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培握着手機,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短短幾分鍾內被反復碾軋又重塑。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扭頭看向罪魁禍首——那位正悠閒靠在沙發上,用她的平板電腦玩着消消樂的敖遊大爺。
“敖、遊!”王培幾乎是磨着後槽牙叫出他的名字,“你……你老實告訴我,星耀經紀公司……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實在沒法把“買下來”這三個字說出口,太魔幻了。
敖遊頭也沒抬,手指在屏幕上劃拉着,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嗯。此等煩人之物,整日聒噪,污蔑恩公,買下便可令其閉嘴,一勞永逸,甚好。”
王培:“……”
甚好?好你個頭啊!那是一家公司!不是超市裏的一顆大白菜!說買就買?!她感覺血壓又開始飆升了。
“你……你知不知道買一家公司要多少錢?要辦多少手續?你怎麼做到的?!” 王培的聲音都在發顫,她開始嚴重懷疑這條龍是不是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比如催眠、洗腦或者篡改記憶之類的超能力。
敖遊終於舍得從遊戲裏抬起頭,漂亮的臉上帶着一絲“這有什麼難”的困惑:“錢財?吾之珍藏,取之不盡。至於手續……”他皺了皺眉,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經歷,“確有幾分繁瑣,幾個穿着古怪(西裝)的凡人,拿着許多紙張(合同)讓吾籤字畫押,囉嗦得很。不過,吾略施小術,他們便……配合了許多。”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王培已經能腦補出一群精英律師和會計師,在這條龍的“略施小術”下是如何的戰戰兢兢、言聽計從了。
她扶住額頭,感覺一陣無力:“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能用……那種方式解決問題嗎?這是人類社會!有規則的!”
敖遊看着她一臉崩潰的樣子,眨了眨眼,似乎理解成了王培還在爲被造謠的事情生氣,覺得他處理得不夠“徹底”。他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來“安撫”一下恩公的情緒。
於是,他非常自然地放下平板,湊到王培身邊,伸手拿過了她放在沙發上的手機。王培還沉浸在“我家住着一條能隨手買公司的龍”的震驚中,沒反應過來他要幹嘛。
敖遊熟練地解鎖(他早就偷偷觀察過王培的密碼了),然後點開了那個橙色圖標的軟件——淘寶。他這兩天“學習”人類知識,對這個擁有海量商品的“萬寶閣”印象深刻。
“恩公莫惱,”敖遊一邊笨拙地戳着屏幕,一邊用他那套獨特的邏輯安慰王培,“吾觀此‘萬寶閣’中,多有令人愉悅之物。恩公若有心儀之品,盡管指點,吾爲恩公取來,權當……散心?”
王培還沒從他跳躍的思維裏繞出來,就聽到自己的手機開始“叮咚”、“叮咚”響個不停,是短信提示音。她心裏咯噔一下,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猛地撲過去搶回手機。
只見屏幕上,來自淘寶和各個物流公司的短信如同雪花般涌來:
【您訂購的【XX牌】專業級數位板已發貨……】
【您訂購的【限量款】油畫顏料套裝已付款……】
【您訂購的【絕版】畫冊已出庫……】
【您關注的【心水已久但舍不得買】連衣裙已下單……】
……
王培手指顫抖着點開淘寶APP,進入“我的訂單”。然後,她眼前一黑。
購物車裏,那長長一串她加了很久、時不時拿出來看看、糾結半天又放回去的“願望清單”,此刻,全部、無一例外地,變成了灰色的“待發貨”狀態。
從昂貴的專業畫材,到心儀已久的絕版書籍,再到她偷偷收藏的一些好看但覺得不實用的小玩意兒……甚至還有她某次手滑加進去的、價值五位數的按摩椅!
敖遊在一旁看着她震驚到失語的樣子,還以爲自己的“安撫”起了效果,略帶得意地邀功:“恩公,可還滿意?吾見這些物品皆被恩公標記‘想要’,想必是極好之物。既如此,何須猶豫?盡數取來便是。”
王培緩緩抬起頭,看着敖遊那張寫滿了“快誇我懂事”的俊臉,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她憋了半天,最終只擠出一句帶着哭腔的哀嚎:
“敖遊……你……你知不知道‘七天無理由退貨’怎麼操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