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思瑩腦子要炸了,太陽穴的青筋跳得視野都在晃動,卻見少女有些困惑地皺眉看她。
“咦?思瑩,這‘瑩’字徽章,不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嗎,你怎麼送給牛大偉了呀?”
好家夥,明顯是嫌火燒得不夠旺,又添一桶油!
謝思瑩氣得尖叫出聲:“許窈你...!”
然而她眼前少女的語氣卻是溫柔到了極點,字裏行間還透着股照顧聽話者心情的體面大度。
“思瑩你別害怕,牛大偉玷污了你的清白,欺騙了你的感情,我們都會爲你做主的。”
謝思瑩急得舌頭都快打結了:“不不,他沒有玷污我,是....”
“沒關系,我相信絕對不是你主動勾引,一定是牛大偉強迫你的。”
少女說完又拉拉哥哥的衣袖:“思瑩是我的朋友,我實在不忍心就看她這麼白白被牛大偉欺負,咱們一定要上報革委會徹查,讓他們爲思瑩發聲!”
許景心髒一揪。
自己的妹妹,怎麼可以善良純真成這樣。
謝思瑩心思不正,明顯就是陷害不成反倒把自己給坑了,窈窈竟然還想着替她打抱不平。
他都不敢細想,這些年來,如此一個天真懵懂的少女不知被謝思瑩這個陰險小人坑騙利用過多少回。
他們許家可是根正苗紅的軍人世家,怎麼可能無緣無故長出一棵歪把子樹。
這下可算是真相大白了,那就是謝思瑩這個蔫壞的丫頭把他可愛的妹妹帶偏的!
低頭,懷中的少女緊抿着嘴巴不說話,細嫩的小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角。
若是他沒有答應,那泛紅的眼圈似乎隨時會滴出淚來。
“窈窈想怎麼處理,咱們就怎麼處理。”
這一句話說得溫柔又堅定,就連圍觀群衆聽着心都化了,紛紛開始附和起來。
“十八歲的女娃娃懂什麼,肯定是被牛大偉這個老流氓騙了,咱大夥都配合革委會的工作調查清楚!”
“咱們這棟樓的女同志,哪個沒被牛大偉揩過油,這要調查起來,咱們都有說頭!”
“仗着自己是營房科長的弟弟爲非作歹,要真論起來,牛大偉當初可是借着探親的名頭才住進來的,早該讓這個下三濫滾出去了!”
被牛大偉摸過胸啊屁股的女人們,爲了自己的名聲平常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這下可好,一石激起千層浪,整棟樓裏群情激憤,喧囂如白日。
眼見情勢不妙,牛大偉和馬愛梅拔腿就溜,沒成想被十幾個女人組成的人牆猛地擋回來。
“老流氓!一個女人你欺負得了,十個女人你還欺負得了嗎?”
牛大偉哪還敢說一個字,埋頭縮在地上抖作篩糠。
這下就剩謝思瑩獨自站在許窈家門口,形勢完全一邊倒,她是無論怎麼扯着嗓子辯解都沒人搭理了。
像被人抽走了力氣似的,整個人哐當一下癱軟在許窈腳邊。
她怎麼也想不通,原本蠢笨如豬的許窈...怎麼就突然精明成這樣了?
照她的性格,不是應該一把鼻涕一把淚坐在地上哭,然後被馬愛梅的唾沫星子淹死嗎?
“你說你要是老老實實把東西交給鄒嘉朗,還會有今天的事嗎?”
謝思瑩整個人像是被雷劈過,一瞬間僵住不動了。
顫悠悠抬頭,對上的是少女那雙清明透亮的眸子,透着漫不經心。
許窈托着下巴,眉眼輕挑,似乎是在欣賞着謝思瑩此刻的表情。
原劇情裏,在謝思瑩設計讓原主在告白會上當衆受辱後,她還不滿足,竟還趁着和原主出去玩的時候,找村頭三四個小混混強/暴了原主。
造假消息集合衆人導致許政委受處分一事後,原主已經徹底被哥哥和父親厭棄。
原主回家哭訴自己在外邊被幾個男青年合夥欺負了,也沒人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反倒認定她是被鄒嘉朗拒絕後自暴自棄,在外邊和不三不四的男人廝混在一起,實在是有辱家風。
從此在大院裏,‘許窈’這個名字就被釘上了恥辱柱,成了蕩婦破鞋的典型。
許窈是絕不可能讓事情像原書那樣發展的。
只是她沒想到,這還沒出手呢,對方倒先主動撞槍口上來了。
就送禮物這事,她給了兩次機會。
謝思瑩本可以不必半夜到臭氣熏天的泔水桶裏撈鑰匙,也可以不必被人當衆打成牛大偉的姘頭。
然而,她偏偏都做了。
就連最開始的所謂告白會也是一樣。
從始至終就是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作自受罷了。
“我給了你機會,可你不中用啊。”
少女臉上微笑淺淺,語調也是雲淡風輕,眼底卻隱隱泛出一陣寒意。
謝思瑩肩膀都止不住抽搐起來,一瞬間腦子都通了。
眼前這個少女,即便是面對通奸誣陷,姿態始終是優雅閒散。
適時一個示弱,裝出一副善良天真的模樣,就輕易將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間。
她...絕不可能是當初那個蠢丫頭許窈!
換了芯,她一定是換了芯了!
謝思瑩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撐坐起來,猛地沖上去想要撕開少女僞裝的面具,喉嚨裏擠出的嘶叫幾乎變音:“許窈,你這個賤人!你陷害我!你...!”
然而,她卻連少女的裙擺都沒碰到,手指傳來一陣鑽心的痛。
都用不着少女親自躲避,許景如閃電般即刻沖過來,將受驚的少女牢牢護在身後。
“窈窈你回去安心休息,明天不是還要出去逛街嗎,剩下的事哥來處理就好。”
“恩...我知道了。”
少女猶豫地點點頭,純白的裙邊隨着她的轉身輕輕揚起,像是這世上最純真無瑕的小公主。
謝思瑩軟下身子癱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所有了力氣和手段。
剛才,她的中指指甲蓋不小心戳到了許景的鞋緣,現在正在一片血肉模糊之中高高翻起。
可這還不是最痛的。
她知道,從今晚上開始,她的頭上永遠扣上了一頂和有婦之夫通奸的帽子。
而她的名字怕是一輩子都要和牛大偉那個惡心的老流氓捆在一起了。
哪還有什麼資格肖想鄒嘉朗啊,今後有沒有人願意接盤都是個問號了。
她這輩子,算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