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林晚大腿內側的疤痕結痂那天,窗外的梧桐樹開始長出新葉,嫩綠色的芽尖頂着晨露,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泛着微弱的光,像極了她心底悄悄萌發的 “反抗” 只是那芽尖被她用 “順從” 的泥土死死蓋住,表面看不出絲毫痕跡,連風拂過時的晃動,都帶着刻意僞裝的 “溫順”。
那道隱秘的血痕,早已從鮮紅褪成淡褐,像一道愈合的舊傷,卻在她的皮膚上刻下了永不磨滅的 “印記” 那是 “自我掌控” 的開始,也是 “僞裝表演” 的序幕。
陳默以爲墮胎手術磨掉了林晚所有的棱角,以爲她終於學會了 “聽話”卻沒注意到她眼底的惶恐早已變成死寂的平靜:遞咖啡時會先用嘴唇碰一下杯沿試溫,確保溫度剛好在 60℃, 這是她觀察了半個月得出的 “陳默最滿意溫度”。
穿他喜歡的米白色連衣裙時會把領口拉到最端正,連紐扣的間距都要對齊。
梳低馬尾時會用發膠把碎發粘得一絲不亂,連發圈的位置都要在耳後三厘米處,這些 “順從”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精致,卻像戴着一副冰冷的面具,連笑容裏都沒有半分溫度,只有眼底深處藏着的、連自己都快察覺不到的 “決絕”。
林晚知道,唯有讓陳默徹底放下警惕,她才能在這座囚籠裏悄悄織網,才能把那些傷害過她的 “證據” 一一攥在手裏。
她像一個精密的演員,每天提前一小時起床,對着鏡子練習 “溫順的笑容”嘴角上揚的弧度要控制在 15°,眼神要帶着恰到好處的 “依賴”連說話的語速都要放慢,確保每一個字都溫柔得像羽毛。
而她不知道的是,陳默書房的監控從未關掉,那台藏在書架頂層的微型攝像頭,鏡頭正對着書桌,只是她早已摸清了鏡頭的死角,書架與書桌之間寬約 40 厘米的縫隙,剛好能容納她的身體,每次翻找文件、每次藏起秘密,她都精準地躲在那裏,像一只在暗處磨爪的貓,爪子上沾着隱忍的血,等着給獵物致命一擊。
清晨六點半,林晚準時醒來。
生物鍾比鬧鍾還準,這是她在陳默的 “作息管控” 下養成的習慣,他要求她必須在六點半起床,七點準備好早餐,七點半準時遞上咖啡,連誤差都不能超過五分鍾。
身邊的陳默還在睡,呼吸均勻,眉頭微蹙,嘴唇偶爾動一下,像在說夢話,隱約能聽到 “工期”“質檢” 的字眼,他最近總爲城東的拆遷安置房項目忙到深夜,書房的抽屜裏堆着厚厚的合同和報價單,連睡覺都在盤算着如何從中牟利。
林晚輕輕坐起來,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生怕吵醒他。
床墊的彈簧發出輕微的 “咯吱” 聲,她立刻停下動作,等聲音消失後才繼續起身,這種 “謹慎” 已經刻進了她的骨子裏,像條件反射一樣。
她走到衣櫃前,打開最上層的抽屜,裏面疊着三件米白色連衣裙,都是陳默上個月在超市打折時買的,款式簡單到沒有任何裝飾,布料是廉價的化纖,貼在皮膚上會有輕微的刺癢感。
陳默說 “這種顏色顯幹淨,款式不招搖,適合你在家待着穿”卻沒問過她是否喜歡,沒問過她穿着會不會不舒服。
她拿起中間那件,手指撫過領口,摸到一道細微的線頭,是上次洗的時候被洗衣機勾到的,她用指甲輕輕掐掉,動作緩慢而仔細,像在處理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她慢慢套上裙子,拉鏈拉到胸口時頓了一下,低頭看着小腹上的手術疤痕,那道淡紅色的印記像一條醜陋的蟲子,趴在她的皮膚上,提醒她那場奪走孩子的手術不是噩夢。
裙子很合身,長度剛到膝蓋,剛好遮住大腿內側的疤痕,也遮住了她手臂上因長期失眠留下的淡青色血管,那些血管像細小的藤蔓,纏繞在她的手腕上,是她痛苦的 “證明”。
她走到穿衣鏡前,鏡子是橢圓形的,邊框是陳默選的黑色金屬款,他說 “簡約大氣”。
她拿起桃木梳子,梳齒上還纏着幾根昨天掉的頭發,她輕輕捋掉,然後開始梳理及腰的長發。
陳默喜歡她梳低馬尾說 “女孩子梳低馬尾顯溫順,不像那些燙染頭發的,太張揚,不正經”。
她把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用黑色的發圈緊緊扎住,發圈是上次蘇晴來玩時落下的,上面有一個小小的珍珠裝飾,她特意把珍珠轉到後面,怕陳默看到後說 “太招搖”。
她又拿出一小罐發膠,對着鬢角的碎發噴了噴,確保沒有一根頭發翹起來,這些細節,都是她在無數次 “被批評” 後總結出來的 “安全標準”。
鏡中的女人臉色依舊蒼白,眼下的烏青靠遮瑕膏蓋了兩層才勉強看不見,遮瑕膏是她偷偷買的,藏在浴室櫃的縫隙裏,每次用的時候都要先確認陳默不在家。
她看着鏡中的自己,突然覺得很陌生,這不是林晚,不是那個喜歡舊書、喜歡哥特式建築、會對着外婆的照片笑的林晚,只是一個穿着 “溫順” 外衣的木偶,一個爲了活下去而刻意扮演的 “完美妻子”。
“我穿他喜歡的裙子、梳他喜歡的發型時,像在扮演一個完美妻子的木偶,只是這次,提線的人是我自己,我的每一個動作,都在爲最後的落幕做準備。”
林晚的手指輕輕拂過連衣裙的領口,指尖能感受到化纖布料的粗糙,像陳默給的 “溫柔”看似體貼,實則冰冷刺骨。
她深吸一口氣,對着鏡子扯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練習着待會兒給陳默遞咖啡時的表情,嘴角要彎到 30 度,眼神要像小鹿一樣 “依賴”語氣要輕柔得像羽毛拂過皮膚。
她練了三次,每次都覺得笑容太僵硬,直到第四次,才終於找到那種 “恰到好處的溫順”連自己都快騙過了。
七點整,床頭櫃上的鬧鍾準時響起,陳默醒了。
他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林晚身上,帶着一絲剛睡醒的慵懶:“今天起得挺早,早餐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在廚房溫着,我去給你端過來。”
林晚的聲音輕柔,像春風拂過湖面,沒有一絲波瀾。
她轉身走出臥室,走進廚房,廚房的瓷磚是白色的,台面是黑色的,是陳默喜歡的 “黑白搭配”連調料瓶的擺放都要按照 “高矮順序”他說 “這樣看着整齊,有規矩”。
她從微波爐裏拿出早餐:一片全麥面包、一個煮雞蛋、一杯熱牛奶 , 都是陳默要求的 “健康早餐”他說 “吃這些不容易胖,還能補充營養”。
她把早餐放在托盤上,又走進客廳,拿起放在茶幾上的黑色馬克杯,這是陳默最喜歡的杯子,上面印着他公司的 logo,他說 “用自己公司的杯子,顯得有歸屬感”。
她走進廚房,打開咖啡機,咖啡豆是陳默買的速溶款,他說 “現磨的太麻煩,速溶的方便”。
她按照陳默的習慣,放了兩塊方糖,攪拌均勻後,用嘴唇輕輕碰了一下杯沿,溫度剛好,60℃,不會燙嘴,也不會太涼。
她端着咖啡和早餐走進臥室,陳默已經坐起來了,正在穿衣服。
她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遞過咖啡:“剛煮好的,我試了溫度,不燙,你嚐嚐。”
陳默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還是晚晚最懂我,知道我喜歡的溫度和甜度。”
他的目光掃過林晚的連衣裙和低馬尾,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笑,像在欣賞一件 “符合標準” 的物品。
他沒注意到林晚遞咖啡時,手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她恨透了這種 “扮演”恨透了這種 “被當作物品欣賞” 的感覺,卻不得不繼續,因爲她知道,只有這樣,才能讓陳默放鬆警惕,才能讓她有機會收集證據,有機會逃離。
吃完早餐,陳默拿起公文包,公文包是黑色的真皮款,是他去年升職時買的,他說 “當領導就要有領導的樣子,不能太寒酸”。
他走到門口,穿上皮鞋,皮鞋擦得鋥亮,是林晚昨天晚上用鞋油仔細擦的,連鞋縫裏的灰塵都清理幹淨了。
臨走前,他指着書房的方向說:“書房抽屜裏有幾份工程合同,是城東安置房項目的,你幫我整理一下,按日期排好,別弄亂了,下午我要帶去給甲方看。”
林晚心裏一緊,表面卻依舊笑着點頭,笑容裏帶着 “乖巧”。
“好,我會整理好的,按日期排整齊,你放心去上班吧,下午我會提前做好晚飯等你回來。”
陳默滿意地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像在摸一只聽話的寵物:“真乖,晚上給你帶你喜歡的草莓蛋糕。”
他所謂的 “喜歡”不過是上次他買蛋糕時,林晚多看了一眼草莓味的,卻不知道她其實更喜歡巧克力味的,只是從來沒敢說。
陳默走後,林晚站在客廳裏,聽着他的車駛離小區的聲音,引擎聲從清晰到模糊,最後徹底消失在樓道盡頭,像一場短暫的 “自由信號”。
她靠在門上,慢慢滑坐在地上,雙手抱着膝蓋,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她需要平復一下心情,需要給自己打氣,因爲接下來的 “任務”充滿了風險。
大約十分鍾後,她慢慢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
書房的門沒鎖,是陳默故意留的,他現在對她完全放下了警惕,覺得她已經被 “馴化”不敢亂碰他的東西,更不敢背叛他。
她推開門,書房裏彌漫着陳默慣用的雪鬆味香水味,這種味道以前讓她覺得安心,現在卻讓她覺得刺鼻,像手術台上的消毒水味,讓她胃裏一陣翻涌。
她走到書桌前,書桌上放着一台筆記本電腦,是陳默的工作電腦,設置了密碼,她不知道密碼,也不敢嚐試破解,怕留下痕跡。
她打開中間的抽屜,抽屜是木質的,拉開時會發出輕微的 “嘎吱” 聲,她動作緩慢,盡量減少聲音。
裏面果然堆着厚厚的文件,用回形針別着,有工程報價單、質檢報告、還有幾份和甲方的合同。
她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裏拿出一雙一次性手套,是她昨天趁去超市買東西時偷偷買的,放在外套內側的口袋裏,用別針固定住,怕掉出來被陳默發現。
手套是透明的,貼在皮膚上,像一層薄薄的膜,讓她覺得手指有些不靈活,卻能有效防止留下指紋。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工程報價單,紙張是 A4 紙,邊緣有些卷曲,上面的字跡是打印的,只有籤名處是手寫的,是陳默的名字。
她仔細看着上面的數字,在 “材料費” 那一項,原本的 “58 萬” 被改成了 “72 萬”改動的痕跡用白色的修正液蓋過,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只有在光線好的地方,才能看到修正液邊緣的細微凸起。
她拿出手機,手機是陳默給她買的廉價智能機,像素不高,卻足夠拍清楚文件上的字。
她打開加密相冊,相冊密碼是外婆的生日 “19680921”這是她唯一的秘密,陳默永遠不會知道這個密碼,因爲他從來沒問過她外婆的生日,甚至不知道她外婆已經去世了。
她對着報價單拍了照,角度調整了三次,確保每一個數字都清晰可見。
然後她又拿起一份質檢報告,報告上寫着 “城東安置房項目 1 號樓質檢合格”,下面蓋着一個紅色的印章,印章上的字是 “市建築工程質量檢測中心”。
她仔細看着印章,發現印章的邊緣模糊,字體也比她以前在圖書館見過的正規印章粗一些,她以前在圖書館整理舊文件時,見過很多政府部門的印章,知道正規印章的字體和清晰度,這份報告上的印章,明顯是僞造的。
她同樣拍了照,存進加密相冊,然後把報告放回原位,輕輕撫平紙張的褶皺,確保看不出翻動的痕跡。
“翻他的違規文件時,我戴着一次性手套,怕留下指紋,也怕碰髒了自己的手,原來復仇是件需要潔癖的事,我不想讓他的髒東西,沾到我僅存的自我。”
林晚的手指因爲緊張而微微發抖,手套貼在皮膚上,讓她覺得有些悶熱,手心已經出汗了。
她繼續翻找文件,每一份都仔細檢查,生怕漏掉任何 “證據”。
她知道,這些文件是陳默的命門,是他貪污受賄、違規操作的 “證明”也是她逃離這座囚籠的唯一希望,她必須小心,再小心,不能出任何差錯。
突然,門口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是陳默!
他怎麼回來了?
林晚心裏一慌,像被驚雷擊中,手裏的文件差點掉在地上。
她趕緊把文件放回原位,手機塞進口袋裏,剛想摘下手套,陳默已經走進了書房,腳步聲越來越近,像敲在她的心上。
你怎麼還沒整理好?
都快八點了,我還以爲你早就整理完了。
陳默的語氣帶着一絲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他走到書桌前,目光掃過桌上的文件,然後落在林晚的手上。
“你戴手套幹什麼?整理文件戴手套幹什麼?”
林晚的心髒跳得飛快,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像擂鼓一樣,在寂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
她立刻轉身,臉上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笑容裏帶着一絲 “慌亂”顯得更真實:剛才打掃書桌時,不小心被抽屜的邊角劃破了手,怕沾到灰塵會感染,就找了副一次性手套戴上。
我正幫你整理文件呢,按日期排好了一半,馬上就好。
她說着,把藏在背後的手套悄悄塞進袖子裏,手指緊緊攥着,手套的塑料邊緣硌得她手心發疼。
陳默皺了皺眉,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手破了?讓我看看,嚴重嗎?”
林晚心裏一緊,趕緊把手背到身後,笑容裏帶着 “撒嬌” 的意味:“不嚴重,就破了一點皮,已經用創可貼貼好了,你別擔心,不影響整理文件。”
她知道,陳默其實並不關心她的手是否受傷,只是出於 “主人對物品的關心”怕她 “受傷影響做事”。
果然,陳默聽她這麼說,就不再追問,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合同看了看,確認沒有弄亂,才放心地說:別太累了,整理好放在桌上就行,我回來拿。
對了,我忘帶手機了,早上急着出門,手機落在床頭櫃上了,回來取一下。
他走到臥室門口,又回頭看了林晚一眼,見她站在書桌前,低着頭整理文件,沒有異常,才走進臥室。
林晚靠在書桌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冷汗透過連衣裙,貼在皮膚上,讓她覺得冰涼。
她大口喘着氣,胸口起伏着,剛才的緊張讓她渾身發軟,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她低頭看了看袖子裏的手套,指尖還在發抖,剛才太危險了,差點被陳默發現,幸好她反應快,編了個 “手受傷” 的借口,才蒙混過關。
她必須更小心,必須摸清陳默的作息,必須提前做好應對突發情況的準備,不能再出現這樣的意外。
大約兩分鍾後,陳默拿着手機從臥室裏走出來,走到門口時,他又想起了什麼,回頭對林晚說:“下午記得把陽台的衣服收了,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雨,別淋溼了。還有,晚飯做我喜歡的紅燒肉,多放些冰糖,別太鹹。”
“好,我記住了,陽台的衣服下午會收,晚飯做紅燒肉,多放冰糖,不鹹。”
林晚的聲音依舊溫柔,帶着 “乖巧”心裏卻在盤算着 , 陳默下午不會回來了,她有足夠的時間整理文件,收集證據。
陳默走後,林晚沒有立刻繼續整理文件,而是走到門口,確認門已經關好,然後又走到陽台,透過窗戶看着陳默的車駛離小區,直到車影徹底消失在街角,才放心地回到書房。
她重新戴上手套,繼續翻找抽屜最底層的黑色塑料袋 , 袋子摸起來很厚,像是裝了不止一份文件。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袋口,裏面果然疊着三份文件,最上面的是《城東拆遷安置房項目補償協議》下面還壓着兩份《村民籤名確認表》。
她拿起補償協議,紙張比普通 A4 紙厚,邊緣印着紅色的 “機密” 字樣,卻沒有加蓋任何公章。
協議上寫着 “每戶補償金額 12 萬元”可在頁腳的空白處,用鉛筆寫着 “實際發放 8 萬”字跡是陳默的,她認得,他籤合同時常常用這種潦草的字跡做標注。
她翻到最後一頁的籤名處,看到十幾個村民的籤名,其中有幾個名字她有點眼熟,上次陳默帶她去項目現場時,她見過幾個村民,他們的籤名和協議上的完全不一樣,有的筆畫順序錯了,有的連名字裏的偏旁都寫錯了,明顯是僞造的。
林晚的手指捏着協議,微微發抖,這些村民可能還在等着足額的補償款蓋新房,卻不知道陳默已經克扣了四成,用僞造的籤名蒙混過關。
她想起自己被奪走的孩子,想起自己被囚禁的自由,突然覺得陳默的貪婪和殘忍,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她趕緊對着協議和籤名表拍照,每一頁都拍得清清楚楚,連頁腳的鉛筆標注都沒放過,然後把文件放回塑料袋,按原樣塞回抽屜最底層,確保沒有留下任何翻動的痕跡。
整理完文件,已經是上午十點半。
林晚摘下手套,扔進衛生間的垃圾桶,又用洗手液仔細洗了三遍手,仿佛要洗掉手上沾染的 “肮髒”。
她走到陽台,想起陳默讓她收衣服的囑咐,陽台的晾衣繩上掛着陳默的襯衫和她的家居服,都是昨天洗的。
她伸手去收衣服,手指碰到自己的那件舊家居服時,摸到了藏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想起昨天偷偷截圖的蘇晴朋友圈。
她拿出手機,打開加密相冊,裏面除了陳默的違規文件照片,還有三張蘇晴的截圖:一張是蘇晴穿着新買的香奈兒外套,配文 “還是自己賺錢最安心,不用看別人臉色”。
一張是蘇晴在酒吧和朋友喝酒,配文 “自由的味道,誰懂?”。
還有一張是蘇晴拿着陳默送的口紅,配文 “朋友的老公真大方,不像某些人,連支口紅都舍不得買” 蘇晴口中的 “朋友”就是她,而那支口紅,是陳默上次爲了讓蘇晴 “多勸勸她” 特意買的。
林晚看着截圖,心裏沒有嫉妒,只有冰冷的平靜,她知道,蘇晴遲早會爲她的 “炫耀” 付出代價,這些截圖,就是她手裏的另一張 “牌”。
中午十二點,林晚開始準備午飯。
她做了一碗番茄雞蛋面,番茄是昨天買的,已經有點軟了,雞蛋是陳默指定的土雞蛋,他說 “土雞蛋有營養”。
她吃着面,味同嚼蠟,心裏滿是下午要做的事,她需要確認書房的監控死角是否真的安全,需要把藏在《歐洲建築史》裏的避孕藥換個位置,還需要給之前偷偷記下的護士電話充點話費,怕萬一需要時打不通。
下午一點,她拿着一本書走進書房,故意站在書架和書桌之間的縫隙裏,假裝看書,眼睛卻盯着書架頂層的攝像頭,攝像頭很小,藏在一本《建築力學》的後面,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站了五分鍾,然後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假裝整理文件,再回到縫隙裏,反復幾次,確認攝像頭只能拍到書桌和書架的一部分,完全拍不到縫隙裏的她,才徹底放心。
下午三點,她開始準備晚飯的紅燒肉。
她從冰箱裏拿出五花肉,是陳默昨天買的,肥瘦相間,他說 “做紅燒肉就要這種肉,燉出來才香”。
她把肉切成兩厘米見方的塊,放在冷水裏泡去血水,動作緩慢而機械。
鍋裏的水燒開時,她看着翻滾的水花,突然想起手術台上的場景,麻醉劑生效時,她也像這樣 “失去了意識”任由別人支配自己的身體。
她趕緊搖搖頭,把那些可怕的回憶甩出去,繼續做紅燒肉,她不能分心,不能出錯,否則會引起陳默的懷疑。
她按照陳默的要求,多放了冰糖,炒出的糖色紅亮,然後加入肉塊翻炒,再倒上生抽和老抽,加開水沒過肉塊,小火慢燉。
廚房裏彌漫着紅燒肉的香味,這種香味以前讓她覺得溫暖,現在卻讓她覺得窒息,這是陳默喜歡的味道,是她 “僞裝” 的一部分,是她不得不忍受的 “枷鎖”。
下午五點半,紅燒肉燉好了,她把肉盛進盤子裏,撒上蔥花,看起來色澤誘人。
她又炒了一盤青菜,是陳默喜歡的油麥菜,炒得半生不熟,他說 “這樣有嚼勁,有營養”。
六點整,陳默回來了。
他手裏提着一個蛋糕盒,是草莓味的,上面印着 “生日快樂” 的字樣,他根本不記得今天是誰的生日,只是隨便買的。
他走進廚房,看到桌上的紅燒肉,滿意地笑了:“真香,還是晚晚做的紅燒肉最好吃。”
林晚笑着點頭,接過他手裏的蛋糕盒:“你喜歡就好,我去把蛋糕放冰箱,吃完飯再吃。”
晚飯時,陳默吃了很多紅燒肉,一邊吃一邊說 “今天的肉燉得剛好,冰糖放得也夠,不鹹不淡”還偶爾給林晚夾一塊,像在賞賜。
林晚吃着肉,覺得喉嚨發緊,卻不得不強裝喜歡:“你喜歡就好,下次我還這麼做。”
吃完晚飯,陳默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林晚收拾完碗筷,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他突然伸出手,把她抱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頭上,身上的雪鬆味混合着紅燒肉的香味,讓她胃裏一陣翻涌。
他輕聲說:“還是晚晚最聽話,不像公司裏那些人,整天跟我對着幹。有你在身邊,我覺得特別安心。”
林晚靠在他懷裏,雙手輕輕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臉上帶着溫柔的笑容,眼底卻沒有任何溫度。
她想起自己收集的那些證據,想起藏在書裏的避孕藥,想起外婆的照片,突然覺得陳默很可憐,他以爲自己掌控了一切,以爲她永遠會 “聽話”卻不知道她早就在他的囚籠裏挖好了逃跑的隧道,連出口都選好了。
“他抱着我說聽話時,我拍着他的背,突然覺得他很可憐,他以爲掌控了我,卻不知道我早就在他的囚籠裏,挖好了逃跑的隧道,連出口都選好了。”
林晚的聲音輕柔,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你累了吧?要不要早點休息?”
陳默點點頭,抱着她站起來:“好,今天有點累,早點休息。”
回到臥室,陳默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勻。
林晚坐在床邊,看着他的側臉,然後輕輕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歐洲建築史》打開第 128 頁,拿出裏面的外婆照片。
照片上的外婆笑得很溫柔,眼睛裏滿是愛意,像在看着她,鼓勵她。
林晚用手指輕輕撫摸着照片,眼淚慢慢流下來,滴在照片上,她不是爲了復仇,是爲了活下去,爲了對得起外婆的期望,對得起那個未成形的孩子。
“外婆的照片夾在舊書裏,每次摸到照片,我都覺得她在看着我,不是讓我報仇,是讓我活下去,哪怕活得像個演員,也要活着走出這泥潭。”
林晚把照片放回書裏,又拿出裏面的避孕藥,錫箔紙在手裏發出輕微的響聲。
她看着避孕藥,心裏一陣堅定,她再也不會讓陳默支配她的身體,再也不會讓他有機會傷害她,她的子宮、她的人生,都該由她自己決定。
“避孕藥的錫箔紙在手裏發出輕微的響聲,我突然明白,我再也不會讓他支配我的身體了,我的子宮、我的人生,都該由我自己定,哪怕要靠僞裝才能守住。”
她把避孕藥放進枕頭底下,然後躺下,閉上眼睛。
窗外的雨下了起來,淅淅瀝瀝的,像在爲她的 “僞裝” 伴奏,也像在爲她的 “反抗” 加油。
【旁白】林晚不知道,陳默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嘴角還帶着滿意的笑,他以爲自己的 “掌控” 無懈可擊,以爲林晚永遠會是那個 “聽話” 的妻子,卻不知道,他的貪婪和殘忍,早已在林晚的心裏埋下了 “反抗” 的種子。
那台藏在書房的監控,成了他自欺欺人的 “安全感”卻沒拍到林晚在死角裏的籌謀。
那些他隨意丟棄的違規文件,成了刺向他的 “利刃”卻被他當成 “無關緊要的廢紙”。
甚至他以爲的 “溫順”不過是林晚精心編織的 “牢籠”等着將他徹底困住。
夜越來越深,雨越下越大,林晚的呼吸漸漸平穩,她的 “僞裝表演” 還會繼續,她的證據收集還在進行,她的逃離計劃還在完善。
這座由陳默打造的囚籠,早已被林晚悄悄挖空了地基,只等着一個合適的時機,徹底崩塌。
而林晚,這個在黑暗中僞裝的 “演員”,終將在合適的 “落幕” 時刻,撕碎面具,帶着她的證據和希望,走出這片泥潭,走向屬於自己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