起盯上了,這些人太壞了……”
方菲勾起一個冷笑:“讓她們來啊,我倒要看看,幾個蛇精能翻出什麼花樣。”她忍不住數落何宇梅,“你實力這麼強,把鄭業成揍得像孫子一樣,你就不能把這實力用在這些壞女孩身上?”
何宇梅爲難地說:“那不一樣,我們學武術的有規矩,不能欺負弱小,要用在正義的地方。鄭業成對你的生命有威脅,打他是正義之舉。那些壞女孩……她們用一些不痛不癢,又不會傷及性命的小招數,我沒辦法反擊。”
方菲差點氣死,看着何宇梅猶猶豫豫,唯唯諾諾,就像看到了前世過份善良的自己。
那些道德啊規矩啊,不但沒有幫助善良的人取得勝利,反而站在了善良的對立面,成爲壞人的武器。她忍不住脫口而出:“她們怎麼沒給你造成傷害,那些話明明是對你心靈的致命傷!”
何宇梅一愣,囁嚅地說:“這……有點誇張吧?”
方菲意識到,現在是1996年,心理健康不受人關注,校園霸凌更是沒有走進大衆的視野。這個時候,大家剛吃飽幾年,都在拼命地想法子撈錢,誰會關注心理健康?
甚至過了千禧年,很多人聽到“抑鬱症”還普遍認爲是這個人矯情,心理承受能力差。
既然何宇梅不願爲自己挺身而出,那就讓她來。她不是武術世家的人,她和劉小芸有前世之仇,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反擊。
她這輩子的主旋律是搞錢,但不代表她就能原諒鄭業成和劉小芸。朋友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有獵槍!
方菲吃完飯回去洗了羽絨服,轉頭回屋就問何宇梅:“小梅,你阿姨留學中介,有沒有雅思或者托福的教材?”
她一直很想學雅思,以前的時候苦於教材太貴了,買不起。培訓班也貴得離譜,只有新中產或者貴族階層才能上得起。
後來又和鄭業成去了湖城,一心一意地吃起了愛情的苦,把這些想法全放下了。
何宇梅說:“有啊,她前些年想讓我考托福,把我塞進了一個培訓班裏。可是我實在不是這塊料,根本學不會,教材就閒置了。”她立刻從床上翻下來,在鐵床下邊的小櫃子裏扒拉了一會兒,找出幾本皺皺巴巴的教材,還有磁帶。
方菲眼睛一亮:“能借給我嗎?”
何宇梅對方菲那是沒的說:“給你吧,我也用不上。”
方菲說:“那怎麼好意思?這套教材很貴。我買下來吧,你說個數。”
何宇梅不同意:“送給你,我留着也沒有用。”
方菲堅決搖頭:“你這套書是原版的,至少也在200塊左右。你現在拿到市場上賣,至少也能賣100元。”200塊可是她一個月的生活費啊!96年的知識很值錢!
何宇梅不在乎地說:“你請我吃兩個小炒菜就行了,我先點個菜吧,青椒肉片。”
方菲都不好意思了,兩個小炒菜撐死也就10塊,食堂的青椒肉片4元一盤。在當時的學生看來,吃一頓小炒是非常奢侈的行爲,但這些奢侈行爲根本比不上買一套國內引進的原版托福教材。
何宇梅這麼義氣,她也不能小氣,於是她說:“我請你吃一個星期的小炒菜!”
何宇梅憨憨地一笑:“不用,兩天就行。你不是答應過完年陪我去湖城找我阿姨嗎?我還得感謝你呢!”
方菲簡直要給這位貴人跪了,這才是真正好閨蜜的樣子!與塑料姐妹花有着本質的區別!
方菲如獲至寶地翻開那本托福,每一個單詞都是雀躍的模樣,她似乎透過紙上的單詞,看到了自己賺到10萬,在湖城買房的未來。
她晚上挑燈夜戰,一下學到了後半夜,最後是抱着書入眠的。
她睡了一個無比安心的好覺,還做了一個美夢。夢裏,她和媽媽,何宇梅幸福地生活在湖城,她買了房,還不止一套,靠房地產發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