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不知處》的拍攝已過半,劇組的官方宣傳逐漸拉開帷幕。幾波精心剪輯的片花和定妝照發布後,在網上引發了熱烈的討論。作爲絕對核心的陸時衍自然穩居話題中心,而飾演重要配角林清寒的蘇晚,也憑借其極具辨識度的驚豔造型和驚鴻一瞥的鏡頭,意外地闖入大衆視野,收獲了第一波關注。
就那讓人驚豔長相,清冷的氣質,讓他迅速在小範圍內擁有了自己的粉絲群,超話悄然建立,網絡上開始出現帶有他名字的話題標籤。
這天下戲稍早,蘇晚回到酒店房間,剛卸完妝,手機就震個不停。他拿起一看,先是林宇一連串帶着截圖和感嘆號的微信轟炸:
林宇:晚晚!你火了!快看微博!
林宇:[九宮格劇照截圖] 這個營銷號粉絲超百萬!發你的圖轉發都快過萬了!
林宇:底下評論全是誇你的!說你是“古裝天花板”!我就說你早晚會被看到!
林宇:不過有幾個酸粉在亂噴,別理他們!咱們靠實力說話!
蘇晚指尖發顫地點開截圖,營銷號的文案把他誇得讓人臉紅——“顏值與演技並存的天降紫微星,林清寒一角堪稱從小說裏走出來”,九宮格裏的劇照更是精準:有他執劍時眼尾帶冷的模樣,血染白衣的淒美感,每一張都把林清寒的氣質抓得死死的。
他點進圍博,評論區的贊美像潮水般涌來:
「這是誰啊?三分鍾之內我要他所有資料!林清寒也太絕了吧!」
「電影學院專業第一果然不是吹的,眼神裏全是戲!」
「終於有不是千篇一律的古裝男主臉了!這骨相太抗打了!」
「已經開始刷他的試戲片段了,新人裏能有這台詞功底絕了!」
蘇晚嘴角忍不住上揚,正想給林宇回消息,姐姐蘇晴的微信又跳了出來,語氣裏滿是驕傲:
蘇晴:喲!我弟弟這是火了呀!剛在某視頻APP隨便刷兩下,就刷到你的劇照混剪了,配的BGM還挺好聽,底下全是問“這是誰”的評論!
蘇晴:媽剛才還跟我念叨,讓你別太累,注意照顧自己,有空給家裏打個電話。
看到姐姐的消息,蘇晚心裏暖得發漲,剛想打字回復,目光卻不小心掃到了幾條扎眼的評論——它們混在贊美裏,像碎玻璃一樣硌得人疼:
「呵呵,又是資本強推的吧?一個新人能演這麼大制作的男配,背後沒人誰信?」
「長得也就那樣,營銷號閉眼吹,怕不是買水軍了?」
「這鼻子一看就是整的,還吹‘骨相’?別侮辱詞了。」
「趕緊別蹭陸時衍熱度了,跟頂流搭戲就想紅?吃相太難看。」
「也不知道靠這張臉爬了多少人的chuang才拿到這個角色的。」
蘇晚的手指瞬間僵住,剛才的喜悅像被冷水澆透,從頭涼到腳。他盯着“資本強推”“蹭熱度”這幾個字,胸口悶得發慌——他哪裏是資本推的?
他從沒想過蹭陸時衍熱度,每次對戲都怕自己拖後腿,私下練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沒日沒夜的努力,在陌生人的惡意面前,怎麼就成了“別有用心”?他忍不住點開自己的微博,粉絲數從幾千漲到了五萬多,私信裏除了粉絲的鼓勵,更多的是刻薄的謾罵:“滾出娛樂圈”“別禍害好劇本”“看着就惡心”。每一條都像小針扎在心上,讓他原本就不堅定的信心,一點點往下沉。
就在他盯着屏幕發呆,眼眶有點發澀的時候,張弛的微信彈了出來,語氣公事公辦,卻帶着明顯的安撫:
【張弛:蘇晚老師,陸老師讓我跟您同步下,團隊已經關注到網絡上的討論。建議您近期盡量不要單獨回應任何相關話題,專注拍戲即可,後續若有需要,團隊會統一處理,您不用分心。】
看到“陸老師讓我跟您同步”這幾個字,蘇晚緊繃的肩膀莫名鬆了些。他想起生日那天,陸時衍遞給他的那支鋼筆,想起對方看似清冷,卻總在細節處照顧人的樣子,心裏的委屈好像被撫平了一角。
他指尖頓了頓,回復:【好的,謝謝弛哥,也麻煩您替我謝謝陸老師。】
放下手機,他把劇本攤在桌上,可那些負面評論總像幽靈似的冒出來,攪得他沒法集中注意力。
第二天到片場,蘇晚刻意把手機調成靜音,休息時也盡量避開人群,怕看到別人的目光;面對來探班的粉絲,他除了禮貌道謝,眼神裏總帶着點小心翼翼——他怕自己哪句話說不好,又會被添油加醋地罵;甚至一場對戲時,腦子裏突然閃過“會不會演得很假”的念頭,眼神晃了一下,被周明導演當場提醒:“蘇晚,你這個眼神不對,在找找感覺!”
一場情緒爆發的重頭戲拍完,蘇晚渾身脫力,沒跟任何人打招呼,獨自走到拍攝基地角落的背陰處。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着眼深吸一口氣,風帶着熱浪吹過,卻沒讓他清醒多少,心裏的煩躁還是像一團亂麻。
“叮”的一聲,一瓶帶着冰碴兒的礦泉水遞到了他面前。
蘇晚猛地睜眼,看到陸時衍站在面前——他已經換下戲服,穿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額發被汗打溼,貼在額頭上,脖頸處還沾着點拍戲時的灰塵,顯然剛結束打戲排練。對方表情沒什麼起伏,可眼神落在他臉上時,好像能看穿他強撐的鎮定。
“陸老師……”蘇晚連忙站直,手指無措地蜷了蜷,接過礦泉水,瓶身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讓他混亂的心緒定了點。
“剛拍戲時,你心不在焉的。”陸時衍沒說客套話,開口就是一句輕描淡寫的觀察。他的聲音很平,卻讓蘇晚愣住——自己都沒注意的細節,陸時衍竟然看在眼裏。
蘇晚張了張嘴,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陸時衍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繼續問:“昨天晚上去翻圍博了?”
蘇晚握着水瓶的指尖收緊,瓶身被捏得微微變形。他沉默幾秒,還是點了頭:“嗯。”
“正常。”陸時衍的聲音依舊平穩,像在說一件尋常事,“這個圈子就是這樣的,你不能保證每個人都喜歡你,畢竟你又不是人民幣,何況還有些人不喜歡人民幣呢,在這個圈子混你就要學會不看,不聽,不說,做好你份內的工作就好了。”
“每個站在燈光下的人,都要過這一關。”陸時衍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髒,“有人喜歡你,就有人討厭你,不用找原因,也不用解釋。你的價值,不是鍵盤決定的,是這裏,是你演出來的戲決定的。”
他頓了頓,看着蘇晚依舊迷茫的眼神,補充道:“你做你自己就好,不要讓自己被埋沒在這些評論裏。”
這句話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蘇晚的思緒。他突然想起試戲那天,自己抱着劇本,在狹窄的道具間裏反復讀“雲深不知處,何處是歸途”,心裏只有“演好這個角色”一個念頭,那種堅定和專注,是現在的自己缺失的。
蘇晚握緊礦泉水,眼眶裏的溼意慢慢退去,眼底重新有了光。他抬頭看向陸時衍,語氣堅定了許多:“我明白了,陸老師。謝謝您。”
陸時衍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沒再多說,轉身朝着片場走去。陽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竟讓那份清冷裏多了點溫柔。
蘇晚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冰水,沁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徹底清醒。他看着陸時衍的背影,又想起姐姐的消息,心裏暖得發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