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梁雪瑩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幫了溫蘊,蔣秋萍待小兒媳的態度好轉不少,語氣都和藹了。
“我從前覺得她這種被嬌養的資本家小姐都自私膽小呢,沒想到她還挺厲害,她跑過來幫你時,哎喲,我都驚住了。”
廚房裏,蔣秋萍小聲與溫蘊嘀咕。
溫蘊一邊擇菜一邊說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您往後可不能偏心眼了。”
蔣秋萍說道:“偏還是要偏的,當然,我表面是一視同仁,但媽心裏還是偏愛你的。”
話音剛落,梁雪瑩走了進來。
“媽,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若是往常,蔣秋萍必定不耐煩趕她出去,可今天沒有。
“哦,你和你大嫂擇菜吧,我看看鍋裏的排骨好沒好。”
她剛準備把擇了一半的菠菜遞給梁雪瑩,忽然眉頭微微皺了皺。
“你穿得太少了,廚房開着窗戶太涼,去,你先換件厚衣服再過來。”
梁雪瑩先是一愣,很快“哎”了聲,歡天喜地上樓換衣服了,隱約還有她和宋歲豐說話的聲音。
“媽剛才關心我了,她怕我着涼,讓我穿厚衣服。”
溫蘊看了蔣秋萍一眼。
“你看,人和人的關系就是簡單。”
將心比心嘛。
婆媳三人在廚房搗鼓一下午,天快黑時,軍區小食堂又送來幾樣撐場面的大菜,等秦戰朝父母的車停在門口時,飯菜正好上桌。
溫蘊打眼看到秦戰朝的母親,腦子裏不其然浮現出一個電視劇角色——平寧郡主,小公爺齊衡的媽。
秦戰朝的母親姓蘭,叫蘭傲雪,出身將門,是在皇城根長大的格格,當初嫁給秦戰朝的父親秦誦允時,圈內人用了“下嫁”這個詞。
要知道,秦家已經是最頂流的軍門貴族了。
蘭傲雪身上自帶着強大的氣場,她甚至不用說話,就那麼稍稍一抬眼皮,就帶給人強烈的壓迫感。
“戰朝哥的媽媽,太嚇人了。”
連梁雪瑩這種見多識廣的資本家小姐都被蘭傲雪身上的氣場嚇到了,足以可見這人有多厲害。
若說先前溫蘊還想打秦戰朝的主意,想通過他來擺脫自己尷尬的處境,那麼現在,她半點想法都沒了。
她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嫂子,誦允大哥,你們來了。”
蔣秋萍快步走到院子裏,笑着迎上去與蘭傲雪和秦誦允打招呼。
蘭傲雪微微頷首,神色變得溫和一些。
“秋萍,好久不見。”
宋明欽也趕出來,與秦誦允握手打招呼。
“大哥,你可算是來了!”
宋家與秦家是世交,宋明欽比秦誦允小幾歲,所以稱呼對方一聲大哥。
秦誦允拍了拍宋明欽的肩膀。
“提前恭喜你啊。”
“恭喜什麼?”
不明所以的蔣秋萍問道:“他有什麼可恭喜的?咋了?娶二房了?”
衆人聞言大笑,只聽蘭傲雪說道:“明欽要高升了,你說該不該恭喜?”
登時,氣氛變得熱絡起來,丈夫的升職讓蔣秋萍很是高興,有說有笑將秦誦允和蘭傲雪迎進屋裏。
“蘊蘊,雪瑩,快過來給秦伯伯和蘭阿姨打招呼。”
溫蘊和梁雪瑩走過來,很是乖巧打招呼叫人。
蘭傲雪在梁雪瑩身上打量一番,眼中帶着一點笑意。
“歲豐的新媳婦確實討人喜歡,聽說高中畢業,還會講外語?可惜家庭成分不好,不然應該考大學的。”
梁雪瑩笑了笑。
“嫁給歲豐也很好,我婆婆和大嫂都很照顧我。”
蘭傲雪笑了笑。
“秋萍一向是個和善的老好人,至於你大嫂……”
她的視線落在溫蘊臉上,看到她膚白賽雪,看到她眉眼精致,看到她身上那股子渾然天成的媚氣,蘭傲雪臉上的笑容淡了。
“哼……”
一個“哼”,足以昭明她的態度。
某個瞬間,溫蘊仿佛從蘭傲雪身上看到了更年期女老板的影子,要多討厭有多討厭。
哼?哼什麼哼?老娘不叫哼!
但牛馬聖體溫蘊是懂得忍氣吞聲的,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臉上帶着乖巧甜膩的笑,叫了聲“蘭阿姨。”
蘭傲雪不知道是真沒聽見還是故意忽視,她直接從溫蘊身邊經過,冷着臉往客廳走去。
“媽,別人在給你打招呼呢!”
原本靠在陽台門上的秦戰朝皺起眉頭,看着母親說道。
蘭傲雪掃視了兒子一眼,神色莫測,沒有回應。
“媽,溫蘊給你打招呼,你爲什麼不回應?”
聽到秦戰朝拔高的語調,蘭傲雪停下腳步,眉頭緊緊皺起來。
母子對視片刻,蘭傲雪終於別開視線,回頭看着溫蘊。
溫蘊笑着又叫了聲“阿姨好”。
“你好,一年沒見,你越來越漂亮了,打扮得這麼時尚,一點都看不出是個寡婦。”
蘭傲雪在笑,可說出的話有些刻薄。
蔣秋萍受不了,上前護着溫蘊,說道:“蘊蘊的衣服都是我給她買的,又不是舊社會,沒必要守寡三年。”
“不瞞你說,我還鼓勵蘊蘊去軍區舉辦的聯誼會跳舞呢,多認識幾個朋友總歸是好事,傲雪姐,你說對不對?”
蘭傲雪似笑非笑,故意話說一半。
“這也就是在你家,以我家的家風,哼……”
哼哼哼,哼你妹!
溫蘊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很想給蘭傲雪一拳。
是是是,您是身份高貴的格格,你們家的女人都不會守寡,就算守寡也得一輩子裹着孝布等死。
嫉妒我漂亮就直說,沒必要這麼陰陽怪氣,玩不起的老女人。
一旁,秦誦允笑着打圓場。
“傲雪就這樣,誇人的話到她嘴裏常常就變了味兒,秋萍,你們可別在意啊。”
蘭傲雪想要說話,秦誦允扯了扯她的胳膊。
“正事要緊。”
正事是什麼?當然是秦戰朝的終身大事了。
自己的兒子什麼都好,就是不近女色。
十八歲成人開始,蘭傲雪就開始張羅兒子的聯姻之事。
這些聯姻的對象無一例外都是出身高門的名媛千金,品行相貌配得上秦戰朝,家世當然也配得上秦家。
然而秦戰朝極爲抗拒,母子二人的關系格外緊張,有那麼兩三年,秦戰朝甚至過家門而不入。
後來蘭傲雪不知從哪裏聽說謠言,說秦戰朝那方面有問題,別說生孩子,就是行夫妻之事都難。
驕傲如蘭傲雪,只覺得天要塌了,此後再也不追求什麼門當戶對。
現而今他們就一個要求。
只要兒子願意,只要能讓兒子那方面重振雄風,甭管女方是什麼出身來路,他們都接受。
所以聽說秦戰朝昨夜帶回來一個女人,甚至迫不及待在宋家就辦起了正事,他們夫妻又驚又喜,放下手裏的事務趕了過來。
“戰朝,昨晚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在哪裏?你把她帶來讓媽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