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凌向東就有所懷疑。以柳勇泰的分量,根本不能讓整個涌川的各大紡織企業都不肯聘用柳婉清。如今,柳勇泰主動交代了,動手的是泰隆集團涌川分公司的老總宋懷斌,那麼宋懷斌背後的人,就是李紅玉。
凌向東冷哼了一聲,狂放道:“我很想知道!泰隆集團能把一位R&E化工副總怎麼樣?”
柳婉清相當配合,站得英姿颯爽,用挑釁的眼光看着柳勇泰,說:“你所說的那個大人物,似乎並不能把手伸進這家外企呢。”
柳家衆人聽到這句話,紛紛睜大了眼睛。
R&E化工集團?
連泰隆集團都要看人家臉色的那家巴納德的外企?
要知道太妃布的很多原料,是由R&E化工壟斷的,太妃布近期之所以漲價這麼厲害,是因爲R&E化工的印染原料減產。換句話說,說太妃布的定價權很大程度上受到R&E化工的控制。
柳園在座的衆人,大部分都從事紡織行業,也都很清楚R&E化工對紡織行業的影響力。
柳老爺子最先反應過來,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結巴:“什麼!R&E化工的副總?婉清,你……”
“你放屁!”不等柳老爺子說完,柳勇泰怒喝道,“少在這裏口出狂言了,R&E化工是外企,還是搞化工的!人家怎麼可能要你這麼一個賣衣服的?就算人家肯要你,會給你副總?是總經理辦公室的副打字員吧!不就是想打壓我嗎?一時口舌之快有意思嗎,你這個騙子!”
柳婉清冷冷一笑:“我有必要騙一個騙子嗎?”
柳勇泰說:“柳婉清!不用你囂張!我剛剛和泰隆集團籤訂了戰略合作協議,已經從收購了1000噸太妃布!合同都已經籤完了,第一批太妃布已經到我們柳家的倉庫了!什麼R&E化工,都和我們柳家沒關系了!這錢,我已經掙到手了!”
柳勇泰這句話說的沒錯。柳家衆人都很現實,不管這柳婉清是不是真的被冤枉了。柳勇泰以這麼低的價格,弄到了這麼大批太妃布,就是大功一件!
用現在的布價來計算,單單1噸差價就將近20萬,再算上加工後的利潤,可以達到近4個億!關鍵是柳家衆人也都可以從中受益。
“我相信勇泰!勇泰給公司做了這麼大的貢獻,根本不可能造假!”
“沒錯,勇泰這麼大的本事,怎麼可能在乎那點小錢?”
“紅顏禍水啊,也指不定惹到什麼人了,先把自己的那些事弄清楚再說吧。”
“婉清,你既然已經被開除了,就不要在來添亂了。”
“……”
柳家衆人你一言我一語,我是向着柳勇泰說話。
馬海萍聽說柳婉清成了R&E化工的副總,覺得揚眉吐氣了,剛站起來想要替女兒說話,豈料這些親戚都把矛頭指向了柳婉清,又悻悻地坐了回去。
柳婉清面對整個柳家的指責,皺起了眉頭。
柳老爺子也下了逐客令:“婉清啊,你提供的這些資料我會查。你先回去吧,等我通知。”
凌向東來到柳婉清的身邊,拉住了她的手,在環視了柳家衆人之後,放出話來。
“你們現在對我們家婉清所說的話,所做的事,我都記下了!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我聽好了!一個月之後,你們柳家落難的時候,最好不要來喊救命!否則,我要你們跪下來,向她道歉!”
柳勇泰立即罵道:“凌向東!你以爲柳婉清算個什麼東西?她喂你點骨頭你就真把她當主人了?告訴你,她已經完蛋了,她那些身份都是編的,都是騙人的!她要真是R&E化工的副總,讓我幹什麼都行!還讓我們去求她?做你的白日夢去吧!”
凌向東冷冷地看着柳勇泰:“記住你說的話!”
柳老爺子終於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柳婉清!快把這個混蛋弄走!敗壞門風,真是敗壞門風!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就敢在我柳園大放厥詞!滾!你們兩個都給我滾!”
柳婉清着急了,可是她剛想開口,卻感覺自己的手腕一緊。
凌向東抓着她的手腕,說:“相信我。”
柳婉清看到,凌向東的眼神是那麼堅定,這三個字是那麼有力。
也不知道怎麼的,柳婉清原本一肚子的話想要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她也知道,現在柳老爺子這樣的態度,就算說再多也是枉然。
柳婉清有些失神,被凌向東抓着手腕,帶出了柳園。
回到御風別墅,柳婉清越想越不對勁,對凌向東指責道:“凌向東!今天被你這麼一鬧,這柳家我就真回不去了!”
凌向東溫柔地望着柳婉清,勸道:“這個社會總有一些東西很現實!這是人性!爲了利益,人可以無所不用其極,甚至手足相殘,甚至殺兄弑父!這種家族內部的恃強凌弱、落井下石又算得了什麼?
“我知道,你有擔當和抱負,想要在柳家立足。可是你靠的不能僅僅是兢兢業業,還要有謀略,有魄力,更要有手段!
“更何況,柳振業這種重男輕女的思想,不是你多說幾句話就能扭轉過來的,你必須讓他看到你強大的一面!”
柳婉清呵斥道:“夠了!不要再說了!”
“還有最後一句……”凌向東說道,“我保證,最多三十天,他們會跪在你的面前,求你回柳家!”
柳婉清當然不會相信凌向東的鬼話,揶揄道:“行了!這裏不是柳園!在我面前,你就不用再裝了。”
凌向東微微一笑,沒有繼續解釋。
因爲有些事不需要解釋。
三天後,太妃布每噸的價格又上漲了5萬元,達到了93萬每噸的高價位,成爲了高端布料之中漲幅最快的布匹,立即成爲了紡織行業的焦點。
又過了三天,太妃布的價格是113萬每噸。
這種漲勢,讓柳家衆人徹底瘋狂了起來。
柳家也破釜沉舟,將最後的資金全部資金都投資在了太妃布上。柳老爺子通過拆資、貸款等方式,弄出來了2個多億,柳家衆人也砸鍋賣鐵集資出來2個億。
柳勇泰也不負衆望,他打着宋懷斌的旗號,在市場價瘋漲的時候,以100萬每噸的價格又籤了一筆400噸的采購合同。
沒幾天,泰隆集團燕京總部忽然發布了太妃布印染原料供應不足,第四季度將繼續減產的消息。於是,不到一周,太妃布的價格已經漲到了147萬每噸的的高價!
短短10天,太妃布價格翻番!
看着柳氏倉庫中的1400噸太妃布,柳家衆人都高興得流淚了。
這幾筆合同下來,柳氏服飾集團血賺了10個億!
柳勇泰更是被柳家當成了英雄一般的人物。
然而——
又過了一周。
國際新聞報出來了“太妃門”事件。
太妃布的質量問題曝光了。
經過多家權威機構論證,這種布料的保質期只有最多9個月。隨着時間變長,該布料會產生化學變化,氧化變硬,堅韌性也會變差,嚴重影響穿着體驗。
隨着門事件的發酵,太妃布的價格開始暴跌,一天一個價,比腰斬還狠,而今已經降到了不足30萬每噸。
實際上,這一切都是凌向東在布局。先讓R&E化工將原材料減產,逼得泰隆集團成本增加,不得不漲價。然後,給媒體爆料質量問題,引發“太妃門”事件。
而在最後,凌向東還留着一張“底牌”,一個足以影響全球高端布料市場的殺手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