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檔案室厚重的鐵門在狂暴的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框邊緣的混凝土簌簌掉落!扭曲變形的金屬管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隨時可能崩斷!

“疤臉!老煙槍!退!進檔案室!”老陳貼在門縫上嘶吼,同時猛地回頭對林默吼道:“小子!搭把手!把那邊的櫃子推過來堵門!快!”

林默沒有絲毫猶豫,將病歷夾飛快塞進懷裏最貼身的位置。冰冷的觸感緊貼着胸膛,像一塊烙鐵。他沖向檔案室深處一個傾倒的金屬檔案櫃,用盡全身力氣推動那沉重的鐵疙瘩。老陳也沖過來幫忙。兩人合力,沉重的櫃子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終於被推到了劇烈震顫的鐵門後方,勉強增加了些許阻礙。

幾乎就在同時!

轟——!!!

一聲巨響!卡門的金屬管終於徹底斷裂崩飛!扭曲的鐵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開!堵在後面的金屬櫃被撞得向後平移了半米,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門外,硝煙彌漫!刺鼻的槍藥味和畸變體特有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疤臉渾身浴血,左臂無力地垂着,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他背靠着門框,僅剩的右手死死扣住霰彈槍扳機,對着外面瘋狂傾瀉火力!砰!砰!砰!霰彈的鋼珠將沖在最前面的幾只形如剝皮獵犬、速度極快的“瘋狗”畸變體打得血肉橫飛!但更多的黑影在走廊的陰影中涌動!

老煙槍則蜷縮在另一側牆角,他的步槍已經打光了子彈,正哆哆嗦嗦地摸出最後一個燃燒瓶,臉上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頭兒!頂……頂不住了!議會的人……火力太猛!”疤臉一邊換彈,一邊嘶啞地吼道,聲音裏充滿了力竭的絕望。

林默透過被撞開的門縫看去,心頭猛地一沉!走廊裏,不僅有密密麻麻、悍不畏死撲來的“瘋狗”畸變體,更遠處,還有幾名身穿統一灰色制服、戴着防毒面具的鐵壁士兵,正依托掩體,用精準的點射壓制着疤臉和老煙槍!他們肩膀上的齒輪標記在昏暗的光線下清晰可見!

“媽的!”老陳目眥欲裂,“是議會的‘清道夫’小隊!雷蒙德這狗雜種,果然一直盯着醫院!”他猛地將手中最後一個燃燒瓶塞給林默,“拿着!跟緊我!”說完,他如同一頭發怒的雄獅,揮舞着砍刀,悍然沖出了檔案室大門!

“疤臉!左邊!老煙槍!右邊!給老子炸開條路!”老陳的咆哮在狹窄的走廊裏回蕩。他手中的砍刀帶着破空聲,精準地劈開一只撲來的“瘋狗”頭顱,污血飛濺!

疤臉怒吼一聲,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霰彈槍調轉方向,對着左側涌來的畸變體群轟出一片血霧!老煙槍則用顫抖的手點燃了燃燒瓶,狠狠砸向右側陰影中幾個試圖包抄的士兵!

轟!火焰升騰!短暫的混亂!

“走!”老陳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一把拽住林默的手臂,朝着走廊盡頭一個相對完好的安全樓梯通道沖去!疤臉和老煙槍也咬牙跟上!

“目標出現!是73號!優先捕獲!死活不論!”一個冰冷的、通過擴音器放大的命令聲在硝煙中響起!議會的火力瞬間變得更加凶猛,子彈如同潑水般追着他們的身影掃射!

噗嗤!跑在最後的疤臉身體猛地一震!一顆子彈貫穿了他的大腿!他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向前撲倒!

“疤臉!”老煙槍目眥欲裂,想要回頭。

“別管我!走啊!”疤臉倒在地上,卻用那條完好的手臂撐起身體,抓起掉落的霰彈槍,對着追兵瘋狂扣動扳機!“頭兒!帶他們走——!”

“疤臉!!!”老陳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眼中瞬間布滿血絲!但他知道,停下就是全軍覆沒!他死死咬着牙,幾乎將嘴唇咬出血,更加用力地拽着林默,頭也不回地沖向樓梯口!老煙槍流着淚,最後看了一眼浴血奮戰的疤臉,也轉身跟上。

樓梯間內同樣一片狼藉,布滿了灰塵和幹涸的血跡。三人顧不上喘息,拼命向上狂奔!身後,疤臉的怒吼和霰彈槍的咆哮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幾聲更加清脆的步槍點射和士兵冰冷的報告:“目標清除。”

“疤臉……”老煙槍的聲音帶着哭腔,腳步踉蹌了一下。

“別停下!想讓他白死嗎?!”老陳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嘶啞而凶狠。他眼中含着淚,但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林默的心也如同被狠狠揪住,懷中那份病歷夾如同滾燙的炭火,灼燒着他的胸膛。一個爲了保護他們而犧牲的同伴……這份血債,必須有人償還!

他們沿着樓梯一路向上,沖破幾層被雜物半封堵的防火門。醫院內部結構復雜,槍聲和追兵的腳步聲在下方回蕩,時遠時近。老陳對這裏似乎有些了解,帶着他們盡量避開主通道,在廢棄的診室、手術室間穿梭。

終於,他們沖到了頂層!推開一扇鏽蝕的防火門,強勁的風瞬間灌了進來!眼前是醫院巨大的、如同停機坪般開闊的屋頂!視野豁然開朗,可以看到鏽蝕之城破敗的全景,以及遠處據點所在的方向。但屋頂同樣危機四伏——幾處通風管道口被灰白菌毯覆蓋,如同怪物的巢穴入口。更致命的是,通往樓下的安全樓梯內,追兵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已經清晰可聞!

“沒路了!”老煙槍絕望地看着空曠的屋頂和下方幾十米高的落差。

“誰說沒路?!”老陳眼神銳利如鷹,猛地指向屋頂邊緣!那裏,一條鏽跡斑斑、由粗大鋼纜和金屬框架構成的、連接着對面一棟稍矮商業大廈的廢棄空中廊橋,在狂風中微微搖晃!“走那邊!快!”

三人沖向廊橋入口。那入口的鐵門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框架。廊橋橋面鋪着鏤空的金屬網格,大部分已經鏽蝕變形,甚至缺失,下方是令人眩暈的高度。狂風吹過,整座廊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

追兵已經沖上了屋頂!子彈呼嘯着射來,打在水泥地面上濺起碎石!

“老煙槍!火油!封路!”老陳吼道,同時將林默往廊橋入口一推,“你先過!快!”

老煙槍毫不猶豫地將身上最後一個燃燒瓶砸向屋頂入口附近堆積的廢棄醫療床單和氧氣瓶!火焰瞬間騰起,暫時阻隔了追兵!

林默沖上廊橋!腳下是鏤空的網格,透過縫隙可以看到下方如同深淵般的街道!狂風撕扯着他的衣服,鏽蝕的橋體劇烈搖晃!每一步都如同踩在鋼絲上!他強迫自己不去看腳下,將全部心神集中在保持平衡和快速通過上!身體那超越常人的敏捷和協調性在此刻發揮了作用,他在搖晃的死亡之橋上奔跑,動作帶着一種近乎本能的流暢。

老陳和老煙槍緊隨其後沖上廊橋!

“砰!”一顆子彈擦着老陳的胳膊飛過,帶起一溜血花!他悶哼一聲,腳步一個踉蹌!

“頭兒!”老煙槍驚叫。

“別停!”老陳咬牙穩住身體,繼續狂奔。

三人如同在狂風巨浪中的孤舟,在嘎吱作響、隨時可能解體墜落的鏽蝕廊橋上亡命飛奔!身後,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和議會士兵憤怒的射擊聲!前方,是對面商業大廈黑洞洞的、如同避難所般的入口!

希望就在眼前!

突然!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從醫院內部傳來!整棟大樓都劇烈搖晃了一下!顯然是議會的士兵動用了重武器,或者引爆了什麼!

本就岌岌可危的空中廊橋,在這劇烈的震動下,發出了最後的、令人心膽俱裂的金屬哀鳴!靠近醫院這一端的巨大固定螺栓,在巨大的應力下,轟然斷裂!

整座廊橋,如同被斬斷脊梁的巨蟒,猛地向下傾斜、塌陷!

跑在最前面的林默只覺得腳下一空!身體瞬間失重!他發出一聲驚呼,雙手下意識地死死抓住了旁邊一根尚未完全斷裂的粗大鋼纜!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懸在了半空中!腳下,是幾十米高的深淵!

“林默!”老陳和老煙槍在廊橋塌陷的瞬間,及時撲倒在相對完好的橋體殘骸上,驚駭地看着懸在空中的林默!

下方,議會士兵的呼喊聲和槍聲迅速逼近!火焰的阻隔快要失效了!斷裂的廊橋還在不斷發出令人心悸的扭曲聲!

生死,懸於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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