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家宅邸坐落在半山腰，氣派非凡。
因爲腳傷的原因，原本約定的時間推遲了一個禮拜。
江霧玥到達林家，管家恭敬地引她到客廳。
穿着優雅套裝的貴婦早已等在客廳。
她妝容精致，但眉宇間難掩憂慮。
見到江霧玥，她起身，露出一個微笑，卻顯得有些勉強。
“江老師，您來了,快請坐。”
林太太招呼着，目光打量了一下江霧玥，似乎擔心她過於溫柔無法應對接下來的挑戰。
傭人送上茶水後，林太太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寒暄：“江老師,不瞞您說，請您來之前，晟晟他已經......已經氣走了四位鋼琴老師了。”
“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了，最近特別叛逆，說什麼都不聽，對學鋼琴抵觸得厲害。稍微說他兩句就發脾氣摔譜子，甚至......還故意亂彈琴把老師逼走。”
她擔憂地看着江霧玥：“楚小姐極力推薦您。但我還是得提前跟您說清楚情況，這孩子現在就是個混世小魔王,待會兒他要是有什麼冒犯的地方，您......您多擔待，也千萬別往心裏去。”
她的語氣帶着懇求，顯然是之前被折騰得夠嗆。
江霧玥安靜地聽着，溫和笑了笑：“林太太,您別太擔心。這個年紀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和脾氣很正常。我先和他聊聊，試試看。您放心，交給我吧。”
林太太心裏依舊七上八下。
“那......那就麻煩您了。音樂廳在那邊，晟晟他......應該已經在裏面等着了。”
江霧玥走進音樂廳。
穿着潮牌衛衣的男孩子，正歪靠在昂貴的鋼琴上。
林晟瞥了新老師一眼，哼了一聲，腳一下下地踢着鋼琴凳，完全沒有要上課的樣子。
“林晟同學，你好，我是江老師。我們今天先來認識一下琴鍵和基本手型，可以嗎？”
江霧玥聲音溫和，仿佛沒看到他的抗拒。
“嘁，又來了一個。”
林晟翻了個白眼，語氣惡劣：“你們這些老師，除了會說什麼‘手要像握雞蛋’、‘節奏節拍’這些老掉牙的東西，還會什麼？無聊透了！你知道我聽過多少大師的現場嗎？你教得了我嗎？”
他故意用指甲劃過琴鍵，發出一串刺耳的噪音，挑釁地看着她。
若是普通老師，可能已經被他這態度氣到了。
江霧玥卻只是靜靜地看着他，臉上沒什麼波瀾。
等他制造完噪音，她才輕輕開口：“看來你對現在的教學方式很不滿意。”
“廢話！”林晟梗着脖子。
“那你覺得，什麼樣才不無聊？”江霧玥問。
林晟一愣，隨即揚起下巴：“除非你能彈出讓我覺得牛逼的東西！而不是那些練習曲！”
“哦？”江霧玥眉梢微挑，走到鋼琴前。
林晟以爲她要開始彈什麼高難度古典名曲，正準備繼續嘲諷。
卻見江霧玥並沒有坐下，只是伸出右手，隨意地在高音區敲擊了幾個清脆的音符。
林晟皺眉：“這算什麼？”
江霧玥沒回答，左手在低音區加入了一段簡單卻極具律動感的節奏線。
正是林晟最近沉迷的那款3A大作裏的背景音樂！
林晟踢凳子的腳瞬間停住了，眼睛微微睜大。
這曲子他天天玩！但他從來沒想過可以用鋼琴這樣彈出來！
緊接着，江霧玥的右手旋律陡然一變，不再是原曲，而是基於那幾個音符即興發揮。
指尖飛舞，一段帶着現代爵士風味的即興旋律傾瀉而出。
短短一分鍾，音樂停止。
音樂廳裏一片寂靜。
林晟已經完全呆住了，張着嘴，剛才那股囂張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霧玥放下手，語氣平淡：“鋼琴不是只有貝多芬和莫扎特。它是一切音樂的基礎，能駕馭任何你想表達的東西。你覺得無聊，不是鋼琴的問題，是你還沒能力讓它變得有趣。”
她走到呆住的男孩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現在，我們可以坐下來，聊聊怎麼讓你也能彈出這樣的音樂了嗎？還是說，你只想繼續踢凳子，證明你只有制造噪音的本事？”
林晟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他被懟得啞口無言，但心底那股叛逆，奇妙地轉化爲了強烈的學習欲望！
他別扭地移開視線，把鋼琴凳擺正，然後小聲嘟囔了一句：“......那......那你剛才那個，怎麼彈的？”
江霧玥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一小時的基礎課竟然順利上完了。
林晟坐在琴凳上，嚐試了江霧玥教他的基礎指法，盡管彈得磕磕絆絆。
下課時間到了，江霧玥剛收拾好琴譜站起身。
“喂！”林晟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江霧玥回頭。
只見林晟眼神飄忽，不太敢直視她：“你......你下次什麼時候來？”
他頓了頓，又飛快地補充，“那個......你還會彈別的遊戲曲子嗎？就是......那種很酷的！能......能教我嗎？”
這一幕，剛好被悄悄過來查看情況的林太太看在眼裏。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家裏無法無天的小魔王，此刻竟然主動詢問下次上課時間？
她看向江霧玥的眼神從之前的擔憂變成了由衷的敬佩。
江霧玥和林晟約定好了下次上課的時間。
林晟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
江霧玥走出音樂廳，林太太立刻激動地迎了上來：“江老師！您真是太......太厲害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才好！您真是有辦法！”
她迭聲說着，親自將江霧玥送到門口：“您下次一定還要來！時間就按您和晟晟約好的！報酬方面您完全不用擔心！只要能讓他好好學，怎麼樣都行！”
坐在回程的車上，江霧玥看着窗外飛逝的景色，輕輕鬆了口氣。
她證明了自己離開顧家，憑借自己的能力，也能找到立足之地，甚至做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