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園。
柳老爺子喊來了柳勇泰,還有他的父親柳長遠。
諾大的柳園大廳,只有這祖孫三人。
“柳婉清說,想要以個人名義收購全部的太妃布,我估計她很可能是找到了收購太妃布的下家,但是不願意透露對方的身份。根據她的要求,太妃布的收購事宜,必須讓勇泰和她談。”
這1400噸太妃布都是柳勇泰收購來的,所以出售事宜由他來談並沒有什麼毛病。可柳勇泰自己也知道,曾經對柳婉清所做的事,已經徹底讓兩人撕破了臉。
柳勇泰說:“爺爺!我不能去!天知道這娘們兒安的什麼心,再說了,她哪裏弄來的這麼多錢?她一定是想落井下石,只是想要羞辱我罷了!凌向東那條瘋狗也說了,想找他們幫忙,那就要跪下磕頭……”
柳老爺子冷冷看了柳勇泰一眼,扭頭對柳長遠說:“長遠啊,勇泰是你的兒子,這些話你來說吧。”
柳長遠是老來得子,如今已經年過半百。他知道柳老爺子有意把柳氏集團交給柳勇泰,所以遇事也不常露面,在柳氏集團沒有什麼存在感,而是在柳勇泰身後充當一個軍師的角色。
但是,這並不代表柳長遠沒有自己的算計,否則以柳勇泰這種紈絝性格,恐怕什麼事都辦不成
“勇泰啊,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到底是柳氏集團的未來重要,還是你的面子重要?”柳長遠勸道。
柳老爺子也說道:“就算希望渺茫,也比這1400噸布爛在手裏強!如果柳氏真的破產了,你信不信那些人就算追你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撕了!”
柳勇泰恨得牙癢癢,可是卻不敢反駁。
一切都是因爲他,柳氏集團才面臨着破產的危機。
柳家幾十口子人,抵押房產貸款籌集到的錢,也都砸在了太妃布上。
如果柳氏真的完了,他們家破人亡了,柳家的親戚們會恨誰?誰能保證他們不會拿着菜刀砍他?血緣關系算什麼?在真金白銀面前,流過的血還少嗎?
柳老爺子嘆了口氣,說:“勇泰啊,柳氏服飾集團,最終也算是你的!如今它遇到了危機,你就真的忍心看着它敗落?如果咱們柳家真的完了,憑你現在的本事,你覺得自己能去哪兒?”
柳勇泰不耐煩了,說道:“你們的意思,我都明白了,先讓我想想吧。”
柳長遠又勸道:“勇泰啊,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若是柳婉清真的只是羞辱你,我和你爺爺會幫你收拾她。”
柳勇泰不停地抖着腳,就是不答應。
“柳婉清那丫頭的脾氣我還是知道些的,雖然頑劣了一些,但刀子嘴豆腐心,我認爲她不敢對你太過分的。”柳老爺子聲音又提高了一些,“勇泰!這一次,我和你爸不是求你去!而是命令你去!”
柳勇泰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終於答應道:“行了,我去還不行嗎!”
入夜。
一輛越野車停在了御風別墅19號前。
柳勇泰從車後座下來,來到門前,按下了門鈴。
凌向東打開了門。
柳勇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想往裏走。凌向東眉頭一皺,嘭的一聲把門關上了,差點撞了柳勇泰的鼻子。
屋裏傳來了柳婉清的聲音。
“誰來了?”
“一個沒禮貌的啞巴。”
這時,從越野車上下來了三個人,柳勇泰對着他們做了個噓聲的姿勢,那三個人又坐了回去。
柳勇泰咬了咬牙,再次按響了門鈴。
“婉清姐,我來了!”
凌向東只打開了一個門縫,冷冷地看着柳勇泰,依然不開門。
柳勇泰深呼吸了一下,用牙縫裏擠出來兩個字:“姐夫。”
凌向東恩了一聲,這才把門打開。
柳婉清知道柳勇泰要來,依舊穿着正裝,坐在沙發上,她指了指茶幾前一個小方凳:“坐那兒。”
柳勇泰吸了吸鼻子,悻悻地坐了下去。
“婉清姐,你這大別墅真挺氣派的。”柳勇泰沒話找話道,“不少值錢吧。”
柳婉清說:“不值錢,也就兩個唐三彩陶馬的錢。”
柳勇泰略帶尷尬地笑了一下,又吸了吸鼻子,從兜裏掏出一根精致的電子煙。
凌向東走過來,一把就搶了過去:“你姐不喜歡煙味兒。”
柳勇泰瞪着眼歪着頭,看了凌向東一眼,想要站起來,卻被凌向東按住了肩膀:“放心,我也不抽煙。你走的時候,這煙你可以帶走。”說罷,凌向東把煙扔進了垃圾桶。
“婉清……姐,咱倆也別客套了,都特麼沒用。”柳勇泰很生氣,但是不敢發作,“說吧,這太妃布你多少錢收?”
柳婉清和凌向東交換了一個眼色,說:“你開價。”
柳勇泰想了想說:“你也知道,這太妃布我是76萬買到的,雖然市場價有點下跌……1噸起碼要50萬,不過,就憑咱姐倆這關系,我給你砍一半!25萬,怎麼樣?”
柳婉清反問道:“你說呢?”
柳勇泰長籲了一口氣,一咬牙:“20萬。”
柳婉清沒說話,只是看着柳勇泰。
柳勇泰一跺腳,小方凳都是往後挪了幾分,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摩擦聲:“15萬!不能再降了,你愛買不買,反正我也不相信你一個人能吃下這麼多太妃布。”
凌向東對柳婉清點了點頭,用手做了個切東西的動作,意思是讓她把價格砍一半。
柳婉清想了想,開口道:“每噸10萬。”
凌向東皺了皺眉頭。他很明白,柳婉清開出這個價格,並非是她不知道市場價,只是她想要用這種方式幫柳家。
幾天前,柳婉清已經抵押了御風19號的別墅,貸款了將近一千多萬,而且她還聯系了R&E公司,預支了半年多的工資,湊齊了3000萬,她很可能是用這筆錢來補貼給R&E公司,這樣在兩邊都有交代。
但是,她這麼做真的會讓柳家感激嗎?
柳勇泰裝模作樣的皺了皺眉頭,很快就答應道:“10萬就10萬吧,誰讓咱們是親戚呢,我勉爲其難同意了!籤合同吧。”
柳婉清低頭籤字的時候,凌向東看到柳勇泰在笑。
一種嘲諷的笑。
人傻錢多的傻女人!
啪!
凌向東的大手壓住了合同,冷冷地看着柳勇泰:“還記得我一個月前說過什麼話嗎?我說過,你們柳家落難的時候,最好不要來喊救命!否則,我要你們跪下來向她道歉!想要這份合同?先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