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北冥苦寒之地,向東而行,天地間的氣息陡然一變。
初入東海疆域,一股浩瀚、蓬勃、帶着鹹溼水汽與濃鬱生機的靈機便撲面而來。與北冥那死寂、純粹的陰煞截然不同,東海之水,呈現出深邃而富有層次的蔚藍,陽光下波光粼粼,時有巨鯨噴水,群魚嬉戲,海鳥翔集,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林玄收斂了周身澎湃的氣機,將自身修爲維持在尋常金仙水準,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開始了在東海長達萬年的漫遊。他並不急於趕路,也無固定目標,只是隨心所欲,如同一個耐心的拾荒者,神識如網,細細掃過途經的每一片海域,每一座島嶼。
這萬年間,他見識了東海之遼闊。大小島嶼星羅棋布,有如大陸般廣袤、山巒起伏的巨島,也有僅僅露出水面數丈、遍布礁石的小嶼。有的島嶼仙氣繚繞,明顯有修士占據,布下了陣法禁制;有的則荒蕪原始,只有些未開靈智的凶獸盤踞;更多的,則是看似平平無奇,卻可能在內裏孕育着珍寶的尋常島嶼。
他的收獲,也隨着足跡的延伸而日漸豐厚。憑借着太乙金仙的強大神識和對混沌之氣敏銳的感知,許多隱匿極深、或被天然陣法掩蓋的天材地寶,都難逃他的法眼。
在一條萬丈海溝深處,他尋得了一大塊萬年寒鐵精英,其性極寒,卻內蘊一絲純陽之火,是煉制水火相濟法寶的頂級材料。
在一座終日被雷暴籠罩的孤島上,他發現了一株已然成熟的雷擊木芯,木質焦黑卻生機勃勃,蘊含着精純的雷霆之力,對淬煉神魂、煉制雷屬性法寶有奇效。
於一片五彩珊瑚叢林中央,他采摘到了數顆七彩蘊神珠,乃萬年靈蚌吸納日月精華與珊瑚靈機所孕,有溫養元神、辟邪鎮心之妙用。
他還在一處海底火山噴發後的遺跡中,收集到了不少地火炎晶與空冥石,前者蘊含狂暴的火屬性能量,後者則涉及空間之道,都是煉制洞府不可或缺的珍品。
萬年來,林玄的儲物法寶中,已堆積了如山如海的各種靈材。其中大部分是金仙、太乙層次修士都會心動的珍寶,甚至還有幾樣,連他都覺得頗爲難得,可遇不可求。
這一日,他正飛行於一片看似平靜無波、靈氣也相對尋常的海域上空。萬年遊歷,東海雖大,類似的海域他已見過無數,本欲徑直掠過。然而,就在他飛臨某處上空時,識海中的混沌珠,卻毫無征兆地,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幻覺的悸動!
這悸動一閃而逝,若非林玄心神始終與混沌珠有着一絲聯系,幾乎就要忽略過去。它並非警示,更像是一種……遙遠的共鳴,或者說,是某種同等級數的存在,在無盡時空外投來的一絲微不可察的牽引。
林玄驟然停下遁光,懸立於九天之上,眉頭微蹙。他全力收斂氣息,將心神沉入混沌珠,仔細感應。然而,那悸動過後,海面依舊平靜,空間也無異常,下方海域無論用神識如何探查,都顯得平平無奇。
“錯覺?”林玄沉吟。到了他這般境界,錯覺幾乎不可能。更何況是源自混沌珠的感應。
他再次仔細回想那絲悸動的特性——縹緲、古老、帶着一種萬法不侵、自成天地的獨特道韻,雖然微弱,但其本質極高。
一個傳說中的名字,如同電光石火般劃過他的腦海——海外三仙島!
據傳,蓬萊、方丈、瀛洲三島,乃混沌碎片所化,受先天大陣庇護,屏蔽天機,隱匿於時空縫隙之中,非大福緣、大造化者不可見,不可入。其入口飄忽不定,或許萬年一現,或許機緣不到,縱然大羅金仙當面亦難尋覓。
“難道……剛才那絲感應,是三仙島的入口恰好在此處時空節點附近顯現,與混沌珠產生了刹那的交集?”林玄心中念頭急轉。越想越覺得可能!混沌珠亦是混沌至寶,與那混沌碎片所化的仙島,存在某種本源上的聯系,是極有可能的!
可惜,那契機轉瞬即逝。此刻,任憑他如何催動混沌珠,如何運轉混沌之眼探查,那片海域都再無任何異常。
林玄並未感到失望,反而眼中精光閃爍。既然確定了仙島可能就在東海,並且混沌珠能對其產生感應,那麼,找到它,便不再是純粹碰運氣,而是有了明確的方向和方法!
他不再漫無目的,而是以此處爲中心,開始以一種更耐心、更細致的方式,一圈圈地擴大搜索範圍,同時將大部分心神都用來保持與混沌珠的深度溝通,期待下一次感應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