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用香不爲取悅他人,而爲自己。
此番話一出,贏得一片掌聲。
能來這香料店前湊熱鬧的,大都是對用香感興趣的。
這男人一句話,把人用香說成了勾引人,那如何能不讓人憤怒?
更何況,人家聞香閣雖然請了俊俏郎君,但是這些郎君既沒有搔首弄/姿,也沒有像相公倌裏的相公那樣塗上脂粉,是再正經不過的郎君了。
這人說他娘子是賤婦,那她們豈不是都被罵了?
這下,周圍的人都反應過來,齊齊來罵這個男人。
男人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被群起圍攻了。
他一張嘴,對上幾十張嘴,就算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男人很快就敗下陣來,捂着腦袋跑了。
男人被罵的女人倒是還在原地。
江蘅上前,拉住她的手,給她的手上放了一個香包。
“這位姐姐受委屈了,這個香包送給你。”
那娘子看着手中的香包,有一些發愣。
她的腦子裏面閃過江蘅說的那些話。
取悅自己,爲自己而活。
她今日來聞香閣,不過是來瞧瞧熱鬧。
她平日比較節儉,家中的銀錢都是緊着丈夫和孩子用,哪裏舍得花錢買香給自己用?
就算是買,她也是想買點給家中用。
結果沒想到,她所真心付出的家庭,竟然這般不堪。
“老板,你有適合我用的香嗎?”
江蘅倒是沒想到,這娘子竟然主動開口問她買香。
看她穿着樸素,頭上唯一一件首飾還是木釵,應該舍不得買香的。
現在開口,應該是受了她之前說的那番話的影響。
江蘅當然喜聞悅見,跟她問了需求,給她推薦。
聞香閣大門打開,一陣香氣撲來。
那香氣淡雅,並不濃重,讓人聞之,沁人心脾。
好香,確實是好香。
就算只是來看熱鬧的,聞到這香味,也要進去瞧瞧了。
衆人踏進聞香閣大門,江蘅便算是成功了。
這店內的員工,她都重新再培訓過的,且銷售有提成,他們爲了多賣貨,也會努力將這些客人留下。
江蘅大事告成,正要退走時,隱約在人群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她剛穿到這個世界,將她從水裏面救出來的那個恩人。
江蘅眼前一亮,連忙提着裙子,擠過人群去找人。
但是人太多了,她擠出來時,她那恩公早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來到這個世界後,江蘅可是打聽了很久,但是都沒有符合的。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結果沒想到,就這麼錯過了。
江蘅嘆了一口氣。
“蘅娘。”
這時,江蘅聽到有人叫她。
她轉過臉去,結果發現是陸懷瑾。
江蘅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立馬消了下去。
“你來做什麼?”
陸懷瑾本來是來找江蘅算賬,問她爲什麼要停了他膳食堂的夥食費。
但是他剛剛過來時,卻是看到了江蘅和那個男人在衆多人面前對峙時的樣子。
江蘅生了一張利嘴,一步一步,讓對方失了分寸。
就連他,也在她這張嘴下敗過陣。
“蘅娘,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江蘅:?
他說什麼?
不退婚了?
“你願意入贅了?”
陸懷瑾下意識皺眉頭,但是很快他的眉心又舒展開。
“讓我入贅也可以。”
陸懷瑾同意入贅?
江蘅可沒有什麼開心的,像陸懷瑾這樣的,倒貼她都不會要。
不過,她覺得陸懷瑾突然改變主意,應該是有目的。
江蘅目光轉了一下,道:“那你是有什麼要求,需要我滿足?”
“既然是入贅,那邊按照入贅章程來辦,贅禮不可少。”
江蘅差不多明白他在想什麼了。
這入贅跟娶媳婦差不多,都是要給錢的。
娶媳婦是給彩禮,入贅是給贅禮。
“那預備什麼時候成親?”
“我當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秋闈,等我秋闈過後,我們再舉行婚禮。”
說到這裏,江蘅差不多就明白他在打什麼主意了。
他便是要上岸後先斬意中人啊。
那自古以來,書生上岸後,辜負糟糠之妻的可不少。
他這還想秋闈過後再舉行婚禮,是想將她利用完了之後再甩。
他這是當她是傻子吧?
看着他那不得已,但是又不得不委屈求全,好像自己受了萬般委屈的樣子,江蘅想也不想,直接拒絕:“那不行。”
陸懷瑾正要問她還想要怎麼樣,只聽到江蘅說:“是我不太想要你了。”
她打量着他上下。
身高勉強能看,臉算得上秀氣。
作爲原書中的男主,在外貌上自然是不差的。
但是江蘅就不喜歡這一款。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這個人品行不過關。
如果他的品行過關,她倒是願意跟他做一筆生意,助他踏上錦繡前程。
但是這個人,太過自私,又好面子,同他做這筆生意,有點太便宜他了。
“退婚吧,既然是我主動,那定親時的東西,我就不要回來了,就當送給你們家了,明日便找人做見證,你將退婚書提前寫好。”
江蘅說這個話的時候,陸懷瑾的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她欣賞了好一會兒才道:“陸懷瑾,你是個聰明人,我也不想跟你把路走絕了。如果你配合的話,那我們一刀兩斷,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如果你不配合的話,青陽學堂還能不能有你的位置,你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江蘅確實是只是一個商戶女,但是,原主父親和她,用錢也砸出來了人脈。
他現在只是一個秀才身,只是夫子說有機會中舉,但還沒有中舉呢,就還不算。
不到萬不得已,她還不願意跟他走到那樣的地步。
所以,希望陸懷瑾識時務一點。
“好,好得很。”
她這是都威脅上他了。
那他還死皮賴臉在這裏做什麼?
陸懷瑾鐵青着臉,握着拳頭離開了。
江蘅的心情完全不受影響。
她轉過身,正要進聞香閣看看生意如何的時候,眼尾掃過不遠處的牆角,正好掃到一道粗布衣角轉身離開。
剛剛那裏有人?
而且那粗布衣衫,怎麼讓她覺得有那麼一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