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廣明會揣着什麼壞水?
隨便!
李青生根本就不在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人家都上趕着送錢來了,他沒理由不接。
當他換好西裝,來到二樓樓梯口,馮赫早就已經在這兒等着了。
馮赫湊了過來,低聲道:“你和陳廣明咋樣了?”
“和解了。”
“這樣也好,他說晚上下班請咱們倆吃飯。”
“去!不吃白不吃。”
李青生答應得幹脆利落。
馮赫猶豫了一下,還是提醒道:“你最好是多留個心眼,這種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青生咧嘴一笑:“我看他挺實在的。”
實在?
才怪!
很快,耳機裏傳來樓下諮客小姐的聲音,讓他帶客人去302包房。
引客、遞酒單、推薦酒水……有了上次的經驗,他做得行雲流水,甚至還能跟客人聊上兩句。
這波客人很豪爽,點了幾打生力啤酒和一個洋酒套餐,還有兩包中華和一些零食,一次一次讓他拿到了125塊小費。
包房點了四個公主,抽成160塊。
這一晚進賬285塊。
李青生摸着褲兜裏厚實起來的鈔票,心裏踏實不少。
剛剛送走客人,陳廣明就湊了過來,笑道:“不錯啊?我看你那屋有四個公主呢,沒少賺吧?”
“嘿嘿,還行。”李青生憨厚地笑笑。
“我這兒也不錯,有三個公主。說好的,小費抽成都歸你!”
“多謝明哥。”
李青生一臉感激,突然捂住肚子:“哎喲……明哥,你等我兩分鍾,憋不住了,得趕緊去趟廁所,回來就替你頂班!”
陳廣明笑道:“去吧去吧,不急。”
李青生轉身就走。
不過,他沒有去衛生間,而是去找領班楊奎了。
楊奎看他順眼多了:“青生啊,今天幹得怎麼樣?”
“還行。”
李青生搓搓手,臉上帶着幾分討好:“有件事兒,我想跟您匯報一下……昨天我和陳廣明不是鬧得不太愉快嗎?他今天非說要把他的包房小費讓給我,三個公主呢。”
這事兒必須得感謝楊領班。
如果沒有他從中說和,陳廣明肯定不能這麼大方。
所以……
李青生就尋思了,三個公主的小費,他只收二十塊意思下就行,剩下的一百必須孝敬楊領班。
一天一百?
哈哈!
楊奎內心一陣狂喜,表面卻假意推辭:“這怎麼好意思呢,那可是你的辛苦錢……”
“沒有楊領班,我一分都拿不到啊,現在有二十就心滿意足了。”
“行!你小子會來事!”
楊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往後你有什麼事情盡管跟我說,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李青生微微彎着腰,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謝謝楊領班!那個……等會兒我去領小費的時候,您能不能跟我一起過去?我自己還有點兒不太敢呢,怕說不清楚。”
“哈哈,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謝謝領班!”
李青生轉過身子,嘴角那抹謙卑的笑容瞬間褪去,化作了一抹嘲諷。
魚餌已經放下,就等魚兒咬鉤了。
一切非常順利。
陳廣明笑着走了,似乎去忙別的事去了。
李青生在包房門口耐心等着,沒多久的工夫,裏面的客人終於玩兒盡興了,搖搖晃晃地離開。
他將客人送到樓梯口,隨即給不遠處的楊奎使了個眼色。
楊奎點頭,不動聲色地跟了過來,假裝巡視。
李青生輕輕推開包房門。
三個公主看來沒少喝,臉上帶着紅暈,笑着招手:“小哥來了?給你的抽成。”
“謝謝。”
李青生剛剛接過一百二十塊錢。
誰想到……
那個公主猛地將自己領口往下一扯,尖叫道:“啊!你幹什麼?非禮啊!”
“你怎麼能幹這種事情?”
那兩個公主也都圍攏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指責李青生,聲音一個比一個尖利。
來了!
終於是來了!
李青生心裏冷笑,就知道這個包房小費不是那麼好拿的,果然在這兒等着呢!
這一刻,他非但沒有退後,反而猛地上前兩步!
咔哧!咔哧!
他,竟然把她們的領口都給扯碎了。
李青生扯着嗓子,喊叫道:“救命!救命啊!你們要幹什麼?!”
懵了!
三個公主瞬間懵逼,沒見過這樣的牲口。
早就守在門口的紅姐,立刻帶着兩個保安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厲聲道:“怎麼回事?!”
李青生手指着她們,聲音甚至帶着一絲後怕的顫抖:“紅姐,您來得正好!我剛進來拿小費,她們……她們三個突然扯開自己的衣領,說我非禮她們!”
“什麼?”
紅姐雙手抱胸,掃了眼李青生的工牌,冷笑道:“李青生!你好大的膽子!剛來就敢對公主用強?還一次三個?碧海雲天的規矩你不懂嗎?馬上給我滾蛋!工資押金全部扣光!”
門口的動靜引來了楊奎、陳廣明和馮赫等人。
扣錢?
楊奎心裏一咯噔,錢扣了,那他到手的一百塊豈不是飛了?
他立刻反手關上包房門,沉聲道:“都別吵!有話好好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領班,她們三個非說我非禮她們!”
“我就算再沒見過女人,也至於在隨時有人進來的包房裏,同時非禮三個吧?這合乎常理嗎?!”
“明明就是她們想非禮我,訛詐不成,就反咬一口!”
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憤怒。
李青生看了眼陳廣明,問道:“明哥,你要是非禮公主,你會同時非禮三個嗎?”
“不會。”陳廣明的臉色很明顯地一慌。
“馮赫,你會開着門,同時對三個公主下手嗎?”
“那更不能!除非我瘋了!”
馮赫使勁兒搖了搖頭,這場面太詭異了。
李青生盯着紅姐,悲憤道:“紅姐,今天這事兒,明擺着是有人做局搞我。我不想惹事,但我也不怕事。今天包房的小費抽成,該是我的,一分不能少……”
楊奎臉色凝重:“這件事情太過於蹊蹺了,我們確實不能少了李青生應得的小費。”
紅姐氣得臉色發青,怒道:“這麼說,是我們冤枉你了?”
“我可沒這麼說。”
“碧海雲天是一個講理的地方,就該還我清白。要是覺得我礙眼,我現在就可以走,但我的工資和押金,必須一分不少結清!”
“否則……”
李青生的聲音猛地拔高,帶着一種豁出去的狠勁:“那我就只能去找薛經理評理了,或者是站在會所門口,把今天這事兒告訴每一個上班的兄弟、每一位來玩的客人!讓大家夥兒都來評評這個理,我不信碧海雲天會這麼欺負我們鄉下人。”
紅姐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不過是一個鄉下土包子!
她完全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厲害,句句在理,句句戳在她的痛處。
一旦事情鬧大,管理失察、縱容員工內鬥的帽子扣下來,最倒黴、最丟臉的是她。爲了包庇陳廣明而損失自己的威信和利益,甚至驚動薛經理,絕對得不償失。
那三個公主更是慌了神,她們只是拿錢演戲,可不想把飯碗砸了,更不敢把事情鬧到人盡皆知。
“胡鬧!”
紅姐狠狠地瞪了那三個公主一眼,心裏罵娘:一群蠢貨!讓你們喊非禮,沒讓你們三個人都扯落領口一起喊啊?這不是明擺着告訴別人是陷害嗎?
李青生嘆聲道:“唉,算了紅姐,我看三位姐姐也是喝多了,一時糊塗,才跟我開了個玩笑。”
“是是是,我們是喝多了,對不住了。”三個公主連忙順着台階往下爬。
“既然是誤會,解開了就好。”李青生伸出手,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那我的小費……”
“給你,給你。”
三個公主忙不迭地把錢塞到他手中,就跟握着燙手山芋似的。
李青生微微彎腰,很是誠懇地道:“謝謝紅姐明察秋毫,謝謝楊領班幫我主持公道。”
這臉打的!
讓李青生來回抽,都快要打腫了。
紅姐冷哼一聲,狠狠瞪了陳廣明一眼,轉身摔門出去了。
這筆賬,她記下了。
這小子,根本不是什麼愣頭青,而是個刺頭!更是個硬茬子!
看來得用更狠、更絕的法子了,必須一次幹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