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經歷了“買公司”和“清空購物車”這兩件核彈級別的“報恩”事件後,王培對敖遊的“報恩”行爲已經產生了嚴重的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她花了整整兩天時間,焦頭爛額地處理後續事宜——一邊聯系淘寶客服和商家,絞盡腦汁編造理由申請退款退貨;一邊還得提心吊膽地關注着星耀公司那邊的動靜,生怕敖遊又搞出什麼“買下電視台爲恩公正名”的大新聞。
心力交瘁之下,她徹底放棄了掙扎,開啓了終極鹹魚模式。什麼畫畫、什麼直播、什麼社交網絡,統統暫時性遺忘。她只想癱在沙發上,放空大腦,用無腦的綜藝和膨化食品來麻痹自己受驚過度的小心髒。
她萬萬沒想到,她這副“生無可戀”的躺平姿態,竟然又被敖遊給“學習”去了。
敖遊敏銳地察覺到王培最近的活動模式發生了巨大變化:不再對着發光的板子(數位板)戳戳畫畫,也不再對着小黑盒(手機)自言自語(直播),而是長時間地蜷在柔軟的坐榻(沙發)上,對着更大的發光盒子(電視)發呆,手裏還捧着一袋袋會發出“咔嚓”聲響的、名爲“薯片”的零嘴。
他觀察了半晌,得出了一個自認爲非常合理的結論:此乃恩公新的修行方式!謂之曰——“鹹魚悟道”!
於是,本着“恩公所做皆爲真理,吾當效仿之”的報恩核心思想,敖遊立刻開始了他的模仿秀。
王培癱在沙發左邊,他就學着樣子,略顯僵硬地癱在沙發右邊——龍族天生儀態出衆,這種“沒骨頭”的姿勢對他來說有點難度,但他努力調整,力求形神兼備。
王培抱着一包黃瓜味薯片“咔嚓咔嚓”,他就也拿起一包燒烤味,學着她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拈起一片放進嘴裏,然後被那濃鬱的、工業化調味的香料刺激得微微蹙眉,但很快又適應了,覺得這種酥脆的口感頗爲新奇。
王培盯着電視裏的綜藝節目嘿嘿傻樂,他就也盯着看,雖然完全搞不懂那些人類跑來跑去、做各種幼稚遊戲的笑點在哪裏,但看到王培笑,他也跟着微微勾起嘴角,心裏琢磨:原來恩公喜好此等幼稚嬉戲?
兩人並排癱着,中間隔着薯片袋子和遙控器,畫面竟有種詭異的和諧。
太後從外面遛彎回來,一進門就看到這“兩條鹹魚”並排躺屍的壯觀景象,差點沒背過氣去。
“哎喲我的老天爺!”太後拍着胸口,痛心疾首,“王培培!你自己鹹魚也就算了!怎麼還把人家小遊也給帶歪了?!多好一孩子,跟你學了些什麼!”
王培有氣無力地抬了抬眼皮,往嘴裏塞了片薯片:“媽,這叫放鬆,現代人壓力大,懂不懂?再說了,是他自己非要學的……” 她可沒教,這鍋她不背。
敖遊聞言,立刻坐直了些,認真地向太後解釋:“太後娘娘,此言差矣。此乃恩公修行之道,看似慵懶,實則內蘊乾坤,乃參悟人生、休養生息之無上法門。吾追隨恩公腳步,受益匪淺。” 他說得一本正經,仿佛真的從癱着吃零食裏悟出了什麼天地至理。
太後被他這番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看着敖遊那張驚爲天人的臉上寫滿了“我在認真修仙”的虔誠,再看看自己女兒那副“沒救了等埋吧”的德行,一時竟不知該從何吐槽。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放棄跟這條被帶偏的龍講道理。她默默地掏出手機,對着沙發上那兩條姿勢同步、眼神放空、只剩咀嚼動作的“鹹魚”,“咔嚓”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手指飛快地操作,把照片發給了遠在西藏寫生的王教授,並配上了一行充滿無奈又帶着點好笑文字:
「老王啊,咱家來了兩條鹹魚,一條是培培,另一條也是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