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孫穎莎醒來時紅豆已經不在身邊。四處望了望，最後是在王楚欽身邊找着的。
小小一團縮在王楚欽臂彎裏，兩個人睡得正香。陽光透過窗簾間的縫隙照在兩人的臉上，細細的小絨毛像被鍍上了金邊。茶幾上擺着半杯蜂蜜水，杯壁凝結的水珠滑落，在玻璃桌上泅開一片痕跡。
就這樣盯着還在熟睡的兩人，孫穎莎只覺得歲月靜好。摸出手機悄悄定格這一刻，相冊裏終於有了第一張三個人的合影。隱約想起昨夜後半程的夢，她和王楚欽兩人去了海洋館。也沒耽誤，掏出手機買了票。夢裏都去了，今天不得也去！
“媽媽。”再抬頭，紅豆不知何時已經醒了。小姑娘頂着炸開的小辮子，揉着眼睛乖乖地坐起來盯着她，直到孫穎莎看向她，再乖乖地開口求抱抱。
孫穎莎連忙豎起食指抵在唇邊，指了指仍在熟睡的王楚欽。紅豆立刻捂住嘴巴，躡手躡腳地爬下沙發，還回頭給王楚欽掖了掖毯子。
這畫面讓孫穎莎鼻子發酸，她彎腰抱起女兒:“怎麼睡在這裏啦？”
紅豆把臉蛋貼在孫穎莎的頸窩，發絲間還帶着王楚欽外套淡淡的木質香。
“紅豆醒了，頭頭說不吵媽媽。想和頭頭一起。今天也可以和頭頭一起嗎？”紅豆靠在孫穎莎肩膀上，隨着向外走的腳步，她只能看見一點點頭頭的邊邊了。紅豆有些難過。
“媽媽，我好喜歡頭頭。”孫穎莎許久沒回復，紅豆便往上加了碼。
“媽媽也喜歡頭頭。”孫穎莎聽見自己聲音顫抖着，“但是頭頭很累，我們等他醒了問問他的意見好不好？”
紅豆安靜下來，小手無意識地攥緊衣角。“好。”她最終點點頭，情緒裏滿是不舍。“媽媽說的不能只顧自己，對不對。”
紅豆被她教的很好，幾乎見過的人都這麼說。其實她哪裏會教小孩，自己都還是一小孩兒呢。
對於紅豆，其實也沒刻意的去引導什麼。這孩子學什麼都快，說話也早，走路也早。所以當她開始有自己的想法，會表達自己的時候，孫穎莎就開始和她打商量了。
大部分時間只有她們兩個人，不和紅豆商量，她能找誰去。不過現在看起來效果很好。
但當紅豆接受她說要征求王楚欽意見時，孫穎莎想起自己一早就買好的票，就，挺心虛的。
帶着紅豆去洗漱，小心地避開手上的留置針。今天事兒還挺多，希望王楚欽他自己能主動醒，真讓她去叫，還有些不忍心。
誰曾想計劃趕不上變化。
清早的寧靜終結於紅豆驚呼。她倆正如往常一樣，紅豆喝着奶看繪本，孫穎莎研究菜譜。直到紅豆無意間發現的，藏在窗簾後面的熟悉玻璃瓶，還是仨。
“媽媽！”孫穎莎正窩在沙發看菜譜，紅豆巨響一聲兒給她嚇得不行。
“咋啦寶寶？” “豆包！”兩聲同時響起，一近一遠。
還擱窗簾前站着，死守瓶子的紅豆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那聲兒有點大了，連帶着頭頭也被吵醒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看着孫穎莎一臉茫然的過來時，瞬間有了底氣。
“咋啦紅豆？”孫穎莎已經快步走過來，杵面前了她也沒想明白怎麼個事兒。
昨晚的醉意又返上來，現在腦袋裏就是一團漿糊。
“媽媽賴皮！”紅豆叉腰跺腳一氣呵成，看着孫穎莎迷茫的樣子更生氣了。兩手抱着，嘴撅得挺高。鼓起的腮幫子跟那小黃鴨表情包如出一轍。
孫穎莎沒忍住，笑出聲。腦子裏自動把現在的紅豆和之前佳佳抓的那小黃鴨匹配上，還捎帶了個王楚欽。真的，還挺像的。
要擱平時，紅豆準會跟着孫穎莎笑。她倆笑點都挺低，好幾次惹着對方了，氣不到一會兒就顧着笑去了。
這次不一樣，中間多了個王楚欽。
等到王楚欽頂着翹起的頭發，帶着茫然和緊張跑出來的時候。福至心靈般，孫穎莎想起了紅豆在氣啥。
“完了！” “晚了！” 同音詞，倆人不同的情緒。瞅見孫穎莎變了臉色，紅豆覺得頭頭簡直太好用了。着急忙慌地跑過去牽着王楚欽，帶着他回到了窗簾前。小手指着那仨酒瓶，然後朝孫穎莎那兒瞅了瞅。
她都這麼明顯了，頭頭能懂她的吧！
王楚欽也確實看懂了，雖然剛醒腦袋還在開機，但這個局勢他看懂了。不就是孫穎莎偷偷喝酒，還被自己閨女抓着了。
等等，孫穎莎？三瓶？！！
好好好小豆包，出去一趟成長不少啊，各方面的！
孫穎莎低着頭，面前這倆人兒她誰也不敢看。
“咳，莎莎？不準備說道說道？”王楚欽沒忍住，他還特意清了清嗓子。終於讓他逮着機會了！從前管着她的那感覺回來了，王楚欽頓時覺得底氣都足了，手拿把掐！
而我們的小紅豆呢，此刻她覺得頭頭簡直就是英雄。
道歉的過程堪比某次混雙賽後的檢討會，紅豆不知何時已經攀上王楚欽的肩膀，兩人肖像的樣子讓孫穎莎潰不成軍。
孫穎莎知道在這倆面前，她半點沒占着理。也不猶豫。
“我錯了！沒有下一次了。”一邊說着，一邊用她那溼漉漉的眼睛盯着你，看起來賊真誠，也賊可愛。
王楚欽被哄好了。 “嗯，記着你自己說的昂！”
得，豆包將軍發動她的真誠技能，先下一城。
紅豆沒開口，小眼睛轉着，又在盤算什麼。
“好紅豆，乖紅豆。媽媽錯了，對不起嘛，你原諒我好不好～而且昨天買的時候紅豆在的呀，這次不過超了一點點嘛～”
孫穎莎蹲下來，拉着紅豆手撒嬌。
王楚欽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太好哄。虧大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