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那冰涼滑膩的觸感還在,小綠蛇正享受地用頭頂蹭着她的指腹,發出細微愉悅的“嘶嘶”聲。姜覓櫻看着它這靈性可愛的模樣,忽然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她抬起頭,好奇地看向沈屹:“對了,它這麼有靈性,你有給它取名字嗎?我總不能一直小蛇小蛇地叫吧?”
沈屹聞言,目光落向腕間那團翠綠。
小蛇像是聽懂了似的,原本昂着享受撫摸的小腦袋倏地一下縮了回去,甚至試圖把整個身體藏進沈屹的袖口裏,只留下一小截尾巴尖還露在外面,微微顫動着,一副“我不想聽我不想聽”的抗拒模樣。
這反應把姜覓櫻逗笑了:“喲,它還害羞了?”
沈屹看着小蛇這慫樣,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那露在外面的尾巴尖,小蛇猛地一抖,縮得更裏面了。
他這才抬眼看向姜覓櫻,唇角彎起一個淺淡卻真實的弧度,賣了個關子:
“你可以猜一猜。”
姜覓櫻來了興致,看着那翠綠欲滴的顏色,試探着猜道:“嗯……它這麼綠,叫小綠?”
她想了一些常見的名字。
小蛇在袖子裏毫無反應。
“那……小青?”姜覓櫻又猜了一個更常見的。
袖口裏的那團綠色蠕動了一下,似乎更不滿意了。
姜覓櫻連猜了幾個,袖子裏的小蛇越來越蔫巴,最後幹脆裝死不動了。
沈屹看着姜覓櫻越猜越離譜,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他終於不再賣關子,開口說道,語氣裏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平淡:
“因爲它小時候是翠綠色的,所以它叫小翠。”
“小……小翠?”姜覓櫻愣了一秒,隨即猛地爆發出忍俊不禁的笑聲,“噗——哈哈哈!小翠?!”
這名字……也太樸實無華了吧?!
甚至帶着點土土的親切感!跟沈屹這副清冷神秘、來自禁忌裏寨的形象,以及小蛇本身那種靈異又略帶危險的氣質,簡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萌!
她笑得眉眼彎彎,指着沈屹的手腕:“你……你真是取名鬼才!小翠……哈哈哈……它同意嗎?”
仿佛是爲了回應她的質疑,沈屹袖口裏那團裝死的綠色猛地探出腦袋,沖姜覓櫻急促地“嘶嘶”了兩聲,黑豆眼裏居然能看出幾分委屈和抗議,然後再次飛快地縮了回去,用行動表達了對這個名字的強烈不滿。
要不是它不會說話,它肯定不會同意的。
——
傍晚,姜覓櫻剛沖完澡,擦着溼漉漉的頭發從浴室出來,放在床頭的手機就屏幕一亮,嗡嗡震動起來。
是羅叔發來的微信消息。
【姜小姐,真對不住!明天家裏突然有點急事,實在抽不開身陪你了。原定的行程是去後山那片老林子露營,東西我都準備好了,也跟寨子裏打過招呼。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我找了我一個靠譜的侄兒帶你,他電話和微信我推給你,他會聯系你的。實在不好意思啊!】
姜覓櫻看着消息,有點意外,但也能理解,回復了一句【沒關系羅叔,您先忙家裏的事,謝謝您安排。】
剛回復完,微信通訊錄那裏果然彈出了一個新的好友申請,備注寫着“羅叔介紹的露營向導”。
姜覓櫻點了通過。對方幾乎立刻發來了消息,語氣很幹脆:
【姜小姐你好,我是阿傑。明天早上八點,民宿門口集合,裝備我會帶過來。】
【好的,明天見。】姜覓櫻回復道,心裏琢磨着這個阿傑不知道靠不靠譜。
第二天一早,姜覓櫻特意換上了一身輕便的沖鋒衣和運動褲,將長發利落地扎成馬尾,準時下了樓。
剛走出民宿大門,她就看見門口空地上已經站着好幾個人了,都穿着專業的戶外裝備,背着不小的登山包。走近一看,竟然是那個斯文眼鏡男帶領的旅行團!
爲首的眼鏡男看到姜覓櫻,扶了扶眼鏡,主動上前打了個招呼,語氣溫和:“姜小姐,早,你今天跟我們的團一起活動,去森林露營。”
這時,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旅行團導遊從人群後面鑽了出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沖着姜覓櫻熱情地揮手:“姜小姐是吧?我是阿傑!羅叔是我表舅!你放心,這片林子我熟得很,保證帶你玩好!”
姜覓櫻這才恍然大悟——羅叔所謂的“靠譜侄兒”和“安排好了”,原來是把她臨時“托付”給了這個旅行團和他們雇的本地向導阿傑。
她笑着對阿傑和眼鏡男點了點頭:“好啊,那今天就麻煩你們了。”
她忽然想起昨天沈屹說今天要去山裏采藥,心裏微微一動,也不知道沈屹采藥的山是不是後山。
這個旅行團裏除去身爲導遊的阿傑,一共五個人。昨天被毒蜘蛛咬了的那人不在,現在一共是四個人兩男兩女。帶着眼鏡的斯文男子叫做周昱,還有一個男子很壯實,叫做劭尋。還有倆個女子,一個看着風風火火的,叫做沈眉,還有一個默不作聲的,叫做陳書。
清晨的民宿門口,空氣微涼,帶着露水和草木的清新氣息。姜覓櫻在和導遊對行程安排,旅行團的四人則聚在一棵老榕樹的陰影下,看似在檢查背包帶,實則壓低了聲音,氣氛有些凝滯。
沈眉第一個忍不住,她性子急,語速又快又沖,目光不滿地掃過正和阿傑說話的姜覓櫻背影:“阿昱,你到底怎麼想的?爲什麼答應帶上她?我們的任務是探尋裏寨,不是真的來遊山玩水交朋友的!”
她旁邊那個身材壯實、名叫劭尋的男人皺着眉頭附和,聲音低沉帶着顧慮:“眉姐說得對。之前有個本地導遊阿傑就已經夠礙手礙腳了,很多地方我們都不方便細看細問。現在又多一個完全不知底細的外人,還是個嬌滴滴的富家小姐,我們還怎麼進行項目考察?萬一被她發現端倪,嚷嚷出去,打草驚蛇怎麼辦?”
一直沉默寡言的陳書也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弱卻清晰:“而且……王銳昨天才剛出事。那蜘蛛來得詭異,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這時候更應該謹慎,減少不必要的接觸。”
周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三位同伴,顯得相對冷靜。
他壓低聲音解釋道:“我知道大家的顧慮。但羅叔突然找來,說他的客人落單,懇求阿傑帶上一起行動,阿傑來問我們是否同意,我們若是直接拒絕反而更引人懷疑。這個姜覓櫻,看起來就是個普通遊客,對裏寨一無所知,只要我們小心些,她應該察覺不到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至於王銳的事,正說明了裏寨的危險性和我們這次考察的必要性。前輩們提供的資料你們都看過,裏寨的苗民極有可能掌握着某種超越常理的能力——驅使蟲蛇,甚至能夠煉制傳說中的‘蠱’。這種力量如果真實存在,其價值和對認知的顛覆性是巨大的。我們不能因爲一點意外就退縮。”
他的話語裏帶着一種學者特有的探究欲和使命感。
沈眉卻沒那麼容易被說服,她嗤笑一聲,語氣尖銳:“價值?我看是危險才對吧!王銳現在還在醫院躺着呢!誰知道裏寨還有多少那種鬼東西?而且你怎麼就知道那姜覓櫻一定沒問題?萬一她是……”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懷疑姜覓櫻可能也別有目的。
周昱搖了搖頭,語氣肯定:“我觀察過她,不像。就當是多帶個掩護吧。大家一路上多留心,不該說的話別說,不該去的地方……想辦法避開她和阿傑再去探查。”
就在這時,阿傑招呼大家出發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們的低聲討論。
四人立刻收斂了神色,換上如同普通遊客般輕鬆的表情,背起背包,朝着集合點走去。只是彼此交換的眼神裏,都多了幾分警惕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