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這一晚吃的是燉五花肉，香噴噴的肉一端上來，饞得人哈喇子直流。
張器一邊抹口水，一邊用着想叫義父的眼神，崇拜地說：“彥弟真是太厲害了，上街一趟便得了趙鄉紳的賞識。不僅能去最好的私塾開蒙，還帶回家這麼多豬肉，請受我一拜！”
張彥被他這話嗆得差點沒把肉噴出來，他咳了咳道：“受不起受不起。”
他可是家裏輩分最小的人。
是弟弟中的弟弟！
張器還在拉着他謙讓：“來來來，最大的一塊肉送給我最親愛的彥弟，以後這個家你就是我的第二父母！”
張彥：？？？
兄弟，我生不出你這麼大的兒子！
唯一親爹張登魁一腳踹了過去，皮實的張器麻利躲開，繼續誇張彥是家裏的大功臣，猶如再生父母。
長輩們都被他們逗得哈哈笑。
王老太太也說：“也就是彥哥聰明，要不怎麼沒給別人碰上這好事呢？”
經王氏這麼一提點，張瑜突然震驚地想起一件事：“啊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有次我背《大學》裏的幾段話背了好久都沒背下來，但小弟當時就把那幾句話背給了我聽，還鼓勵我很快就能背下來。我當時太愁了，竟然沒注意到小弟比我還早背下來！祖母，小弟比我聰明，真的，他肯定很適合讀書！”
張彥默默憋笑。
沒想到那晚多背的兩句大學，張瑜竟然過了這麼久才反應過來。
劉氏也嘶了一聲道：“這麼說來，難道是趙老爺也發現了咱們彥哥聰明，想着提前押注彥哥？”
張登雲搖頭道：“應該不會。天下考生千千萬萬，能中舉的人萬裏無一，趙老爺不至於在彥哥身上冒這麼大的險。”
張登雲不愧是中過童生的人，哪怕眼瞎了但智商還在，很快就發現了事情的不合理性。
張彥當然不會傻到說他給自己編了個假身世把趙潤川給忽悠住了，而是順着全家人投來的好奇目光，悠悠道：“趙老爺有三個不成器的孩子，想讓我幫他掰一掰。”
“你？”張器第一個不信，“趙老爺想讓你去一打三嗎，義父？”
張登魁又一巴掌抽過來了：“叫誰義父呢？”
張器捂着腦袋嚎叫：“再生父母嘛……爹你吃着彥弟帶回來的肉，都不知道多誇誇彥弟。”
張登魁額頭青筋直跳。
張彥也不想要這樣的義子。
王老太出聲攔道：“那可都是趙老爺的親生兒子！他就算再怎麼喜歡彥哥，也不會讓自己兒子吃虧。彥哥聽話，你去了私塾只管好好讀書，千萬不要得罪他們三個。”
張登雲也附和道：“確實，彥哥不要逞強，我聽說鄉紳家的孩子多是紈絝，若他們是仗勢欺人之輩，想必你的日子不會好過。”
劉氏原來還開心小兒子突然得了這大造化，可聽見這話也忍不住擔憂：“那三個孩子多大了？趙老爺如此看重彥哥，若是他們心生不服氣，明日給彥哥來個下馬威該怎麼辦？”
李氏也愁道：“那要不然就後天再去開蒙？”
全家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給張彥出招，都怕他在趙家三位小公子手裏吃虧，屋裏熱騰騰的香氣彌漫，人心也暖暖的。
不過第二天，張彥還是正常跟哥哥們一起去鎮上讀書了。
不論趙家那三位小公子出什麼招數，他張彥都有辦法應對！
秀水村距離鎮上有三裏地，對大人來說不算遠，但對三個腿短的孩子來說，仍是一段不遠的距離。
張瑜和張器去了自己的私塾讀書，張彥則順着哥哥們給的路線，去了他的讀書地。
“明志學堂。”
張彥抬頭看着私塾的牌匾，嘀咕道：“非淡泊無以明志，寓意不錯。”
他邁着步子進去，經人指引進了學堂，屋裏坐了二十多個孩子，小到六七歲，大到十來歲，見他進來全都好奇地瞪着眼睛。
“先生還未到，這是你的座位，筆墨紙硯以及書本都放在你課桌上了。”
“多謝。”
張彥頂着二十多雙打量的眼睛，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只是並未坐下。
凳子上反光，似乎是放了豬油或是魚膠，只要他一坐上去，就會馬上出糗。
桌上的書本中間有輕微的凸起，應該是裏面塞了不正常的東西，死物或者蟑螂蟲子之類的。
硯台倒是正常，但墨塊有一側有白色塊狀，應該是白糖。白糖和墨塊一起遇水融化，這樣磨出來的墨汁寫字容易暈開。
張彥眨了眨眼睛。
果然啊，小朋友的惡作劇來了。
不過他雖然占着十歲的身體，心裏卻不是小孩子，這些招數在他看來漏洞百出，也很清楚的知道是誰幹的。
他來的突然，只有趙家的三位小公子知情，想必是他們想要爲難他。
很好，既然先生還沒來上課，那他就先把這三個小不點給收拾了。
張彥清了清嗓子道：“請問趙家的三位小公子坐在何處？趙老爺讓我跟他們帶幾句話。”
話剛落音，所有人齊齊將目光投向了中間的三個小少年身上。
張彥順着目光看去，三人年齡相近，約摸是八歲到十歲之間，個個身穿錦衣華服，身材倒是正常，但面相一看就是經常幹架的小子，眉毛裏都寫着不好惹。
三人隨張彥走出來，張彥依次叫出來了他們的名字：“趙金、趙木、趙水。”
趙潤川也是會省事，直接按金木水火土給兒子們取名，看起來原計劃是想生五個的，估計是後來發現生出來的三個太頑皮，後面兩個不想生了。
趙金揚着拳頭，沒好氣地說：“不知道哪蹦出來的野小子，竟然也能跟我們一起在學堂讀書。告訴你，我們可沒我爹那麼好說話，馬上滾出學堂，不然我天天打你。”
趙木和趙水也齊齊揮着拳頭，三兄弟將校霸的特質發揮得淋漓盡致。
凶狠，不講理，壞同學。
張彥不明白有趙潤川那樣寬厚好名聲的老爹，怎麼會生出三個熊孩子，但畢竟是榜一大哥的孩子，張彥也不能真把他們收拾一頓。
孩子嘛，還是需要好好教導的。
教好了不僅會非常聽話，說不定還會多三個忠實的小弟。
張彥打定主意，笑眯眯道：“三位公子有所不知，我並不非趙老爺派來監視你們，也不是來和你們搶東西的。而是趙老爺聽說你們在這裏讀書讀得不順心，讓我來幫你們出出氣。”
惡狠狠的三個熊孩子正等着這小子嚇哭，然後他們好順勢將人趕出去，結果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傻了。
什麼什麼，天降紅雨？
天天追着我們打的老子，突然鬼上身要替我們出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