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把個婢子拖到假山裏,行……那事?平日裏我看他不近女色房裏也沒個女人,今日怎的……”
雖沈夫人早對男女之事熟悉,但聽王嬤嬤說裴鷙這急色的性子,臉上都得浮起薄紅,重重咽了口口水。
王嬤嬤說的起勁,“那是,那女子還哭得不行,想必是弄狠了,小侯爺也不知憐香惜玉的。該說,小侯爺上戰場拿長槍的,自是一身陽剛之氣,到了夜裏,沒女人紓解可怎麼好。”
沈夫人想了想,思及裴鷙今日明明是帶寧綰去看郎中,怎麼又睡上了婢子?
不過很快想通,這美色當前,幾個男人能走得動道,莫不是她那混兒子與婢子看對眼,棄了寧綰,一心一意睡女人去了。
沈夫人寵溺地罵,“這家夥,妹妹都不管了。”
她心神微動,想到裴鷙手上的指甲印,一轉思便知也是那婢子抓的,不知她的兒私下裏見了婢子多少面。
這女子生性嬌蠻都敢傷主子了,得好好調教一番。
她有些不悅道:“那趕明兒叫他來認認丫鬟,睡了哪個叫他領回去當通房丫鬟教習規矩,到時候我快些替他相看,娶了妻,抬人家做姨娘便好。”
王嬤嬤健步上前,嘴裏親切地輕聲連喚了幾聲“小姐”:
“小姐以爲哪個都能像姑爺那樣無妻無妾無通房呐?這樣好的‘三好男人’,也就小姐能配得上了。”
她臉上笑意深得褶皺滿臉,綠豆眼睛亂轉:“小侯爺正值弱冠,外頭哪一個不是三五個通房,再一個女人每月不得來那事,只給一個未免太少了。”
裴侯爺後院幹淨,京城一直都稱沈夫人和他爲人人豔羨的夫婦。
沈夫人本因裴鷙胡謅裴侯爺和蘭憐香有染,有些懷疑,但裴侯爺婚前就說了許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她也得給這份信任才是。
王嬤嬤是她在沈家的奶娘,比旁的丫鬟親厚,這番好話,屬實撬動了沈夫人芳心。
沈夫人現在也是心情好,兒子出息,叫西院那三口人吃了大跟頭,方才還能聽見嚷屁股疼的聲。
只不過有些心疼裴沁顏那丫頭,雖說性子上急躁嬌蠻,但人夜夜給她念《太上感應篇》助眠,心裏對她還是有分量的。
她也明白裴沁顏終究是西院的女兒,輪不到她心疼。
這十幾年心情從未有這樣好過,因此看穿了王嬤嬤想給裴鷙塞自己人也沒說什麼,沈夫人彎眸答應:
“那嬤嬤去挑個丫鬟吧,今夜就送進鷙兒那去,給他暖暖床,別叫他太隨便。嬤嬤你家那孫女……”
王嬤嬤溜須拍馬屁就等這一刻,忙打飛腳出門拉了一個姑娘過來。
王嬤嬤眼裏放精光:“夫人,您瞧瞧,我孫女綠茗,皮相三分,稱不上漂亮,比之大小姐兩分都沒有,貴在性子好,不會拈酸吃醋。”
綠茗行禮,糯糯地道:“綠茗問夫人安。”
沈夫人這才打量了前面的姑娘,膚白如凝脂,細長的煙眉如雲似霧,自有弱不勝嬌的豔姿,身姿端莊,是個美的。
細細想起寧綰容貌,一相比,高下立現,寧綰五官濃豔,太豔太美,睫毛又濃密又細長,一垂下一抬起,皆是……
風情。
尤其這三年來,一年比一年嬌媚,瞧着不像未出閣的姑娘。
倒像是知曉多年風月事,被男人澆灌後的少婦。
意識到這點,沈夫人心上就長了一根尖刺。
沈夫人心裏有事,問過她願不願意後,握着綠茗的手道:“是個好孩子,你今兒個就去小侯爺房裏伺候罷,以後等娶了妻,就抬你做姨娘。”
隨即她急急吩咐王嬤嬤帶綠茗去裴鷙房中。
沈夫人喝了一大盞茶敗火氣,胸膛中鬱悶之氣不減,不免惡意揣度起寧綰。
她先頭幾次來喚寧綰來念經,或說些體己話,不是睡下了,就是身子不適。
原以爲她因身份落差過大不喜與外頭交流,對她情誼也冷淡下來。
看來是真如裴沁顏所言,在屋裏養野男人呢!
眼前浮現寧綰胃酸嘔吐的那一幕……該不會是有了?
敗壞家風!
等王嬤嬤回來了,得好好收拾她,抓她個現行。
還得帶個醫官,便帶裴鷙昨日舉薦的宋郎中就好。
沈夫人口中的野男人,已經抱着人回到玉梅閣,雙臂把寧綰圈在懷裏,絲毫不知危險即將來臨。
裴鷙麥色臉頰貼上她額頭,親昵地依偎、摩挲,溫熱的觸覺流淌過來:
“綰綰方才答應我了,以後我們就像情人一樣,心裏頭只有彼此。”
他大手撫上她心口,寧綰又以爲他要作亂, 忙刻意躲避地往後退。
裴鷙彎折眉峰,“想什麼呢,只是想叫你把這兒空出來,讓徐行之出去,叫我住進來。”
寧綰察覺他心情正好,想着在此刻提一下出府的事。
她纖手抓握他手腕摸上她心口,蓬勃力量感的小麥色肌膚,與勝雪發亮的柔嫩白肌,涇渭分明:
“小侯爺出面解了我的禁足,我發誓絕不再見徐行之,若是叫我再同他說一句話,我就天打雷劈……”
氣宇軒昂的話,被帶有懲罰性的吻堵在喉中。
寧綰睜圓了眸,又說服自己順從他,默默垂下眼睫。
好在這個吻一觸即分,他眉壓眼底,臉上有了狠厲,仿佛天打雷劈的是他一樣:
“不許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你死了,我也想跟你下去。”
寧綰怔愣後,乖覺地點點頭。
也是,她去地下了,他上哪找這麼乖的床伴。
裴鷙又柔聲道:“近幾日京中有流言說你是私奔,所以這半月還是留在府中,不要出去走動惹了風聲。”
現在只剩下六天的墮胎時間,半月不能出府,絕對不行。
和裴鷙相處三年,她摸清了與他的相處之道,其實,只要她放低點姿態,願意哄着他,他還是很好說話的。
一時計上心來,寧綰雙手攬住他脖子,看他眼裏閃過錯愕,身子都緊繃發熱。
她心裏暗笑,歪斜着頭靠在他懷裏,悶聲有撒嬌的意味:
“可是府裏好悶,一個說話的姑娘也沒有,便讓我明日出去一次吧。”
裴鷙看着她小臉磨蹭頸間的動作,很是受用,更過分地掐住她腰把她往懷裏按。
“我明日不休沐,你一日出去我不放心。後日是秋獵,正好能帶你出去透氣,又怕你腹痛。”
懷裏剛還溫柔如水的人立即僵直了身子,如化成人的小狐狸露出了尾巴:
“不疼不疼,我月事只前兩日疼,小侯爺就帶我去吧,就在那坐着不騎馬也好,阿鷙哥哥。”
“阿鷙哥哥~”
含媚的聲色,帶了鉤子一般,勾得人如在雲端,撓得心火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