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下午兩點，日頭正烈。
森海豪庭別墅區。
劉波和瘦猴兩人一前一後，瘦猴指着前方一棟格外顯眼的三層獨棟別墅。
別墅前有一片修剪整齊的巨大草坪，黑色的鐵藝圍欄上掛着一塊烏木牌匾，上面刻着兩個燙金大字：“胡府”。
門口站着兩名身材魁梧的壯漢，肌肉賁張。
瘦喉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放慢腳步，低聲對劉波說：“波哥，咱們真要進去嗎？”
他聲音有點發顫，眼神躲閃，“你看裏面......好像還有不少人。”
透過欄杆縫隙，確實能看到院子裏零星站着幾個同樣打扮的壯漢。
“夢姐花了二十萬好不容易把我們給平息下來了，這要進去再惹惱了胡老大，20萬就不一定能夠搞得定了，與其冒這個險，還不如找夢姐看看有沒有其他安全的營生。”
劉波卻神色如常語氣輕鬆：“別慌，我們是來談生意的，不是來打架的。”
“靠別人不如靠自己，夢姐已經幫得夠多了。而且出來混要靠自己，千萬不要跟着親戚做事，做的好嗎？馬馬虎虎做的不好，親戚的情分都沒有了，沒那必要遇到一點問題，別人能伸手幫忙已經是天大的情分。”
瘦猴還是不安，搓着手道：“可咱們拿什麼跟人家談啊？”
“富貴險中求，不拼一把怎麼知道不行？”劉波說着，已經邁步向前走去。
走近大門，一名壯漢立刻跨前一步，粗聲問道：“幹嘛的？”
瘦猴趕緊掏出煙盒，擠出笑容遞過去兩根：“大哥，麻煩通報一聲胡老大，就說劉波有事想和他商量。”
那壯漢斜眼瞥了瞥煙，接過叼在嘴上，點燃吸了一口，依舊擋在門前，沒有要讓路或通報的意思，瘦猴連忙補充：“就是前幾天和武哥起了點沖突的那個劉波。”
壯漢臉色驟然一變，迅速掐滅煙頭，深深看了劉波一眼，轉身快步走進別墅。
幾分鍾後，他回來，側身讓開：“進去吧。”
兩人走進一個挑高極高、裝修奢華的大客廳。
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水晶吊燈的光，真皮沙發、紅木家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後花園。
胡老大就窩在正中一張寬大的真皮沙發裏。
他約莫五十歲，身高不高，體型肥胖，穿一件花襯衫，幾乎陷在沙發中。
左右各依偎着一個穿着吊帶裙、妝容精致的年輕女人，他呵呵笑着，臉盤圓潤，眯縫着眼，看上去有幾分像那個港星曾xx。
“靚仔，你就是劉波？吳大美女的侄兒？”胡老大上下打量着劉波，笑容可掬，聲音沙啞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精神！不錯不錯。”
他拍了拍身邊女人的腿：“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坐坐？”
劉波微微頷首，表情平靜：“聽說胡老大旗下的‘風雲再起’遊戲廳正在找合作，想來聊聊有沒有機會。”
胡建軍聞言哈哈大笑，嗓門更啞了幾分：“聊啊！當然可以聊，只要老弟有興趣！”
他這話剛出口，站在他沙發後側一個穿着黑襯衫、面容精悍的男人就忍不住上前半步，急聲道：“老大，這......”
胡建軍抬起一只胖手，隨意地揮了揮，那名心腹立刻噤聲，退後一步，但眼神依舊銳利地盯着劉波二人。
“只是，靚仔啊，”胡建軍往前傾了傾身體，手肘撐在膝蓋上，笑容不變，眼神卻透出審視，“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聊呢？”
劉波淡然一笑，不躲不閃地迎上他的目光：“胡老大，您用自己女人的名聲設局，恐怕不只是想徹底拿下這片地盤，也是在試探，如果真的退了，會怎樣。”
他語氣平穩，一字一句卻清晰無比，“說到底，您動了退隱的心思，也想做個普通富家翁，不想再打打殺殺了。但不管選哪條路，您都需要有人能頂上去。”
話音落下，整個客廳鴉雀無聲。
幾個保鏢模樣的男人眼神驟變，連胡建軍身邊那兩個女人也收斂了笑容，不安地交換着眼色。
足足過了十幾秒，胡建軍突然爆發出洪亮的大笑，用力鼓着掌，把身邊的女人都推開了一些：“啪、啪、啪......厲害！厲害啊！”
他一邊鼓掌，一邊扭頭對那個叫阿飛的心腹說：“阿飛，我就說他是個人才吧！眼光毒！”說完，他又看向劉波，笑容收斂了些，帶着幾分認真的探究：“那你想要多少？”
劉波平靜地回答：“三七分。”
“你三！”
“我七！”
沒等胡老大反應，旁邊的李飛已經罵出聲：“操！小子你別給臉不要臉！看場子的最多拿兩成，你張嘴就要七成？你算老幾？”
劉波仿佛沒聽見，自顧自地拿起茶幾上那包開封的中華煙，先抽出一根遞給旁邊緊張得直冒汗的瘦猴，幫他點燃，然後又給自己點上一根。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這才將剩下的大半包煙自然然地揣進了自己褲兜裏。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眼，緩緩道：“在我這兒，你拿三成，勝過以前拿八成。之前一個月，你全拿，刨去所有開銷，頂天也就七八萬萬。但我這兒，你拿三成，就有可能賺到這個數。”
他伸出一根手指：“十萬！”
“你想把地下賭場和窯子的生意都做起來？”胡建軍眯起眼睛，身體微微前傾，手指輕輕敲打着膝蓋。
“自然。”
“有把握？”
“自然。”
胡建軍死死盯着劉波的臉，試圖從那平靜的表情裏找出哪怕一絲破綻或心虛。
但劉波只是平靜地回視，嘴角甚至帶着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斯文白淨的臉上，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隱約可見的淡淡酒窩此刻反而襯得他那份自信更加篤定。
沉默再次蔓延。
終於，胡建軍猛地一拍沙發扶手：“行啊！那就讓你試試！”
他胖臉上重新堆起笑容，但眼神裏多了些別的東西，“要是沒做到你說的數......”
不等他說完，劉波舉起三根手指：“三個月。三個月內沒做到，隨您處置。”
“好！有魄力！老弟，那我就靜候佳音了！”胡建軍哈哈大笑起來，重重靠回沙發背，重新摟過那兩個美女，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自己則摟着女伴起身，晃晃悠悠地朝樓梯走去。
直到走出別墅區，來到外面的大路上，瘦猴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腿一軟差點沒坐地上，抹着額頭的冷汗：“我滴個娘誒......波哥你太牛逼了！我剛才嚇得腿肚子直轉筋，話都說不利索，你居然跟沒事人一樣！這就成了？！”
劉波卻沒有笑。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棟在綠樹叢中若隱若現的氣派別墅，目光深沉：“哪有那麼簡單。不過是扯虎皮當大旗罷了。”
他彈了彈煙灰，語氣低沉下去，“真正的麻煩，現在才剛剛開始。”
“啊？”瘦猴一臉茫然，完全沒反應過來，“啥意思？咱們不是談成了嗎？三七分啊！這不要發大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