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呢?
沒等王沖的拳頭打中李青生。
王勝利上去就是一腳,將王沖給踹了個跟頭,罵道:“你他媽是不是瘋了?!誰讓你動手的?這可是老子的救命恩人!”
“什麼?”王沖有些發懵。
“閉嘴!”王勝利看着李青生,頓時滿臉堆笑:“兄弟,你看這事兒弄的,我還沒請教你尊姓大名呢?”
“李青生。”
“青生?青出於藍,生生不息!好名字啊!”
王勝利搖頭晃腦,硬是品出了幾分書香門第的韻味,又踢了王沖一腳,罵道:“你大爺的,連點兒眼力見都沒有,還不快叫生哥!”
王沖沒有任何脾氣,一本正經老老實實地道:“生哥。”
“這是我表弟王沖,就是一個夾不住褲襠的狗東西。”王勝利嘿嘿道:“走,兄弟,咱們今天必須喝一杯,我得好好謝你!”
“不去了,我還有事兒。”
“瞧不起我王勝利?就一頓飯,耽誤不了你幾分鍾!”
王勝利根本不由分說,半推半拽地把李青生拉進了不遠處的一家東北小餐館,扯着嗓子喊道:“老板娘!豬肉燉粉條、酸菜血腸、溜肉段、地三鮮,趕緊上!再來兩瓶白的,一箱啤的!”
這兩個人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王勝利邋裏邋遢,中分頭油膩膩地耷拉着,眼神溜滑,渾身透着一股混不吝的江湖氣。
可是王沖不一樣,國字臉,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凜然正氣,個子比李青生稍微矮點兒,但是身子很壯實,不善言辭,仿佛是那種天生演正派的料,卻偏偏對王勝利唯命是從。
全是地道的東北菜!
全是李青生平日饞得慌,卻吃不起的硬菜!
不過,他卻沒有動彈,而是看着王勝利:“我沒錢。”
“嗨,磕磣誰呢?這頓飯當然我請了,快坐!”
“咱們還是先把飯錢給了吧?要不然我吃着不踏實。”
“我……”
王勝利踹了王沖一腳,罵道:“癟犢子玩意兒,耳朵聾了?還不快去結賬!”
王沖哦了一聲,老老實實過去把飯錢給結了。
很快,一道道菜肴就端上來了。
李青生不再客氣,抓起筷子就風卷殘雲一般掃蕩起來。
這速度!
王勝利和王沖愣了一愣,趕緊也吃了起來,再慢點兒……怕是盤子都得被舔幹淨了。
僅僅兩分鍾。
李青生撂下筷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利哥,謝謝你的款待,我吃好了,得回去了。”
“急什麼?咱們還沒喝呢。”
“我晚上還得去上班,就不喝了。”
李青生沒有任何停留,轉身就走出了餐館。
等到王勝利和王沖追出來,人早就沒影兒了。
這是什麼人呢!
王沖看着滿桌的空盤子空碗,嘟囔着道:“利哥,你這是在哪兒遇到的土包子呀?我看就是個飯桶……”
“你懂個屁!”
王勝利照着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眯着眼睛,問道:“你還記得陳瞎子上次給咱算的卦不?”
王沖皺眉想了想:“當下走背運,南方尋契機。遇上真貴人,一舉破局起……”
“哈哈!”
“孤王金殿赦詔頒,曉諭滿朝文武官:一赦錢糧並錢鈔,二赦囚犯出牢監……”
王勝利竟手舞足蹈地低聲哼起了京劇唱段,可惜他的臉上和身上都沾染着鮮血,頭發亂糟糟的,看着有幾分滑稽。
難道……
王沖猛地瞪大眼睛,結結巴巴地道:“利哥,你……你不會覺得他就是那個貴人吧?”
“不管是不是,你都要幫我把他給找着,往後見着他就跟見着我一樣!聽見沒?”
“是。”
“你給老子留點兒!”
王勝利趕忙把剩下的酸菜湯倒進碗裏,泡上最後一點米飯,大口大口地扒拉起來。
李青生吃得心滿意足,尤其是自己不花錢,感覺就更好了。
他蹲在街邊,看着那些亮着粉紅燈光的發廊,和門口坐着的女人,覺得挺有意思。
這樣看了一會兒,他才慢悠悠地踱回家。
剛剛打開門,就見到袁娟站在門口,兩人差點兒撞了個滿懷。
袁娟沒好氣地道:“你死哪兒去了?一天到晚見不到人影?”
“我……”
李青生頓時怔住了。
袁娟的臉蛋兒化了淡妝,明明有着一副惹火的身體,偏偏還生了一張清純動人的臉。
李青生覺得,就算翻遍老家整個縣城,也找不出一個比袁娟更漂亮、更有味道的女人。
袁娟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哼了一聲:“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
“見過,就是沒見過像表姐這麼美的。”李青生很老實地道。
“少貧嘴!”袁娟白他一眼,嘴角卻不易察覺地彎了一下:“趕緊的,咱們該去上班了。”
“嗯!”
李青生答應着,和袁娟一起打車,來到了碧海雲天會所。
下車後。
袁娟讓他等幾分鍾,她自己乘電梯上樓去了。
李青生蹲在台階上抽了根煙,這才不緊不慢地走進會所。
剛上二樓,陳廣明就滿臉堆笑地迎了過來,帶着幾分歉意:“青生,昨天是我做得不對,鬼迷心竅了,你別往心裏去。”
“明哥言重了。”李青生連忙擺手,態度誠懇:“昨天是我太沖動了,該我給你道歉才對。”
“哎!你這話說的就見外了,這樣……”
陳廣明親熱地摟住他的肩膀,低聲道:“今晚我包房的小費抽成,都算你的,就當哥給你賠不是了,你看怎麼樣?”
每個公主抽成四十,一晚上下來可不是小數目!
李青生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和感激:“這……這怎麼好意思呢?明哥,這真的使不得……”
“這有啥!都是自己兄弟,別客氣!”陳廣明用力拍拍他肩膀,笑道:“我跟馮赫也說好了,下班咱哥仨一起去喝點,我請客!必須賞臉啊!”
“去,去,一定去!”
李青生滿臉感動,連連點頭。
可是……
走進更衣室,他的臉上笑容瞬間退去,眼神中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陰冷。
天上不會掉餡餅。
真要是掉下來了,不是深坑就是陷阱。
突然這麼熱情,陳廣明的肚子裏指不定憋着什麼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