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翌日一早,蘇晚棠便吩咐聽雪去養心殿送湯。
她如今並不在意皇上的恩寵,便是連樣子她都懶得裝了。
可皇上必須來。
她緩緩撫上小腹,這孩子要想名正言順地降世,必須先有一個“龍種”的身份。
果然,傍晚時分,敬事房便傳來消息,皇上翻了她的綠頭牌。
夜裏,皇上興高采烈地踏進長春宮。
待他在榻邊坐下,蘇晚棠將手中的茶盞遞過去。
這茶裏加了些東西,是裴硯安插在長春宮的人悄悄送來的。
“還是愛妃體貼。”皇上笑得眼角堆起細紋。
他接過茶盞,仰頭便飲了大半,隨手將茶盞放在旁邊的小幾上。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語氣親昵:“夜深了,愛妃早些歇息吧。”
蘇晚棠垂下眼睫,故作嬌羞地抿了抿唇,任由他攬着。
皇上見她這副模樣,哪裏還按捺得住?
他順勢將她往榻上帶,身子壓了下來,帶着濃重龍涎香的吻便落了下來。
然而,唇瓣尚未相觸,皇上的動作猛地一滯,下一刻便軟軟地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陛下?”她低喚一聲,見他毫無反應,蘇晚棠費力地將他從身上推開。
她攏了攏被揉亂的衣襟,看着他鬢邊新生的白發和眼角的皺紋,眼底掠過一絲嫌惡。
——
公主府內,暖爐燒得正旺。
姜若窈斜倚在鋪着白狐裘的軟榻上,聽着侍女的稟報。
“公主,四公主派人來傳話,說邀您明日去城外的畫舫品茶賞景。”
姜若窈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天寒地凍,哪有什麼景可賞?
畫舫裏四面透風,品的哪門子茶?
姜雲姝這時候邀她,定是沒安好心,指不定憋着什麼壞招。
可她偏想看看,姜雲姝又要耍什麼把戲。
“去回四公主,明日本宮準時到。”
第二日姜若窈準時赴約,身側跟着一身玄衣的赫連伽瀾,眉宇間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
畫舫泊在湖面一角,艙內燃着炭盆,暖意融融。
姜雲姝正臨窗而坐,見姜若窈進來,立刻起身相迎,臉上堆着過分熱絡的笑意,“五妹妹可算來了,姐姐等你好一陣子了。”
她目光掠過姜若窈身後的赫連伽瀾,這般出挑的人物,自己以前怎麼沒留意到?倒是便宜姜若窈這個傻子了。
姜若窈沒理會她,徑直走到對面椅上坐下。“四皇姐倒是好雅興,這數九寒天的偏要登畫舫,想必不只是爲了品茶吧?”
姜雲姝心頭冷笑,自然是爲了上次吃的虧。連她身邊最得力的星兒都折了進去,今日定要好好出這口氣。
她面上卻依舊掛着溫和的笑:“不過是想與你說說話罷了。”
“來,嚐嚐這雨前龍井,是江南新貢的。”她說着便要親自給姜若窈斟茶。
姜若窈卻抬手按住了茶杯,“四皇姐的茶,妹妹怕是無福消受。”
“畢竟上回在御花園,四皇姐遞來的點心,差點讓妹妹躺進棺材裏呢。”
她記得從前,原主癡傻時,吃了姜雲姝給的點心,轉頭就腹痛如絞,在床上躺了整整半月。
姜雲姝執壺的手微微一僵,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御膳房的人一時疏忽,誤將存放不當的點心端了上來,本宮早已重罰過他們了,妹妹何苦揪着不放?”
姜雲姝這番話說得倒像是她斤斤計較。
“是不是意外,四皇姐心裏最清楚。”姜若窈語氣陡然轉冷。
正說着,一個捧着手爐的小太監像是腳下打滑,竟直直朝着姜若窈撞來。
他手裏的手爐脫手飛出,爐蓋“哐當”落地,裏面燒得通紅的炭火隨潑灑出來,眼看就要落在她身上。
“公主小心!”春梔驚呼。
赫連伽瀾反應極快,他側身擋在姜若窈身前,寬大的玄色衣袖一揚,硬生生將那潑灑的炭火掃開。
與此同時,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畫舫。
方才那手爐裏的炭火潑出時,一塊飛濺的炭火不偏不倚落在姜雲姝的發髻上。
“啊!我的頭發!”她疼得渾身發抖,侍女們慌忙撲上去,手忙腳亂地扒掉那塊木炭,可那處頭皮已被燙得焦黑,一股焦糊味彌漫開來。
姜若窈隔着赫連伽瀾的肩頭望去,看着姜雲姝疼得扭曲的臉,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方才那小太監進來,眼神瞟向姜雲姝的方向。
想來是姜雲姝想借“意外”毀了她的容貌,卻沒料到機關算盡,反倒燒了自己。
真是......自作自受。
姜雲姝頭上被燒傷的那塊地方,皮肉焦黑,多半是再也生不出頭發了。
這古代可植不了發,頭上禿了一塊,和毀容也沒什麼兩樣。
姜雲姝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容貌,如今落得這般下場,怕是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這還只是開始,往後姜雲姝還會失去更多她在意的東西,直到被一點點折磨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