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風鎮的日頭已過正午,狩獵場的高台卻仍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人不敢靠近。李二掌櫃背着手站在聚氣丹的錦盒旁,三角眼死死盯着入口的方向,指節因用力而捏得發白。地上的血跡早已被黃土掩蓋,可空氣中彌漫的腥氣,卻像無形的巴掌,一遍遍抽在他臉上。
“二掌櫃,要不咱們先撤吧?”一個瘦臉護院哆哆嗦嗦地開口,“都這時候了,那葉峰說不定早就跑了。”
“跑?”李二掌櫃猛地轉身,一腳踹在對方膝蓋上,“他敢!聚氣丹還在老子手裏,他要是敢跑,我就派人拆了他葉家的破院子!”話雖如此,他的聲音卻透着難掩的慌亂。趙奎和李沖至今杳無音訊,昨晚派去搜尋的護院也只帶回幾片染血的衣襟,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一陣騷動。“來了!葉峰來了!”有人指着入口處大喊。
李二掌櫃猛地抬頭,只見葉峰正從密林裏走出,粗布衣衫雖有些破損,卻依舊挺拔如鬆。他背上的竹簍空空如也,可那雙眼睛裏的冷光,卻比趙奎的開山斧更讓人膽寒。
“葉峰!”李二掌櫃強裝鎮定,抓起錦盒往桌上一拍,“你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爲你小子怯戰逃跑了呢!”
葉峰沒理會他的挑釁,徑直走上高台,目光掃過台下的鎮民。王虎和幾個獵戶站在前排,臉上滿是關切;葉家的幾個後生則攥着拳頭,眼神裏藏着期待;更多的人是來看熱鬧的,交頭接耳的聲音像潮水般涌來。
“按照規矩,”葉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我是不是該領獎勵了?”
“規矩?”李二掌櫃冷笑,“誰知道你是不是耍了什麼手段?趙二當家和我侄子都不見了,你敢說跟你沒關系?”
“哦?”葉峰挑眉,“趙奎帶人追殺我,李沖和葉明放毒暗算我,這事全鎮的人都看在眼裏,李二掌櫃是想裝傻嗎?”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至於他們爲什麼不見了——大概是被山裏的妖獸當了點心吧!”
台下頓時一片譁然。鎮民們雖猜到李家人沒安好心,卻沒想到他們做得這麼絕。王虎更是氣得臉紅脖子粗:“姓李的,你們太不是東西了!輸了就輸了,還敢派人下黑手!”
“就是!趕緊把獎勵給葉峰!”
“不然我們就去郡城告你們!”
群情激憤的聲浪像拍岸的潮水,逼得李二掌櫃連連後退。他看着葉峰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忽然想起趙奎被狼熊獸撕碎的傳聞,一股寒意順着脊梁骨竄上來。
“好……好你個葉峰!”李二掌櫃咬牙切齒地抓起錦盒和銀子,“這獎勵給你!但你給我記住,這事沒完!”
葉峰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裏面果然躺着顆鴿蛋大的丹丸,通體乳白,散發着淡淡的藥香。“聚氣丹。”他心中一喜,這正是他突破煉氣中期急需的寶物。他將錦盒揣進懷裏,又拿起銀子,轉身對台下的鎮民拱手:“多謝各位作證。”
“小葉,你沒事就好!”王虎擠上高台,拉着他上下打量,“那夥畜生沒傷着你吧?”
“沒事,讓王大叔擔心了。”葉峰笑着搖頭,目光落在人群外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上——那是李家的護院,正惡狠狠地盯着他。
“此地不宜久留。”塔靈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李家肯定還有後手。”
葉峰點頭,對王虎道:“大叔,我先回去了,改日再登門道謝。”他轉身躍下高台,在鎮民們的歡呼聲中,頭也不回地向鎮西走去。
剛走出狩獵場,葉峰就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蹤。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拐進條僻靜的巷子。跟蹤者果然跟了進來,是兩個李家護院,手裏都握着鋼刀。
“小子,拿命來!”護院獰笑着撲上來,顯然是想趁他落單下手。
葉峰側身避開刀鋒,指尖靈力凝聚,屈指彈在兩人手腕上。“哎喲!”兩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鋼刀落地的脆響在巷子裏回蕩。他沒下死手,只是廢了兩人的手腕,讓他們再也握不住兵器。
“回去告訴李二掌櫃,”葉峰居高臨下地看着滿地打滾的護院,“再敢來煩我,下次斷的就是脖子。”
護院們嚇得連連點頭,連滾帶爬地跑了。葉峰拍了拍衣襟上的塵土,轉身走出巷子。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過的鎮民紛紛避讓,眼神裏既有敬畏,也有幾分畏懼。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張藥鋪。藥鋪裏彌漫着濃鬱的藥香,張老板正坐在櫃台後翻看着一本泛黃的藥經,見葉峰進來,連忙起身:“小葉?你可算來了!我聽說……”
“張叔,借一步說話。”葉峰低聲道。
張老板會意,將他領進後堂,關上門:“是不是出事了?”
葉峰沒回答,而是從儲物空間裏取出一個木盒,打開一看,裏面裝着幾株一階靈草。“這些您看能換多少銀子?”
張老板眼睛一亮:“凝露草、赤血花……都是好東西!我給你五十兩,怎麼樣?”
“成交。”葉峰點頭,又取出另一個木盒,“還有這個。”
木盒打開的瞬間,一股精純的靈氣撲面而來。裏面躺着三株龍須藤,銀白色的藤蔓上還掛着晶瑩的露珠。張老板倒吸一口涼氣:“五十年份的龍須藤!你……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山裏撿的。”葉峰含糊道,“您給個實價。”
張老板沉吟片刻,從錢櫃裏取出兩張銀票:“一百兩一張,一共兩百兩。這價錢在郡城也買不到這麼好的貨。”
葉峰接過銀票,心中一喜。加上狩獵大會的五十兩,他現在已有三百多兩銀子,足夠請金大夫再來給父親復診,還能剩下不少買修煉資源。
“對了張叔,”葉峰忽然想起什麼,“您這兒有低階的防御符籙嗎?”
“有是有,”張老板從貨架上取下幾張黃紙符,“這是‘清風符’,能加速逃跑;這是‘磐石符’,能抵擋一次煉氣期的攻擊。一張十兩銀子。”
葉峰買了五張清風符和三張磐石符,又買了些療傷的藥膏,才離開藥鋪。他知道,這些符籙或許就是未來保命的關鍵。
路過鐵匠鋪時,葉峰停下腳步。張鐵匠正光着膀子打鐵,火星濺在他黧黑的皮膚上,像綻放的煙花。見葉峰進來,他放下鐵錘:“小葉?聽說你在狩獵大會上贏了?”
“僥幸而已。”葉峰笑了笑,“張叔,您這兒有淬煉法器的材料嗎?”
“你想淬煉什麼?”張鐵匠擦了擦汗。
葉峰取出那把精鐵短刀:“我想給它開刃,再刻些簡單的靈紋。”
張鐵匠接過短刀,掂量了幾下:“這刀材質不錯,就是太普通。我這兒有塊玄鐵,能讓刀刃更鋒利,再給你刻個‘銳金紋’,保證能破開一階妖獸的鱗甲。”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兩銀子,怎麼樣?”
“成交。”葉峰爽快地付錢。玄鐵和靈紋雖然普通,卻能讓短刀的威力提升不少,這筆錢花得值。
離開鐵匠鋪時,夕陽已經西斜。葉峰提着大包小包往家走,路過雜貨鋪時,李掌櫃正趴在櫃台上打盹,見他進來,嚇得一哆嗦:“葉……葉峰?有事嗎?”
“買些幹糧和水囊。”葉峰指了指貨架,“要能放久點的。”
李掌櫃連忙點頭,手腳麻利地打包好十幾個麥餅和兩個大水囊:“給……給你。”
葉峰付了錢,剛要走,李掌櫃忽然壓低聲音:“小葉,我聽說……李家昨晚派人去郡城搬救兵了,好像是去請他們家那位在流雲宗當外門弟子的少爺。”
葉峰心中一凜:“多謝李掌櫃提醒。”
走出雜貨鋪,他抬頭望向郡城的方向,夕陽正將那裏的天空染成一片血紅。流雲宗的外門弟子?看來李家是鐵了心要跟他不死不休了。
回到家時,院子裏飄着肉香。蘇氏正站在灶台前忙碌,葉建軍則坐在竹椅上,手裏拿着葉峰之前給的《基礎拳譜》,看得入神。見葉峰回來,兩人同時起身。
“峰兒,你可回來了!”蘇氏接過他手裏的東西,看到那包銀子時,眼睛瞪得溜圓,“這是……”
“狩獵大會贏的獎勵。”葉峰笑着把聚氣丹遞給父親,“爹,這是聚氣丹,您吃了能強身健體。”
葉建軍連忙擺手:“這太貴重了,你自己留着修煉用。”
“我還有。”葉峰從儲物空間裏又取出一顆——這是他之前用靈草跟張老板換的,“您就拿着吧,等您腿好了,咱們爺倆一起進山打獵。”
葉建軍看着兒子眼中的真誠,眼眶一熱,接過了聚氣丹。蘇氏連忙去燒水,想讓丈夫趕緊服下。
晚飯時,葉峰把今天的經歷撿能說的說了說,隱去了殺人的部分。葉建軍聽完,沉默半晌道:“峰兒,李家不會善罷甘休。我看……你還是早點去郡城參加流雲宗的考核吧,離這兒遠點。”
“爹說得對,等我成了流雲宗弟子,在鎮上就沒人敢欺負你們了。”葉峰點頭,“我打算後天就走。張鐵匠說給我淬煉短刀,正好後天能取。”
但爹娘不知道的是,走之前葉峰要給李家留下深刻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