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將府外。
柳杜跟隨馬校尉腳步,走向城牆所在。
同時匯報今天石塬挑選鄉勇一事。
“只是石塬挑選的鄉勇,都是些營養不良,瘦弱不堪之人。屬下也曾勸阻,但他卻說,這些人出身不好,會更加拼命殺敵,給自己搏一個前程,屬下命人挑選的壯碩之人,反而被他認爲是膽小之輩,還說惜命者無顯赫之功,堅決不用那些人。”
“哦?”馬校尉好奇的看了柳杜一眼:“此人當真如此認爲?”
“當真如此!”
再次得到確定,馬校尉臉上露出感興趣之色:“惜命者無顯赫之功?說的不錯,很有見解!那他可有其他方面的要求?”
“有!”柳杜說着,看向了一邊的田攏。
田攏會意,將石塬的要求,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原本田攏以爲,石塬如此獅子大張口,馬校尉肯定會呵斥拒絕。
不想馬校尉只是皺着眉頭,沉思片刻後問道:“石塬當真說,他敢用腦袋擔保,來日趙軍攻城,不會讓本將失望?”
田攏應道:“千真萬確!”
馬校尉見此,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而是大步走向城牆方向。
柳杜兩人也不敢催促,只能緊隨其後。
等來到了城牆下,馬校尉才說道:“除了鐵札甲外,其他要求全都應下!尤其是那什麼狼筅,一定要保質保量,那些枝杈鉤刃,起碼要做到精鐵刀砍不斷的程度!”
聞言,柳杜心下一驚,他沒想到,馬校尉對石塬如此看重,更沒想到,自己僅僅只是演示了一番,馬校尉就看出了狼筅的重要性。
不由問道:“將軍,這麼多的物資調動,軍械處那邊?”
“你放心。”馬校尉說着,摘下腰間的軍牌,遞到了柳杜手中。
“你拿着本將的軍牌,告訴軍械處主事,一應物資的調取,所需多少軍功,直接從本將這裏扣。除了狼筅要額外打造,其他軍械,今晚就給石塬送過去!”
“另外,夥食方面,多加肉食不可能,但本將自掏腰包,從一日兩餐,給他加到一日三餐還是可以的。只是多加的這一餐,沒有肉食供應。左右五十來號人,胃口有多大?到時候他們能吃多少,就給他們做多少!這點夥食費,本將還是能出得起的!”
柳杜二人聽後,連連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最後,馬校尉看着柳杜叮囑道:“不過你得警告這個石塬,本將在他身上投入如此之多,若他不能表現出應有的價值,別怪本將翻臉不認人!”
“是!屬下定然將話帶到!”
“行了,你們兩個下去吧。他奶奶的,多少年沒巡守城牆了?柳杜,你丫欠老子一個人情!”
看着馬校尉罵咧咧走上城頭,柳杜心裏感覺有一團火。
眼眶有晶瑩閃爍。
他知道,自己這個老隊長,是在替自己受罰!
而自己欠老隊長的,又何止是人情?
……
與此同時,嶽攔關外的趙軍大營。
由於嶽攔關位置特殊,處在兩座山脈中間的峽谷中。
最窄之處,只有1裏寬的道路可以通行。
嶽攔關便在此建設,阻斷南北。
因其前後地勢較爲狹窄。
所以趙軍的60萬大軍營地,只能沿着峽谷,呈倒八之勢,依次向北安扎。
連綿百裏,最末尾處,甚至已經接近了峽谷入口!
而在靠近嶽攔關這一側的,是趙軍的精兵營寨,其內士卒8萬,皆是常年鎮守邊關的軍中老卒。
雖然不及“風火山林”四軍,卻也作戰勇猛,經驗豐富,稱得上是精兵。
中段營寨,則是趙軍的新兵營寨,其人數最多,足有20萬!
都是此次出征,從趙國各地調遣而來的地方守備兵,雖然沒經歷過太多的戰爭。
但也常年訓練,且裝備了鐵刀木甲,戰鬥力不低。
後方則是趙軍的核心精銳,也是趙國最強的精銳甲兵——“風火山林”四軍!
其人數加起來,足有12萬之多!
至於民夫鄉勇,則分散在整個營寨之中,即便上次攻城,死了3萬多人,此時也還有16萬餘!
其中鄉勇11萬餘,民夫5萬,共同負責大軍的後勤雜務。
而趙軍主帥的營地,就安置在“風火山林”四軍精銳中。
此時,趙軍主帥的營地中,燈火通明。
親衛在營地中巡邏守備。
帥帳裏,趙軍數十名高級軍官,正在對今天的戰事展開激烈的討論。
其中四人雙眼通紅,面紅耳赤。
正是“風火山林”四軍主將!
就見其中一人拍案而起,指着對面一個肥頭大耳的將領吼道:“放你娘的屁!蔡坤!我‘山’字軍身經百戰,麾下士卒各個都是以一當百的好漢,你要是不服,咱各點一曲兵馬,真刀真槍的幹一架,老子不把你那些臭魚爛蝦打的親媽都不認識,老子跪下叫你爹!”
被叫做蔡坤的肥大將領一樣怒而起身,叫罵道:“秦嶽!別以爲你是‘山’字軍主將,老子就怕了你!要不是有個好爹,你能當這個主將?”
“好好一個‘山’字軍,在你手下都成軟蛋了!其他三軍好歹攻上了城頭,堅持了一炷香的時間,結果你的‘山’字軍呢?”
“壓根就沒站穩腳跟!僅有的上百人攻上了城頭,連半柱香的時間都沒能堅持,就被人家殺了個幹淨,你還有臉誇誇其談,說麾下士卒以一當百?老子都替你臊得慌!”
“你!”秦嶽面目猙獰:“那是老子麾下士卒,全都沒有着甲!不然……”
“不然個屁!”蔡坤打斷秦嶽道:“其他三軍一樣沒着甲,人家都能攻上去,你爲什麼不能?還不是將熊熊一窩?”
“你!你!”秦嶽氣的渾身發抖,但卻啞口無言。
其他三軍的主將,此時也是有氣沒處撒。
畢竟沒能在城頭站穩,怨不得別人。
這時,帥座上的趙軍主帥趙襄,突然皺眉怒喝道:“好了!都別吵了!”
主帥發話,兩人相互瞪了一眼,這才各自坐了下來。
趙襄深吸口氣,說道:“今日攻城,是本將小看那劉基了。本以爲可以渾水摸魚,打晉軍一個措手不及,不想那劉基如此謹慎,早有防備。”
“今日我軍損失了四營精銳,本將有一半的責任。嶽攔關易守難攻,想要拿下並非易事。”
“此次出兵晉國,調動了70萬大軍,兵分三路,分別進攻左嶽關、鎮平關和嶽攔關。
其他兩路只是牽制晉軍,以防兩關兵馬北上,左右夾擊,對我軍形成包圍。”
“作爲主力大軍,我軍需在魏軍徹底攻占晉國呂州之前,拿下嶽州,進而先魏國一步,打進原州,攻占晉國都城!”
“而想要拿下嶽州,第一步,就是攻破嶽攔關!
只要拿下嶽攔關,我軍便可揮師南下,到時攻克嶽州城,整個嶽州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因此,各位將軍還需同心協力,勿要內部爭鬥,動搖軍心。若本將再見到你們相互爭吵,一律軍法處置!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明白!”
見主帥動怒,衆將領紛紛應答。
趙襄怒氣微消,下令安排道:“傳令各軍,加緊訓練,同時命令工匠,務必在10天內,打造足夠的攻城器械,10天之後,對嶽攔關發起進攻!”
“都下去安排吧!”
“是!”
……
深夜,石塬好不容易畫完了鴛鴦陣的陣圖,剛準備睡覺。
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打開門後,發現是柳將軍。
身後跟着田攏和段文亮,還有一隊親兵。
其中一個頗爲眼熟,正是白天在城頭,給了刀疤臉最後一擊的那個刀盾手!
這些親兵一個個都抬着大箱子,看起來極爲沉重。
石塬不敢怠慢,拱手道:“屬下參見柳將軍!”
柳杜擺擺手:“行了,去點點吧,看看還缺什麼?”
石塬疑惑,看着這些親衛將大箱子抬進房間。
“柳將軍,這是……”
“少廢話,看了就知道了!”
石塬點頭,心裏有了一些猜測。
等到將箱子打開,石塬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這……這些軍械,竟然全都按照我的要求送過來了?”